“駕!駕!”
出城之後,並無休息,繼續疾馳了一個時辰之後,來到一處山坳,張靈山才讓大家停了下來。
只見他眼神微微一眯,掃向了眾人,還沒說話,卻見殷廣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叫道:“饒命!”
眾人一愣。
有見機快的,立刻也跟著跪倒,反應慢的則面露疑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白婉兮就屬於反應慢的,面露詫異,道:“怎麼了?”
殷廣年道:“小姐,饒命啊,我們願效犬馬之勞,不收走商的酬勞,只求能夠跟在小姐和隊長身側,為小姐和隊長掃除礙事的蟲豸。”
白婉兮道:“你們現在不就跟在我們身側麼,怎麼突然要求饒,誰要殺你們?”
“隊長要殺我們。”殷廣年叫道。
白婉兮看向了張靈山,訝道:“你要殺他們?”
張靈山道:“還在猶豫,並沒有下決定。”
白婉兮一愣。
這意思,是確實有這個想法?
可為甚麼要殺了他們。
白婉兮不解。
“都是累贅,留之無用。放他們離開,則會通風報信。”張靈山解釋道,“不過,我畢竟不是好殺之人,故而還在猶豫之中。白姑娘覺得怎麼做?”
白婉兮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又看向跪在地上求饒的諸人,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那還是留下吧。他們畢竟也沒有犯甚麼大錯,而且路上應該也能派的上用場。就這麼殺了,實在是……”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眾人大喜,急忙磕頭,感激不殺之恩。
張靈山道:“可咱們馬匹不夠,兩人共騎一乘,會耽擱不少功夫。”
這確實是個問題,白婉兮也忍不住皺眉。
卻見殷廣年急聲叫道:“我會馴獸之術,我會馴獸之術!只要在山間找到幾頭野獸,我便可將他們馴服,作為座駕,比騎馬還威風。”
白婉兮訝然:“你還有這個功夫,以前怎麼不見你說?”
殷廣年道:“我小時候被猴子抓走,養過一段時間,後來就靠著從猴子那裡學來的偷雞摸狗之術活下來,不過這並不是甚麼光采的事情,就不好意思說。”
無論殷廣年說的是真是假,只要他當真擁有這馴獸之術,那確實是有用之才。
張靈山道:“難怪能被白凌峰派來搗亂,確實有點兒本事啊。”
殷廣年駭然,急忙叫道:“冤枉啊,我不是白凌峰派來的,和他沒有關係。而且,我的身份,也接觸不到白凌峰啊。是陳白以找上我,讓我來的。”
“陳伯?”
白婉兮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想她當初對陳伯頗為尊重,本以為對方對自己也相當忠心,沒想到白凌峰壓力一來,他跑的不但比誰都快,還專門找人來噁心自己,對自己落井下石。
當真是可惡至極!
“原來是那個老東西,之前賣我不成,現在讓你來搞砸走商,來給白凌峰獻殷勤呢。呵呵。”
張靈山一聲冷笑,隨後大手一擺,右手灑出二十道寒冰印記,落到了殷廣年二十人的眉心,道:“你們背後,各有主謀,所以信不過你們,給你們種下印記,誰若敢偷偷逃跑,將死無葬身之地,可明白?”
“明白!”
眾人駭然。
對方這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啊,隨手就給他們眉心種下印記。
沒有人會懷疑張靈山的話,因為每個人都分明可以感覺到眉心一陣冰涼。
這種冰涼甚至還能讓人的腦袋瓜子變清醒,可見是對他們的靈魂都有影響的。
誰敢不服,必將被凍成渣,就和之前他們誰慢了一步,手指頭就被凍成渣碎掉一樣。
“很好。”
張靈山說罷,將早就清空的一個個戒指又還給眾人,道:“那邊山上,可以採藥。你們去採藥,白姑娘留在這裡看守馬匹,我和殷廣年去這邊山上獵獸。兩個時辰後,回到這裡匯合。”
“是!”
眾人立刻應聲。
雖然,大家對張靈山的這番安排有所疑惑,你怎麼就知道那邊山上有藥材,這邊山上就有野獸呢?
就不能是這邊山上有藥材,那邊山上有野獸?
雖然不解,但沒有人敢有任何意見,甚至都恨不得早早遠離對方。
因為只是留在對方身邊,就讓人感覺到沉沉的壓力啊。
眼看著眾人都各自行動起來,白婉兮還有些發懵。
甚麼情況。
我就留在這裡看馬?
