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他決定暫時放下太子妃辱罵唐卿的言語。
畢竟只要太子妃還活著,以後有的是時間懲罰她。
而且……他不能失去太子妃孃家的支援。
太子妃的爺爺是帝師,他的門生更是遍佈全國。
可以說全國一半的文官都出自他們家。
他也因為有了太子妃孃家人的支援才能一直這麼穩地坐著太子的寶座。
奶婆子見狀才終於放了心,和納蘭溪亭交代一聲後連忙趕了進去。
“娘娘,太子已經讓人去找太醫去了,他也親自在外面守著你,你儘管放心的生孩子。”奶婆子回到產房裡,抓著太子妃的手,激動地說。
太子妃聽到這話一點都不開心。
反而用力地甩開她的手。
她本就一身狼狽,滿頭青絲一半都被汗水浸溼,臉上的淡妝也都花了,讓她看起來很憔悴。
“我不要他來守著我,讓他滾,讓他給我滾……”
她像發了瘋似的。
豆大的眼淚明明從眼角滑落看起來傷心極了。
卻一臉的倔強和仇恨,“誰稀罕他來看我了,我有今天全是他的‘功勞’,我看他就是來看我會不會死的。
奶孃,給我聯絡祖父,聯絡我父親,若我身死,便讓他們以後不要再支援太子,我恨他,是他殺了我。”
太子妃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些話,已經實在是撐不住了,轉頭大聲叫起痛來。
而給太子妃接生的嬤嬤和伺候的宮女們卻都是震驚極了。
太子妃……她說甚麼呢……
她怎麼能這樣說?
眾人紛紛都被太子妃的話嚇得有一瞬間的停頓。
奶婆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眼用狠戾的眼神掃視過眾人,道,“太子妃只是在氣頭上才說這樣的話,她說的都是氣話,你們不可傳出去一個字,否則……”
奶婆子的話成功把眾人的神志都喚了回來。
“是。”
眾人紛紛應下。
奶婆子這才轉而又抓著太子妃的手,道,“娘娘,不可衝動。太子殿下是您的夫君,你只要生下你們的嫡子,那便是誰也不能動搖你的地位了。
您別忘了,您喜歡太子殿下多年,不是早就準備好迎接太子殿下的佳麗三千了嘛?不管是唐卿還是鹽卿,不管她們在太子殿下的心裡有多重的位置,你才是殿下的正妻,你才是太子妃,她們都越不過你。”
太子妃的眼眸深深一轉。
此時才明白過來。
是了,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來,活下來,便沒有任何人能撼動自己的位置。
她突然狠狠地抓住奶婆子的手。
眼眸裡滿是堅定,“奶孃,我要活下來,救我……”
一句‘救我’讓奶婆子瞬間又有了希望。
她連忙道,“好,娘娘堅持住,我一定會幫你的。”
這一夜,東宮燈火通明,沒有一人能安心睡覺。
而且皇帝和皇后在早朝後也來了東宮。
“太子妃生了一晚上怎麼還沒生下來。”皇帝有些著急地問。
皇后溫柔地解釋,“女人生孩子不會這麼快的,有的人可是要生幾天才能生下來的,皇上莫要著急。”
納蘭溪亭也拱手道,“是啊父皇,父皇要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皇帝嚴肅的看了眼納蘭溪亭,“不必,太子妃也算是朕的師侄女,朕為了老師也要確定她平安無恙才好。”
納蘭溪亭的心咯噔一下。
幸好他昨晚沒一時衝動做甚麼不好的事兒。
否則的話……
只怕父皇會真的對他失望的。
納蘭溪亭讓人進旁邊屋子給皇帝搬來了一張凳子,讓他坐著等。
皇后則是進了屋。
陪伴太子妃生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直到午時才聽到裡面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極其微弱,聽著像底氣不足的樣子。
裡面立刻響起了開心的聲音。
皇帝也激動地站了起來。
驚喜的看著門口,期待裡面的嬤嬤抱孩子出來給他看看。
畢竟那可是他的嫡孫。
可是短短片刻,裡面便傳來了聲嘶力竭的哭泣聲。
然後便是有人請罪的聲音。
納蘭溪亭和皇帝都頓時覺得不對勁兒。
皇帝著急的問,“怎麼回事?”
裡面沒有人回答。
但是太子妃哭泣的聲音很悲慘,似有甚麼巨大的哀痛。
而且……他們沒再聽到孩子的聲音。
這時候,一個太醫滿手是血地急匆匆跑出來,驚慌失措的模樣跪在皇帝和納蘭溪亭的面前。
“皇上,不好了,孩子……孩子先天不足,又在娘娘的肚子裡憋氣太久,羊水和血都嗆進了孩子的肺裡,鼻腔裡……所以……所以……”
太子已經語無倫次。
害怕得瑟瑟發抖。
那孩子是在他手裡沒了呼吸的。
他怕啊……
怕皇上生氣。
皇上的臉色十分陰沉。
沉的如那暴雨的天,深海的水。
太子不可思議地後退一步。
很明顯根本不能接受這件事。
“你……你說甚麼!胡說,你給朕趕緊進去救朕的小孫子,救不活他你們全部給朕陪葬。”
皇上暴怒的一腳踢在太醫的身上。
將他踢得一個踉蹌。
整個人趴在地上,幾乎匍匐,“皇上,微臣無能,微臣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求皇上饒命啊。”
這時候,裡頭的太子妃一聲淒厲的慘叫,“我的孩子……啊……”
隨即便是奶婆子大聲喊太醫的聲音,“太醫,太醫快來救救太子妃,太醫……”
奶婆子的聲音很大。
太醫沒得到皇帝的吩咐不敢起身。
而皇帝則是在奶婆子的著急聲中終於回過神來,不得不接受現實,連忙道,“趕緊進去救太子妃,若是太子妃再有甚麼意外,你們便真的不必活了。”
得了皇上的話,太醫戰戰兢兢地的起身,“是。”
然後飛快地跑進了屋。
皇上跌坐在椅子上。
一雙眼滿是遺憾。
這時候,皇后走了出來。
滿眼心疼和無奈。
她神色嚴肅中帶著指責地橫了一眼太子,毫不猶豫地責問,“你怎麼能這樣氣她呢?你明知她這麼大的肚子受不得刺激你還把那外室子接回來,接回來也就罷了,還不好好與她解釋只兇她不許她過問,你太分過了。”
皇帝聽得迷迷糊糊,“甚麼外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