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在東城的知府府找到的納蘭起淮。
納蘭起淮此時正站在知府家的大門口,看著裡面幾十口知府大人的家眷在說著甚麼。
那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知府夫人,她一身孝服眼中含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眼底都是堅定和颯氣。
姜寧寧和上官蘇就站在知府門口等著納蘭起淮說完出來。
上官蘇給她攏了攏披風,微風吹起她的鬢邊碎髮,更添幾分可愛。
“不進去嗎?”上官蘇問。
姜寧寧搖頭,“不了,我們就在這兒等吧。”
因為她不忍進去。
知府是個清廉知府,從知府大門看進去,大廳簡單陳設微舊能看得出來。
且知府夫人看起來就是個十分善良悲憫的女子。
姜寧寧的心有些不忍。
一個女人沒了丈夫和孩子,將來要如何過日子?
上官蘇看出姜寧寧的心意,也往裡瞧了一眼後說道,“對於知府這樣因公殉職的官員,朝廷會有撫卹金的。
以後知府夫人雖然不能錦衣華服,但是基本的生活還是能過得去的。”
姜寧寧點頭。
對於這一點,她還是覺得皇上是仁德的。
他對因公殉職的人的遺孀是非常好的。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納蘭起淮才出來。
“你們怎麼來了?你不是不想來的嗎?”
納蘭起淮將姜寧寧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確實臉色還不錯,才放心下來。
若是一般人被姜北辰打一掌不死也殘廢,她居然問題不大。
不過也幸好有上官蘇為她輸入內力,否則活不過昨晚。
上官蘇把他們的想法和納蘭起淮說了。
納蘭起淮的臉上瞬間有了興趣。
“如此正好,我也查到了北辰的蹤跡,我們便先去找北辰盡力把他綁回來。”
上官蘇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三人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後,立刻騎馬往城外找到姜北辰的地方趕去。
據秋風送回來的訊息,姜北辰在城外一里的一個破廟內。
他們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
納蘭起淮騎馬,上官蘇卻怕顛了姜寧寧,便抱著姜寧寧以輕功追隨。
上官蘇的輕功極好,哪怕納蘭起淮的馬兒是汗血寶馬,他抱著姜寧寧也絲毫不慢寶馬一步。
姜寧寧一手摟著上官蘇的脖子,飛的快時,那寒風也透過寬敞的袖口鑽進她的身體裡,微微有些冷。
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上官蘇這才發現了姜寧寧的不對勁兒,於是輕聲說道,“把手拿下去。”
姜寧寧咬著牙,羞澀極了。
卻還是說道,“如此你省力一些。”
她本不想做上官蘇的累贅,但是她非常想見到哥哥,想親自把哥哥帶回去。
便只能厚著臉皮了。
“不必,抱你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這一刻,姜寧寧的心好像全部傾向了上官蘇。
哪怕她現在的所做所想都是違揹人倫的,她還是做了想了。
便任性一回為自己考慮一回吧。
原來,她也好渴望能被人呵護著,保護著。
重來一世她還只是一個希望有依靠的女孩子,不是銅牆鐵壁啊。
姜寧寧默默地收回了手,蜷縮在上官蘇的胸膛前。
“你要是累了便告訴我,我就自己使點勁兒。”
上官蘇沒拒絕,輕聲應,“嗯,好。”
他的輕功太快,寒風呼嘯著狠狠打在他的臉上讓他面板生疼,他卻彷彿絲毫未察覺般臉上始終洋溢著笑意。
納蘭起淮偶爾抬頭看看上官蘇不值銀子的表情,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完全忘了十年前的他和上官蘇沒甚麼區別。
甚至因為比上官蘇更會表達而常常比他更不要臉。
比如……
他會趁著白陌然不注意的時候偷親她一口,然後在白陌然追著打他的時候雙手舉起投降。
“夫人,不能打了,打壞了我沒人伺候你,寂寞長夜夜夜空虛豈不是不值。”
每每他這樣調戲白陌然的時候,白陌然就會舉著掃帚打得更狠。
而他會因為白陌然的打而笑得更加開心。
現在看起來,上官蘇比他當初可內斂多了。
“上官,我出京城的時候聽說太子在到處找一個人……”
上官蘇,“可查到是誰了?”
納蘭起淮搖頭。
太子那邊的訊息,哪那麼容易就查到了。
“用他自己的影衛在找,大概不是在幹甚麼好事兒,你自己小心些。
他挺著急的,看來要找的那個人對他很重要。要是我能先他一步找到那人就好了。”
他面上有些興奮。
上官蘇,“他都不管我許久了,應該不是針對我的。”
納蘭起淮點頭,表示你自己知道就好。
“對了,我出來的時候秦家已經被全家斬首,現在洛家儼然成為太子的第二大勢力。
寧寧,你回去之後可要萬分小心,我想,洛世傑為了要姜家的兵權,肯定會不惜手段。”
姜寧寧悶悶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了起淮哥哥。”
上官蘇怕納蘭起淮沒聽清,特意重複了一遍。
納蘭起淮在上官蘇重複的語氣裡聽到了得意的調調。
他不免再次鄙視上官蘇一眼。
上官蘇仿若未聞,飛得更快更有勁兒了。
姜寧寧在這麼溫暖的懷抱裡快要睡著了才聽到上官蘇說到了。
然後便把她放了下來。
姜寧寧一眼望去。
他們現在正處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郊野嶺裡,遠處有一破廟,遠遠地還能看到裡面有火光。
“是我哥哥在裡面嗎?”她小聲地問上官蘇。
上官蘇點頭,“是。”然後他們轉頭便看到納蘭起淮直接衝了過去。
姜寧寧想跟過去,但是上官蘇不允許。
他拉著姜寧寧,“別過去,他們兩個都是世間少有的頂尖高手,較量之時哪怕只是一個餘力也會讓你重傷。”
上官蘇說的是實話。
但是姜寧寧實在是擔憂的不得了。
一雙眼望眼欲穿的看著納蘭起淮和姜北辰已經在破廟的門口打了起來。
一開始姜寧寧還是想要過去看,但是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她才明白上官蘇的意思。
她幸好沒過去。
兩人內力比拼的餘波將納蘭起淮的馬兒掀翻好幾丈遠,馬兒倒在地上馬蹄兒狂蹬好多次都爬不起來。
姜寧寧想象著若是自己過去被這餘波波及一下,豈不是得飛回客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