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卻沒注意到姜寧寧的臉色突變。
他反而高興地說道,“孃親,他是我爹爹的侍衛啊。秦侍衛,你快告訴我我爹爹在哪兒?我孃親死了,他也不見了,我一個人……”
說著說著,他開始有些委屈。
那是已經漂泊許久的人終於見到舊人的激動和興奮。
上官蘇抓住福安的肩膀,把他的肩頭掰過來,“你可認清楚了?這人確定是你爹爹的侍衛?”
福安點頭,指著老秦,“是啊,秦侍衛你自己說是不是!”
秦侍衛也是怔愣了許久。
最後臉色沉重的說道,“是的小公子,但是你剛剛說的夫人死了是甚麼意思?我因為受傷的緣故已經沒跟著你爹爹了,所以近兩年發生的事兒我都不知道。”
上官蘇還沉浸在找到福安生父的喜悅中。
他甚至想福安的父親若是個有武功的便跟著自己。
或許將來他們依然可以是一家人。
福安的臉上滿是沉重,“那日家裡來了好多人,他們殺了家裡的僕人,殺了我娘,我被人保護著還是受了重傷,若不是孃親相救我就死了。”
老秦聞言也是大驚失色。
又聽到後面自覺的不幸中的萬幸。
幸好太子殿下還有個念想。
“那……要我送你回去嗎?”老秦問福安。
福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看向姜寧寧。
而上官蘇此時也看向了姜寧寧。
老秦便也看向了姜寧寧。
一時間,大家的臉色都落在了姜寧寧的身上。
只見姜寧寧的臉色陰沉,眼眸裡是深深的晦暗和陰霾。
甚至還有五分狠戾和恨。
別說福安了,連上官蘇都沒見過這樣的姜寧寧。
一時間嚇到了。
他連忙緊握姜寧寧的肩膀。
他只以為姜寧寧是害怕福安離開他們而已。
“寧兒,福安到底喊你一聲孃親,以後他還是會待你好的。”
福安也立刻道,“是啊孃親,我就算找到了爹爹也不會離開你的。”
姜寧寧的神志被喚回。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上官蘇。
一字一頓,“老秦的舊主是納蘭溪亭!”
上官蘇臉色驟變。
僵硬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姜寧寧久久找不回自己的理智。
直到福安突然抓住她的手。
她如觸電般立刻抽回手。
一雙眼看向福安。
她憤怒,後悔,心痛,害怕……
萬般情緒在她心裡狠狠撞擊,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原來……她竟把納蘭溪亭的兒子當親兒子寵了一年……
“孃親……你怎麼了?”
福安被姜寧寧甩開後有些不知所措。
不明白自己究竟錯在哪兒。
上官蘇立刻做出決定,“老秦,你把福安送回你主子那兒去吧。”
做出這個決定,上官蘇也很無奈。
但是他沒辦法,他們和納蘭溪亭是死對頭,總不能讓他明知福安是納蘭溪亭的兒子還幫他養兒子吧。
老秦雖然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他打從心裡也是希望把福安送回太子的身邊的。
畢竟他知道太子十分在乎這個兒子。
那是他的心頭肉啊。
“好。”
說完,老秦上前去牽著福安。
福安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離開孃親他們了。
更沒想到這一別後便是勢不兩立。
福安眼裡還有不捨,但他只是不捨,並不如姜寧寧的心緒複雜。
婦人看情勢不對,便也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在廚房。
上官蘇狠狠地抱著姜寧寧,感受著姜寧寧在他懷裡顫抖著身子。
“寧兒,沒事兒,我在。我一直都在。”
上官蘇知道她現在有多痛。
多震驚。
試想一下,自己一直當寶貝疼著的人卻突然成了敵人的人。
那種感覺。
就像被鐵鍬狠狠打臉。
疼得很。
臉疼,心更疼。
姜寧寧說話都無法說完整,道,“他……他竟是他的……是他的兒子……上官,怎麼會……為甚麼會這樣……為何偏偏是他……”
比起福安是納蘭溪亭的兒子。
她更希望福安只是一個乞兒。
只是一個孤兒……
為甚麼偏要是納蘭溪亭的兒子。
上官蘇不斷地輕撫她的背。
為她順氣。
“我明白,我都明白。”
此時,再多的話也無法讓姜寧寧的心平靜下來。
反而她的心很亂。
很雜。
姜寧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只知道她狠狠地大哭了一場,然後累得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窗外是清晰的知了叫聲,入耳入心,姜寧寧心裡煩得很。
上官蘇為此便是站在窗臺邊上去一掌內力掌風打出去,然後便沒了聲響。
他再回到床上抱著姜寧寧。
“老秦來府裡覆命過了,說他已經把福安親自交到了納蘭溪亭的手裡。”
姜寧寧點頭,她不想再知道關於福安的事兒了。
以後,福安只是納蘭溪亭的兒子,與他無關。
然而她不知道此時的東宮因為福安的到來而完全熱鬧起來。
太子妃挺著快生了的孕肚抵住納蘭溪亭在大殿的門口,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我當初還當御史大人的女兒是犯了錯,卻原來是說了實話,太子殿下,你難道不該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她滿臉憤怒。
盯著福安的眼神也不糾結友好。
福安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他不懂眼前的姨姨為甚麼不喜歡他,但是他知道她很不喜歡他。
納蘭溪亭的臉色更加難看,但是礙於福安在身邊,他不好表現出殺伐的一面。
於是只是嚴肅地說道,“你先回去,晚些時候我只會給你一個交代。”
太子妃身邊的嬤嬤也勸太子妃,“太子妃,咱們先回去吧,你保胎為重啊。”
誰知太子妃卻推開嬤嬤直逼納蘭溪亭,“我不管,有甚麼話不能現在說非要晚些時候再說?你現在就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你說,他……”她指著福安,“他是不是唐卿那個賤人的兒子?是不是你們的兒子!”
她是氣昏了頭。
一時間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股腦地把自己的委屈全發洩了出來。
說其他的也就罷了,但是她居然敢說唐卿!!!
納蘭溪亭的眸子嗖然變得冷戾,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扇過去。
‘啪’的一聲響後,太子妃捂著臉震驚地看著納蘭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