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下街見聞
肖健跟著霍珀，在蜿蜒的洞穴中緩慢前進著。
狹窄的洞穴時而左轉、時而右轉，但總體而言還是在向下走的。
肖健意外的發現，這裡居然有“人”居住！
時不時就有穿著破草裙和粗纖維織物的智慧生物開門，從牆壁上的洞穴中走出來。
而且他們還會用鄙夷的目光望向霍珀，而輪到肖健的時候他們又會露出討好的笑容。
雖然，有些滿嘴尖牙的種族即便笑起來也不怎麼友善，但結合著他們的肢體語言來看，對於肖健還是多有敬畏的。
這是為甚麼？
等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後，肖健就問出了他的問題。
“哦，他們是‘光之子民’嘛，是永生永世都沐浴在光中的人……他們住在這裡每天的費用都夠我們整個村子吃兩個星期的了。”
而且再稍微仔細點觀察就會發現，這條下街與其他地方不同，它的石壁上並沒有任何洞穴，而且黑曜質地的石牆壁上溼漉漉的，不時有水珠滴落。
“是啊……一套禮服至少價值30個女奴，很貴的哩。”
當回聲消失之後，曾經人聲鼎沸的下街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你怎麼知道是肥娑腳裡的水？你偷喝過？”
盲眼婆婆的目光慢慢移動到了魚頭鹿角人身上。
“婆婆不要啊！”
在盲眼婆婆的注視下，眾人紛紛指向了那個魚頭鹿角的怪人，並且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詳略得當地複述了一遍。
“抱歉……您就是聖女大人？”肖健眼中的火焰逐漸熄滅。
以穿著區分財力，根據財力高低決定上下尊卑。
因為直到此時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霍珀所說的“偉大者”，居然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名偉大者！
活生生的偉大者！
而祂居然出現在了下街！！
自以為想到了甚麼的機靈鬼開始偷偷矮下身子藏在別人身後，準備找準時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溼漉漉的黑曜石牆壁上，水滴落地的聲音開始變得震耳欲聾……
這些智慧生物有的長著鱗片，有的面板呈現出五彩斑斕的花紋，還有的身披羽毛或細密的毛髮……
這裡簡直太熱鬧了！
放眼望去全是人呃……形狀各異的智慧生物。
然後盲眼婆婆臉上那溫潤如水的表情剎那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狠辣如被詛咒的巫婆一般。
例如其中一個拿著黑色石頭的魚頭鹿角人就拼命的向肖健推舉那顆“神石”，說是放在枕頭旁邊有壯陽的功能，而且他還親身試驗過！
且不說那塊黑色的石頭只不過是一顆再普通不過的黑曜石，也不說它究竟有沒有壯陽的功效……
況且連覺醒者都不是的霍珀，遠不是這些下街原住民的對手——他們的屬性至少也相當於2到3星怪物！
“……禮服？”肖健眨眨眼。
……
想起災日過後一夜之間冒出來的無數植物，又在肖健面前眨眼之間就幻滅成霧狀的灰塵直至消失。
霍珀一臉理所當然。
“說！！”
無數形態各異、操著不同口音，甚至無法用某種動物來形容的攤主們吆喝著、叫賣著，甚至有類似“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類的順口溜。
“嗡……”
正當肖健眼底微微燃起火苗，想要用【破惘】來觀察老婦人的屬性時，她卻嘻嘻一笑，彷彿拉窗簾一樣在自己的面前輕輕一拉……
“滾開！你們這些骯髒的雜種……滾開！不要接近偉大的火焰之眼！”
隨著霍珀帶著肖健越下越深，周圍的火把數量開始大幅度降低。
在這無數的攤位之間，就是那擁擠的“人”群了。
“是嗎？”
詳細的部分當然是魚頭鹿角人是怎麼衝撞肖健的，而省略的部分……那當然就是其他想要分一杯羹的起鬨者。
只見這個身材壯碩的龐然大物，在幾次乾嘔之後，就一頭摔倒在地失去了聲息。
沿著溼漉漉的洞壁兩邊，參差不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攤位。
顯然，下街的人們從未見過如此“豪富”之人。
隨著肖健得到了【真神】特性之後，這個被動也變得可以大小隨心，既可以幾乎消除所有迴音，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將回音調到最大。