這也太小看人了。
不過,沒等她有意見,張靈山和殷廣年便已經衝進山林之中。
沒有人知道張靈山的仙神識有多強,所以他們才會疑惑張靈山的安排。
但是。
沒等片刻時間過去,殷廣年就愣住了。
居然,這麼容易就找到野獸了?
是一頭猛虎。
仙界的野獸,服食的是仙靈氣,哪怕沒有修出靈智,沒有蛻變為妖獸,也是身形巨大,氣勢兇猛,一般的真仙想要將一頭猛虎降服,絕非易事。
“隊長,您得幫我將他鎮住,我才可施展馴獸之術。”
殷廣年連忙叫道。
不等他說完,便見那頭猛虎站在原地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嚇得。
殷廣年見狀,不敢有絲毫廢話,本著要表現自己的意思,立刻上前,雙手按到了猛虎頭上,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半晌時間過去。
只見,猛虎微微晃了晃腦袋,竟有些親暱地在殷廣年的胸口上蹭了蹭。
“有點意思啊。”
張靈山讚道:“這一手不錯,教給我。”
其實他也可以強行將猛虎收服,但是效率並沒有殷廣年這麼高,而且壓迫性太強,主要消耗的是仙神識,很容易就將對方的靈智弄沒了,反而要靠自己的仙神識去控制,頗為麻煩。
而殷廣年這一手,則是和交朋友一樣,讓猛虎心甘情願的幫他們,成為一隻忠心耿耿的獸寵,還不用費心思,輕鬆又方便。
如果自己掌握了這個本領,山林之中則到處都是自己的朋友,大大省事。
“我,我不會教。”
殷廣年頓了一下,道:“不是不想教,不願意教,是不會教。隊長,這是我的天賦,我只會用,您能理解嗎。”
“理解,完全理解。”
張靈山點了點頭:“但一頭虎不夠用,再找一些。你讓它等在這裡不要動,你跟我來。”
“是。”
殷廣年立刻應聲。
很快。
緊跟著張靈山的腳步,不到片刻,便又見到了一頭烈馬。
和他們馴服的那些馬匹不同,這頭烈馬明顯更高更大,且足底有火焰之氣,乃是火屬性的猛獸。
若是發起怒來,此馬足中定可帶火而行,烈是烈火的烈。
正好,張靈山的寒冰靈氣,便是他的剋星。 和之前那猛虎一樣,此烈馬也被殷廣年順利降服。
接下來,張靈山則帶他繼續在山間行走。
兩個時辰。
除了一開始收穫的猛虎、烈馬之外,又收穫了白蟒、嶺牛、山豬。
白蟒身上有一層白霜,乃是冰屬性的,契合張靈山。
嶺牛,身形巨大,乃是普通牛的五倍,宛如一個小山嶺一般。
山豬,則堪比嶺牛,同樣非同小可。
其實以這些猛獸的體型,根本不需要這麼多,張靈山之所以帶著殷廣年降服了這麼多猛獸,主要是觀察、記錄、學習、參悟其馴獸之術。
管他是不是天賦,只要他張靈山將其記錄下來,交給衍萬法日夜參悟,總有一天可以參悟出屬於他張靈山自己的馴獸之術。
技多不壓身。
既然能有機會學習到這項術法,不學白不學,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一次性降服了五頭!?”
當回到山坳的時候,連同白婉兮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才不過是剛剛出城沒多久,就能降服五頭猛獸。
別的不說,就將這五頭拿回去賣了,那也是一筆錢啊。
誰能想到掙錢能這麼容易。
這位李玄冰隊長究竟是甚麼變的,為何有如此驚人的本領?
他說這邊山上是野獸,那就有野獸。
那邊山上有藥材,那就有藥材。
眾人將戒指裡挖到的藥材都拿了出來,集中起來,放到了白婉兮面前,驚得白婉兮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甚麼時候走商這麼容易了?
按照這個效率,沒等走到泰元城距離的一半,只怕大家的儲物戒指都要滿了,想拿都沒地方拿了。
一想到這裡,白婉兮心頭就忍不住的驚喜,看向張靈山的眼神中充滿了別樣的情緒。
誰說將寶壓到對方身上是錯的?
此人,絕對是老天派給她白婉兮的大救星啊。
“出發!”
張靈山大手一揮,道:“晚上需要休息,就在嶺牛和山豬身上休息,其餘人繼續趕路。只要路上沒有金仙強者,就不用擔心會出事。”
白婉兮道:“金仙強者皆有自己的事情,且可以乘坐飛行法寶在高空中疾馳,更看不上咱們這麼些東西,所以不用擔心會有金仙強者。”
“原來如此。”張靈山點了點頭,又道,“那麼金仙妖獸呢?”
