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嘴角揚笑,“怎麼會,臣婦許久沒和娘娘共膳,甚是想念,只是不方便叨擾。”
寒暄了兩句,姜寧寧去了側殿休息。
她現在有著身孕,確實是容易睏倦的很。
只是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了前世。
夢到洛世傑把她關在暗無天日的柴房裡,任由秦瑤打罵她她無從還手。
她憤恨的罵洛世傑,罵秦瑤。
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他們不會良心發現。
後來,秦瑤把孩子們的骨灰在她面前揚了。
她悲痛憤恨。
發瘋般的吼叫。
“我的孩子……秦瑤,洛世傑,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我做鬼也要殺了你們!”
她痛苦的聲音圍繞在赤侯府的上空。
她痛的雙目流血。
可是沒有一個人來救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被挫骨揚灰,死無全屍。
她的恨,沒有一刻像那時候那麼強烈。
“哈哈哈,真好看啊,姜寧寧,你瞧,這像不像山間迷霧?
你的孩子們若有靈魂的話,他們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向你求救?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沒用呢,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真是可悲啊。”
她狠狠地一腳踩在那些骨灰上。
腳尖碾壓。
就像真的是一腳腳踩在她的孩子的身上。
“啊!秦瑤,你給我鬆開,你鬆開他們,我的孩子……
孩子……對不起……”
空蕩蕩的殿內,姜寧寧的哭聲由遠及近。
門外的上官蘇剛從外過來,皇后說寧寧在此休息讓他來帶她過去用晚膳。
他才剛剛走近便聽到了姜寧寧淒厲的哭聲。
他以為出了甚麼事兒,連忙衝進去。
卻見姜寧寧在床上夢魘。
眉頭擰成了川字。
整個人顯得十分難受的模樣。
她的手還在揮舞著。
嘴上一邊喊著‘孩子,我的孩子’這樣的話語,一邊豆大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成一條小溪。
上官蘇的心頓時就成一團,過去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
“寧兒……寧兒……”
“寧兒,別怕,我在。”
“寧兒,醒醒。”
他的聲音溫柔繾綣,如一顆顆清泉滴露闖入人的心肺令人猛然清醒。
姜寧寧輕緩的睜開眼。
闖入她眼簾的便是溫柔深情的上官蘇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滿是愛意。
還有心疼。
“上官,你來救我了。”
她下意識的以為還是在夢裡,她劇烈的害怕後是急切的渴望被人救贖。
而如今,她心裡的光騎著小白馬來救她了。
她的心頓時便要被融化了。
更多的感動。
“你終於來救我了。”
她猛地起身狠狠地抱住上官蘇大哭一場。
“我以為我又回去了,我以為我還在深淵裡,上官,你怎麼才來啊,嗚嗚嗚,我好害怕啊,我怕我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啊。”
這時候,她的恐懼沾滿了她的心。
她的害怕和無助令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抱著上官蘇大哭。
只有在上官蘇的懷裡,她才能感受到安心。
“別怕,只是夢而已,現在夢醒了,有我一直陪著你,甚麼都不必怕。”
上官蘇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安撫著姜寧寧的心。
許久之後,姜寧寧才停止了哭聲。
但是要殺納蘭溪亭的心卻更加強烈。
前世,是他讓洛世傑和秦瑤那樣對她的。
她恨,恨秦瑤洛世傑的欺辱,也恨納蘭溪亭這個始作俑者。
姜寧寧鬆開上官蘇,一雙明媚的眸子裡滿是冰霜,“殺了納蘭溪亭,上官,幫我殺了他。”
上官蘇一怔。
不解為何她突然這樣說。
但是還是安慰道,“好。”
姜寧寧,“再幫我一個忙。”
上官蘇還是點頭,“好。”
姜寧寧,“把秦瑤的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上官蘇臉色沉凝卻不疑惑。
只點頭。
應下沉重的一聲,“好。”
不管姜寧寧說甚麼,他都會說,“好。”
姜寧寧醒了之後心情便一直不好。
她不知道她重新回憶起這些到底是甚麼意思。
只覺得她在夢中的那段時間心好像很痛。
痛的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剝離。
她甚至更覺得剛剛夢裡的才是真實。
眼前的更像虛幻。
孰真孰夢,她竟然也分不清楚了。
在皇后的宮裡吃飯的時候,皇帝再次提起福安的事兒。
姜寧寧此刻心裡又恨,一時間聽著這話只覺得心裡難受又心痛,說話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臣婦不願養太子的孩子,還請皇上不要再為難臣婦。”
說完,她便起身跪在皇上的面前,眼眸裡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霜。
皇上原本只是想提一提,但姜寧寧的此言此舉便是將他的臉面踩在了腳下。
他頓時有些生氣。
“你這是做甚麼,趕緊起來。”
皇上沉聲說道。
姜寧寧便道,“若皇上還是執意想要臣婦撫養太子之子,臣婦又不願便是違抗旨意,如此臣婦哪敢起身?”
她說的堅定的很。
皇上猛地一拍桌面,將桌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放肆,上官姜氏,你要威脅朕嗎?”
上官蘇立刻跪在姜寧寧的身邊。
皇后也嚴肅了臉色。
同桌的納蘭起淮連忙也起身行禮,“父皇息怒。”
皇上冷漠的看著姜寧寧,“若朕非得要你撫養福安,還要你好好地撫養他呢?”
他原本不是這樣想的。
他只是想再次試探一下而已。
只要姜寧寧委婉再拒絕他便不會再提此事。
但是姜寧寧現在的舉動讓他有些騎虎難下了。
姜寧寧磕頭,額頭磕在冰涼的地上。
擲地有聲,“臣婦有罪,請皇上賜罪。”
她毫不猶豫的請罪。
皇上冷哼一聲。
“是,你確實有罪,那便……”
還不等皇上的話說完,皇后便行禮道,“皇上,寧兒必然是剛睡醒還迷糊著,肯定不是故意惹皇上生氣的,皇上便饒了她的。”
納蘭起淮也跪下,“父皇請饒了寧寧這一回。”
皇上擰眉看向為姜寧寧說情的兩人。
再看向一言不發的上官蘇。
上官蘇抬眸,正色皇上,“微臣願與夫人同罪。”
皇上氣的心裡鬱結。
這一個個的,都不勸姜寧寧接受福安,卻都勸他饒恕姜寧寧。
真是不知所謂。
他真是越想越生氣。
然而,他們在殿中的一幕,卻被人收進眼底,傳到了納蘭溪亭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