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蘇跪下道,“微臣一共擒獲三百六十一名虎威軍黨羽,他們散佈在各個官宦家中,有為奴才的,有為妾室的,還有做生意的,有隻是老百姓的……
他們的身份各不一樣,若是放在平時根本查不到,這一次微臣根據挖出炸藥的地點盤查才能快速查出這些。”
皇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誰也沒想到這一次的盤查這麼順利。
太出乎意料了。
“抓到了就好,這些蛀蟲啃噬我大周幾十年,是父皇和朕多年心患,如今總算還大週一個清明瞭。
好了愛卿,你辛苦一夜勞苦功高,趕緊起來吧。”
但是上官蘇卻並未起身,反而磕了個頭。
“皇上,微臣還有一事稟告。”
“說。”
“經微臣查證,家父妾室如夫人也是虎威軍的人,微臣與家父有失察之罪,求皇上嚴懲。”
皇上擺擺手,“無妨,你與你父親都是忠心之臣這一點朕十分清楚,那妾室有罪與你們無關,你們儘管放心。”
上官蘇卻不肯就此作罷,“若皇上不嚴懲,我們父子二人皆不會安心。”
原本皇上是不打算計較這件事的。
但是上官蘇的態度令他有些疑惑。
且……他細細地一眼看過去,卻在上官蘇的眼底看到了兩分柔情。
這樣的上官蘇他從未見過,更覺得這樣的上官蘇不應該存在。
他是大周的戰神,是該為大周奉獻一切的冷漠之神,他不該有這種情緒……
“你是不是還有甚麼沒告訴朕?”
皇上的語氣變得森冷。
上官蘇察覺到了,但是這件事他不得不做,不得不說。
“皇上,微臣想在姜寧寧和離後娶她為妻,但是微臣明白我們身份特殊,所以我自願放棄兵權只想娶姜寧寧為妻。”
皇上擰眉。
沒說話。
但是四周的空氣裡卻彷彿凝了冰。
連在外守著的奴才都感覺到從殿內飄出來一股寒風,他們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攏了攏衣服。
太監首領抬頭看天。
尖著嗓子道,“怎麼突然就降溫了……”
一旁的小太監道,“爹,我去給你拿件披風去吧。”
太監首領沒回話,算是預設。
小太監連忙懂事地跑開了。
而殿內,皇上語氣平靜實則內有洶濤駭浪,“你可知你是在挑釁朕的底線?”
兩大將軍府聯姻,那相當於把大週一大半的兵力集到一起,皇上豈能不怕?
上官蘇抬頭正視皇上,滿臉真誠,“皇上,如夫人是叛賊,我們上官家該被削爵貶官。”
這就是上官蘇的算計。
他知道皇上不會讓他們兩個手握重兵的人聯合,只有他們其中一個交出兵權,他和寧寧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而他來做交出兵權的那一方便是給姜家最好的聘禮。
其實他並不確定如夫人是虎威軍的人,不過她是太子的人,那對於上官蘇而言便和是虎威軍的人沒甚麼區別。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真的就說對了。
“上官蘇,你居然為一個女人不惜葬送整個上官家的前程?你這樣做,你爹可同意?你百年之後如何下九泉跟你祖先交代?”
上官蘇一字一句,“我愛寧寧,付出任何代價我亦心甘情願。”
承諾擲地有聲,他今日進宮便已經想好了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皇上猛地將一邊的奏摺全部掀翻在地上,散落一地的奏摺就是皇上現在壓不下去的怒火。
上官蘇再次磕了個頭,“皇上,微臣寧死不悔。”
皇上氣的呼呲呼呲地喘氣,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好啊,好啊,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兒子,朕倒是要聽聽你爹知道你這麼孝順他他是想打死你呢,還是想活剮了你。
來人,立刻宣上官離進宮!”
上官蘇聽著皇上的怒火,跪得筆直,卻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看得皇上的怒火更甚。
他只能背過身去,眼不見為淨。
半個時辰後,上官離一身將軍服飾身上還有露水出現在皇上的面前。
“微臣參見皇上。”
上官離不解地跪下。
皇上這才轉身一臉兇狠地指著上官蘇,“你自己讓你兒子告訴你他都要做甚麼,這個不孝子朕是沒辦法替你教育的,你自己看著辦。”
上官離看向上官蘇。
上官蘇對上官離說了他要做的事兒。
上官離有一會兒的怔愣。
皇上冷哼一聲看著上官蘇。
心想:老子管不了你,看你爹怎麼管你!
他的眼神裡都是期待。
期待看上官離如何暴打上官蘇這個逆子。
但是如他想象中的盛怒沒有發生。
反而是上官離發出了哈哈的笑聲。
“真的?你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皇上懵逼了,“……”撒玩意兒?你兒子要顛覆你家的滔天權勢富貴,你說他開竅了?
感情朕才是那個多管閒事的?
上官蘇面上並無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是心裡還是很寬慰的。
他知道爹會支援他,但沒想到爹會這麼開心。
“爹,只要是姜寧寧,兒子願為之付出一切。”
上官離點頭,“這才是我們上官家的種嘛,好啊,爹支援你。”
說罷,他轉頭立刻換了副嘴臉苦惱地對著皇上磕頭,“微臣有罪,罪孽深重,餘孽在枕旁卻一無所知,微臣有愧皇上的信任和喜歡。
如今唯有自請重罰才能稍稍寬慰心中愧疚,求皇上免去微臣一切職位,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
他再抬起頭時,臉上一片悲痛之色。
皇上被他父子倆氣的手指顫抖。
指著二人大罵,“好啊,你們父子倆真不愧是父子倆,一丘之貉,半斤八兩,一路貨色……”
皇上氣得詞窮。
上官離接道,“我們狼狽為奸,同流合汙,蛇鼠一窩……都不是好東西,我們兩個壞東西自請辭去我們的職務以告慰此次在炸藥一事中犧牲的眾多老百姓。
求皇上恩准。感謝皇上多年栽培與重任,我們有負皇上所託,沒臉再見皇上。”
皇上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比川劇變臉還厲害。
他腦子轉了許久,愣是沒想明白為何一個姜寧寧會讓父子倆變成這副狗樣子。
“你們倆是腦子有問題嗎?還是跟姜北辰似的被人攝魂奪魄了?”
皇上氣得破口大罵。
上官離還一副心痛的模樣,“皇上恕罪,微臣就是自知理虧才不敢舔居高位,否則實在是對不起自己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