白婉兮聞言一笑,道:“咱們這裡是不會有妖獸的,只有野獸。就算有妖獸,也不可能成長為金仙,除非是金仙強者的獸寵,且有大勢力做靠山。”
張靈山明白了。
是了,金仙閣鎖定了金仙的數量,誰想成就金仙,必須去金仙閣才可以。
妖獸想要蛻變為金仙級別,同樣如此。
因為只有金仙閣那片地界裡的規則是完善的,才能迎來雷劫突破。
所以說,以他張靈山的實力,在地面上就是無敵的存在。
除非是之前的特殊情況,盧招荷為了找他張靈山,設定了關卡,親自攔路,否則金仙強者高高在上,誰沒事會從上面的飛行法寶中跑下來和你們這些普通人搶垃圾。
對你們來說是寶貝的東西,對人家金仙強者,就是垃圾,根本看不上。
瞭解到這些,張靈山就知道為甚麼走商都要找玄仙巔峰坐鎮了。
因為玄仙巔峰的實力,就是路上的霸主,只要不是遇到死敵非要和你拼命,或是遇到如火麟獸這樣的頂尖玄獸,大多數麻煩都可以迎刃而解。
玄獸,就是玄仙級別的野獸。
頂尖玄獸,自然就是玄仙巔峰了,且野獸本身就體質強大,白婉兮當初和陳白以會因為對付火麟獸而受傷,乃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以他們的實力,能活著就不錯了。
不過,現在帶隊的是張靈山,別說一頭火麟獸,哪怕再來十頭二十頭,也都是白白給他送菜來了。
“這些人好囂張啊。”
路上,張靈山他們遇到了其他的商隊,皆投來驚愕的目光,一個個忍不住低聲嘀咕。
不過才二十二個人,就騎著五頭強大的野獸出行,他們這些一百人的商隊都沒有這麼囂張。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咦,是白姑娘。”
一人突然高聲叫道:“白姑娘,是我,雷碩,你們也是去泰元城嗎?正好順路,大家一起走啊。”
白婉兮一愣,側頭看去,只見是一個身穿短衣短褲的魁梧青年,國字臉,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她和雷碩其實不熟,甚至還有些討厭,因為這個雷碩太過粗獷,看著就很髒,她白婉兮實在不喜歡這麼毛躁的人。
不過,白婉兮和他妹妹雷渃關係倒是相當不錯,不過在雷渃嫁到泰元城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此番白婉兮決定走這條路線,除了有逃走投奔母親那邊親戚的想法之外,還有投奔雷渃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雷渃當下處境如何,但萬一就不錯呢,自己去碰碰運氣也不影響甚麼。
卻沒有料到,還沒有到泰元城見到雷渃,卻在路上碰到了雷渃的哥哥雷碩。
這傢伙還是這麼不修邊幅的髒。
不過看在雷渃的面子上,白婉兮禮貌的笑了笑,道:“原來是雷碩哥,不麻煩了。”
“那有甚麼麻煩的,順路的事兒。”
雷碩道:“而且白姑娘,你的事兒我聽說了,唉,也就是你看不上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娶了,省的你去陶明關那個娘娘腔那裡受苦。”
白婉兮臉色一僵,感覺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她不喜歡這個傢伙還有一點,就是這傢伙口無遮攔,說話能氣死人。
“抱歉,我們要趕路。”
白婉兮道了一聲,然後命令眾人加速。
但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雷碩隊伍中的一家馬車中響起:“咳咳,那位小兄弟,是冰系異靈根吧。可真是太好了,老朽中了火毒,正需要有人可以幫我壓制,還請那位小兄弟幫幫老朽。”
“火毒?”
白婉兮一愣。
有沒有這麼巧啊。
之前張靈山遇到他們的時候,就是因為陳白以等人中了火毒,需要張靈山幫忙,才將張靈山收入隊伍。
現在,這又來一個火毒?
哪裡來這麼多火毒。
白婉兮覺得巧,但張靈山感覺到的是毛骨悚然。
他媽的,因為那馬車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在淨蓮閣被自己陰了一下的龐滿倉!
可這傢伙只是吃了自己一記燼骨毒火和阿鼻獄火的連招而已。
以自己當初的實力,還有龐滿倉那金仙強者的實力,按道理不應該將其傷成如此模樣。
怎麼可能還中了火毒沒有消解?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這個傢伙倒黴催的遇到了盧招荷,被盧招荷的燼骨毒火傷了。
可倒黴的不只是龐滿倉一個人,還有他張靈山。
怎麼就在這裡遇到了這個老雜毛,還讓自己幫他壓制毒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