隨著肖健走下來，頓時有無數雙眼睛盯上了他。
然下街雖然混亂，雖然複雜，雖然味道不好……但不得不說，比起上面的冷清，這裡更像是肖健想象中交易市場該有的樣子。
霍珀疑惑地將那魚脖子上的鰓蓋給按住了，那魚頭鹿角怪果然沒多久就跟著抽搐起來。
“這位爺，看這裡！我這裡可都是寶貝！”
至少洞穴內部很乾淨，沒有黴味，也沒有任何腐敗的味道。
在魚頭鹿角人倒下之後，那些拼了命湊上來的傢伙也多半暈暈乎乎的跪倒在地，更遠處的智慧生物也都不好受地捂住了嘴。
“至於我……我連禮服都穿不起，當然會被這些‘光之子民’鄙視呀，這沒甚麼，很正常的。”
“婆婆！婆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嘔……”
但就他這滿腦袋的鹿角，是怎麼用過枕頭的呢？
嘶，這種設定怎麼那麼眼熟呢？
總感覺在哪見過。
“這叫禮服？”
“他是魚啊！呼吸是用鰓的……雖然我也不知道鰓為甚麼能在空氣裡使用，但你把他的鰓蓋按住試試，一會他就得醒。”
霍珀小拳拳瘋狂的捶打著那魚頭鹿角人那佈滿鱗片的胸口，然而對方根本就沒在意，只是將那噁心的魚腦袋伸到了肖健面前：
“怎麼樣？買下吧？現在買還便宜……” 肖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黑曜石，抬起頭微笑道：“滾開。”
“是他！”
“活了！真的活了！太好了……”霍珀終於鬆了口氣。
這裡光線昏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和幾盞搖曳的火把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洞穴蜿蜒而下，而周圍的環境也漸漸變得陰暗潮溼起來。
其間，偶爾還會有顧客與攤主發生口角，互相大聲咒罵著，又忽然在某個點達成交易握手言和。
霍珀湊到那個魚頭鹿角人面前，用手試了試他的呼吸……結果手指冰涼，沒有感受到半點氣息，這下子霍珀頓時急了起來，湊到肖健耳邊低聲說：
“壞了壞了，偉大的火焰之眼，那個人死了……聖女大人的禁令被打破了，我們得趕緊走……”
“艹，死騙子！你居然又出來騙人了！上次騙我說是聖女的洗腳水，我都喝了才嚐出來居然是肥娑腳缸裡的水！”
魚頭鹿角人還沒從眩暈中完全恢復，儘管他很想剋制自己的本能，然而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可是……”
這位就是……聖女？
然而肖健看不到她的屬性，任何屬性都沒有。
“哦？你說的這個人我有印象，只是發現他是騙子之後，很快就被驅逐了……我也不知道他後來去了哪裡。”
在肖健開口的剎那，彷彿有無數迴音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下街這個狹窄的洞穴中不斷迴盪著、疊加著，逐漸變成了再也無法分辨出其本意的囈語繚繞在所有人的耳邊。
“我？哈哈哈，我當然不是，你可以叫我盲眼婆婆，是下街的管理者。”
然後，肖健就看到了如下屬性：
【不存在的窗簾】
忽然，霍珀轉過身來，對著肖健微微前傾並且伸手後引道：“前面就是下街了……”
“滾！滾開啊！快滾！”
盲眼婆婆如是說道。
肖健對下街的第一印象就是熱鬧。
“……他沒死吧？”
“不不不，你那都是甚麼垃圾，看我這裡！我這裡有火婆的眼珠，香蛟的肋骨……”
“不用了，我沒那麼多比索。”肖健擺了擺手，“這樣吧，等我明天再來找你。”
比起上層那冷冷清清的地方，下街顯然才是更有活力的交易市場。
在肖健的視野中，這個魚頭鹿角怪人的生命值動都沒動！只是在他的特性欄中多了個【眩暈】的臨時特性而已，一般來說等這個臨時特性消失了他就該醒了。
“誰能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你們這些渣滓會惹到那種恐怖的存在！？”
“哦。”
肖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畢竟，既然看不穿就不看了嘛，又不是不開圖就不能打。
“呵呵呵……別擔心，既然祂都沒有殺你，我更不會殺你了，我只會拿走你的眼睛……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不要啊……”
“那算甚麼！我這裡還有偉大者的原味洗腳水呢！喝一口就能直接增加3點耐力！！”
這個能力，是所有精怪必有的被動技能之一，也是肖健能與各種不同智慧生物溝通的原因。
然而除了黑曜石地面因為沾水的關係變得溼滑了一些之外，肖健並沒有見到任何苔蘚類的植物生存。
