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瞧了眼納蘭溪亭,然後緩緩說道,“是福安。”
納蘭溪亭的臉色瞬間僵硬。
轉眼珠子看黑影的動作就像木偶被人提著眼珠子轉過去的。
“你、說、什、麼?”
他咬牙問。
此刻他連自己的耳朵都不相信了。
他苦苦尋找的兒子,居然在姜寧寧的手裡,而且還保護姜寧寧。
黑影瞬間感受到自己身邊有一股強大的氣流將他包圍,他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那氣流將他緊緊裹住。
“是福安,他說不許三月傷害他的‘孃親’,他還管上官蘇叫‘爹爹’,他們是牽著福安的手回去的。”
黑影說這話的聲音很慢,一邊觀察著納蘭溪亭的眼色。
他自小跟著納蘭溪亭,納蘭溪亭有多寵他的寶貝兒子他最清楚不過了。
哪怕現在太子妃懷著身孕也不及福安的一根頭髮絲兒。
他如珠如寶的捧著的兒子現在居然成了別人的兒子。
要他如何承受?
黑影既期待又興奮。
納蘭溪亭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整個書案頓時成粉碎!
桌上的東西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他渾身充斥著陰霾。
周身的氣流越來越強,離他幾寸遠的書架也開始搖搖晃晃。
黑影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
“放肆!本宮的兒子,居然喊他們孃親和爹爹,福安,本宮的福安。”
納蘭溪亭眼眸狠狠一眯。
再睜眼時,書架隨即爆裂。
可是那些四散的殘骸卻未傷害他半分,都在離他兩寸遠的地方被彈開。
“太子殿下,是否要把福安帶走?”
納蘭溪亭嘴角一抽,“立刻把他帶走,他不能在姜寧寧的身邊繼續待下去。”
黑影拱手轉身離去,卻在轉角處突然停下來。
回頭看向肩頭還在抖動的納蘭溪亭,說道,“福安只認識我所以只有我能帶走,可是我現在被皇上監視著,若我去帶走福安,皇上便會知道你和卿夫人有孩子的事兒了。”
納蘭溪亭猛然一驚。
他周身的氣流也隨著他的情緒變化而漸漸散去。
他的理智回籠。
是啊,福安是留在姜寧寧那兒危險還是被父皇發現危險?
他只微微一猶豫便有了結論。
當然是被父皇知道更危險。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既然姜寧寧和上官蘇對他好,便說明他們都不知道福安的身份。
罷了,便讓福安暫時在他們身邊待著,反正以福安的本事必定能自保,你好生注意著,若是遇上福安有危險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帶走他保護他。”
他已經不能保護唐卿,不能不保護好他們的兒子。
“你下去吧。”
黑影這才轉身退下。
“是。”
黑影走後,納蘭溪亭在唯一還存活的凳子上坐了許久。
情緒得不到釋放的赤膊他練了好久的功,直到大汗淋漓痛痛快快才作罷。
而此時的利雲巷內,姜寧寧正在給春柚出一個難題。
“你到底是喜歡善武還是秋風?”
姜寧寧躺在搖搖椅上,一邊頂著太陽曬著,一邊問道。
如今初春的陽光十分暖和,曬在身上不僅不傷人還十分舒服。
只是姜寧寧的臉上剛好被樹影遮住,她可不想連累小臉蛋曬黑了。
春柚紅著一張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眼底還是很天真的愚蠢。
“小姐,到底甚麼是喜歡呢?我覺得善武很好,秋風也很好啊。”
要她硬要選擇一個的話,還真選不出來。
反正她都挺喜歡的。
“就不能都要嗎?”她小聲地嘀咕。
姜寧寧沒聽到卻還是一臉無語極了。
“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那我說要給你和善武牽線的時候你怎麼不拒絕。”
一輩子的事情,可不能不慎重啊。
更何況她還是親眼看著自己上一段婚姻失敗過來的。
這樣的她不是該對婚姻有更深一層的要求才是嗎?
春柚,“可是我覺得善武將軍也挺好的啊。”
姜寧寧,“……”婚姻是覺得人家人好就行的嗎?
“可是秋風人也很好啊,善武與他都是善良的人,那你喜歡誰?”
姜寧寧期待地看著她。
春柚一雙單純的眼神裡滿是思考的神色。
可是等了許久的姜寧寧還是沒等到答案。
這時候,福安小跑進來。
“孃親,我覺得春柚肯定喜歡的是秋風。”
福安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嘴邊還有褐色的糖漬,吃得很歡。
姜寧寧轉眼看福安,這才發現福安跟著她的幾個月居然長高了,似乎更壯了一些。
春柚問,“為何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
福安小大人般坐在春柚的身邊,揚著燦爛的笑臉道,“因為每次秋風來的時候你都迫不及待地過來偶遇他,善武來的時候你就該做甚麼還是做甚麼。
孃親說的喜歡就是說你哪怕聽到他的名字就會想見他,知道他在哪兒你就會想去哪兒,與他本人好不好的沒關係。”
春柚覺得一個小孩子說的不算,於是轉頭看姜寧寧。
彷彿在期待姜寧寧的答案。
而姜寧寧則是把福安的話對應在自己的身上。
這才發現,每次她只要聽到上官蘇的名字就好希望上官蘇就在她的眼前,好希望每晚睡覺的時候身邊都有上官蘇溫暖的懷抱,還想給上官蘇生孩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喜歡上官蘇啊。
“我聽說你跟秋風出去給我哥哥送信的那段時間扭傷腳都是秋風照顧你的?”
春柚點頭。
小小孩童的福安也跟著點頭。
“那你是不是跟他有過肢體接觸?比如抱抱,牽一牽手,他扶著你……”
春柚想了想,臉上突然一紅,又點了頭。
“那你覺不覺得秋風的懷抱很安全很溫暖,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不是秋風?”
春柚想了想,居然搖頭,“以後我遇上危險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福安了啊,他太厲害了,飛得高又打得快……”
姜寧寧嘴角抽了抽,“你……你的意思是你喜歡上福安了?”
春柚詫異的張大了嘴‘啊’了一聲,然後不可思議地搖搖頭,“不不不,我就是覺得他太厲害了而已。喜歡嘛……那也是對弟弟的喜歡,不是想抱著他依靠他的那種。”
這話,說得福安都害羞了。
姜寧寧和福安對視一眼。
便明白了。
“幸好我還沒和上官說你的事兒,看來我還得等等再看,否則我還真怕你會辜負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