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的嘴角不斷有血流出來,不一會兒便染紅了那月白的枕頭。
血如一朵盛開的燦爛牡丹,鮮豔美麗,妖冶刺目。
“孃親。”
福安衝到床邊,死死握著唐卿的手,哭的撕心裂肺。
唐卿對著福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福安,乖,不要怕,孃親不能成為別人威脅爹爹的累贅,所以孃親要走了,你以後要乖乖和爹爹並肩一起,你們要真誠,忠誠,一輩子都不能背叛爹爹,知道嗎?”
福安哭的傷心。
他不知道為何爹爹被人威脅了孃親就必須要死。
他想回到山莊去。
那個只有他和孃親,爹爹偶爾回來看他的地方。
在那裡,孃親笑的很開心,爹爹每次來的時候他們也很開心。
唐卿看著孩子,心裡一陣疼。
但是……
她抬眸看著原本偉岸冷漠的人此時滿眼淚花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裡難受極了。
“溪亭,你是太子,你不可以哭。”
納蘭溪亭死死盯著她,“卿兒,你知道的,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負累。”
唐卿虛弱的說道,“是啊,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你甜蜜的負擔,可是我這麼愛你,我怎麼忍心讓你為難?”
納蘭溪亭的眼淚終究是落在了唐卿的手背上。
冰涼入骨,唐卿的心也被那一股冰涼灼了心。
“溪亭,別怕,我們遲早都是要走這一遭的,我不過是比你先走而已。”
納蘭溪亭點頭,“好,那你在那邊等著我,我沒來你不準走。”
唐卿點頭,“好。”
說罷,她身子虛弱的把福安的手放入納蘭溪亭的手裡,“你們父子要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不許忘了我。”
福安大喊,“孃親,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納蘭溪亭也不住的哽咽。
唐卿最後還是死在了納蘭溪亭的懷裡。
等皇上得到訊息的時候。
唐卿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而唐卿的死也讓皇上頓時看清了納蘭溪亭的回答。
他心中不安,立刻便傳來了納蘭星河納蘭起淮。
納蘭星河不解,“父皇,大哥手中有禁軍五萬,皇城一半的兵力都在他的手中啊,若他要起勢,誰能攔得住?”
皇上陷入沉思。
納蘭起淮道,“其實,還有一個人能挽救局勢。”
皇上和納蘭星河同時看向納蘭起淮。
也都同時明白了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不過就算上官去,他們父子二人的勢力再加五萬禁軍也不是上官一個人能制的了的。”
納蘭起淮提出想法。
隨即他便想到了甚麼,道,“或者,我和他一起去。”
皇上深邃的眼眸裡一片寒意,此時,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好,你們……”
他想說,留人一命。
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又咽了回去。
納蘭起淮明白了,道,“父皇,只要大哥知錯就改,我不會下死手
但若他拼死頑抗,那便是刀劍無眼了。
皇上點點頭,“嗯,好,這件事便完全交給你們,朕累了,不想再管這些事了。”
納蘭起淮和納蘭星河行禮,“是,父皇。”
走出勤政殿,納蘭星河不解的問納蘭起淮,“二哥,父皇到底想不想大哥死?”
納蘭起淮眯眼看向他,“誰會希望自己的孩子互相殘殺?”
納蘭星河頓時一噎。
也是。
要是他,更捨不得讓自己的孩子們互相殘殺了。
出了宮後,二人便直奔上官將軍府。
上官蘇被二人叫到了書房。
他們剛走不久,一道聖旨便將姜寧寧叫進了宮。
鳳儀宮,皇上正坐於主位之上,整個大殿再無其他人。
姜寧寧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
她立刻跪下行大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抬手,“起來吧,賜座。”
姜寧寧眼眸低低的起身,轉身坐下後才微抬頭看向皇上,“不知皇上召臣婦進宮有何事?”
皇上道,“有件事朕想問問你的想法。”
姜寧寧低垂了頭,“皇上請說。”
皇上道,“朕有意讓你把福安接回上官府裡,繼續做你們的孩子,你們可願意?”
姜寧寧愣了一瞬。
原來是為了福安。
但是……
“臣婦不願意。”
她回答的乾脆有力。
皇上擰眉,“為何?朕聽說這一年來他與你們關係極好,一直喊你和上官為爹爹孃親,你對他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姜寧寧很想冷笑。
但是冷笑不出來。
她只能淡淡的開口問皇上,“皇家這麼多人,難道容不下一個福安嗎?”
皇上沒說話。
姜寧寧繼續道,“請皇上恕臣婦大不敬之罪,臣婦當初收養福安也是以為他再無親人可依靠,若早知他是皇室中人,是太子親子,臣婦是斷然不會收養他的、”
這話說的決絕。
語氣裡盡是冷漠和疏離。
皇上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恨意。
雖然他不知她的恨意從何而來。
皇上深深的看了眼姜寧寧。
沒在說話的起身走了。
姜寧寧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能平復自己的內心。
直到內殿又走出來一個人。
姜寧寧回頭一見來人,連忙又起身行禮,“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此人是納蘭起淮的母親,是皇上的繼後。
皇后高貴端莊,優雅含笑,親自將姜寧寧扶起來,“寧寧快快起來,許久沒見你了,倒是長得越來越美麗了、”
她看了眼姜寧寧還不起眼的肚子,“嗯,不錯,是個有福氣的,以後沒事兒多進宮來看看本宮。
本宮記得你小時候可是很喜歡到本宮宮裡來玩兒的。”
姜寧寧的心情有了絲絲放鬆,“是,臣婦明白了。”
皇后拉著姜寧寧的手坐下。
十分和藹的和她說了許久的話。
直到姜寧寧憋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本宮側殿已經收拾妥當,你先去休息一會兒,下午便在本宮這兒玩兒,晚上用完晚膳與上官一同回去便是。”
姜寧寧微訝,“夫君也進宮了?”
他不是被起淮哥哥叫到書房去了嗎?
皇后嘴角揚起一抹高深的笑意,“不管他現在在哪兒,反正今晚是要進宮用晚膳的。
怎麼,這麼久不見,你還不願意留下來陪陪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