那被戳穿了的騙子尖聲呼叫著，往人群裡一鑽很快就不見了。
“廢話！……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騙了我的錢！還錢！！不還錢打死你！！”
肖健指著那個觸手臉的背影低聲問道。
然而她並沒有發現，一隻純黑色的小巧蜂鳥飛了下來，停到了火把照不到的陰影中，默默地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層層疊疊的回聲所形成的囈語，不斷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使得其出現包括但不限於頭暈、耳鳴、呼吸困難、供血不足等等症狀。
盲眼婆婆看著肖健拾級而上，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中……
“嘀嗒……嘀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挺不錯的。
“偉大如您，為甚麼會來到汙穢腌臢的下街來呢？您有甚麼訴求嗎？請不吝賜教……婆婆別的能耐沒有，對下街這裡還是很熟悉的。”
雖然這裡潮溼、雖然這裡火光暗淡，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各種不明生物混雜在一起的腥臭氣息。
“很巧妙的威壓方式……”
“我是來找一個……老騙子？”肖健捅了捅霍珀，霍珀連忙將那個老騙子的外貌形容了一番。
這時，正好有位滿臉觸手的“光之子民”路過，然後他就狠狠地瞪了霍珀一眼，又微微彎下腰，對著肖健露出了個堪稱恐怖的笑容，這才慢慢離去。
下街的人們，就連呼吸都僅維持在最低程度，絲毫不敢引起那位掠食者的半點注意。
“閉上眼睛吧，喜歡偷窺的偉大者……我不是您的敵人。”蒼老的婦人依舊面帶微笑道。
“滾開！滾開！”
蒼老的婦人語氣和藹，就彷彿與自己親善的小輩說話一樣。
跳躍的火光照亮了那些有如群魔亂舞般的各種生物。
也難怪那些“光之子民”會如此尊敬他……
“沒有哦，他沒死。”肖健笑道，“他只是稍微‘眩暈’了那麼一會而已。”
盲眼婆婆怒聲道。
伱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不過這麼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下街人的熱情，他們紛紛往肖健面前擠，並且多半都拿著不知所謂的“寶物”，想要從肖健這裡騙到些錢。
跟著霍珀轉過拐角後，一道筆直且狹長的石洞出現在肖健面前。
而那個喜歡喝洗腳水的猛士撞開人群，也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只有被撞倒苦主的慘叫聲漸漸遠去……
“呀！殺人啦……”
盲眼婆婆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似乎是怕肖健發飆，所以連忙笑著接道：“但是我在下街以外也有那麼幾個朋友，不如您暫時在這裡住下，等我探明訊息再回來向您稟報如何？”
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的女聲忽然在肖健身後響起。
霍珀伸開修長的雙臂直攔在了肖健面前，然而下街的人們太熱情了！
“這……”盲眼婆婆似乎還待說點甚麼，可肖健已經拽著霍珀離開了。
與上一次使用【破惘】被反制相比，用窗簾擋住自己的行為，顯然更加溫和一些。
而且這傢伙繁衍的時候難道不是直接把精華排進水裡嗎？為甚麼還需要壯陽？
肖健完全沒想到，他這身在要塞鎮那邊再普通不過的穿著，在下街這裡居然能引起山呼海嘯般的巨大聲浪。
聽到這個聲音，肖健回過頭去，就見一個蒼老的婦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如果草裙粗布衣都算禮服的話，那麼他身上這套很普通的運動服那就是妥妥的絕世之寶。
肖健特意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服裝——沒錯，就是普通的草裙還有類似樹皮纖維之類的東西編制的粗布衣。
而那魚頭鹿角人由於距離最近的關係，所以他是完全承受了囈語鑽心的最大效果……
所以，在眾多大漢們的“圍攻”下，霍珀的攔截顯得如此脆弱，那個最積極的魚頭鹿角人很快就頂著他來到了肖健身邊。
“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