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灑進了院子裡來,把院子裡的一花一草都照的清清楚楚。
上官蘇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移動,循著那聲音來源處走去。
這,就是他們說的夜半的哭聲吧。
上官蘇也一樣不信鬼神,所以,這一定不是鬼在哭。
是……誰?
“哥哥,救救我,我好怕,我好怕……”
聲音再次傳來,上官蘇的眼睛驟然變得犀利,轉眼定定的看向假山。
彷彿要把那假山看透一般。
下一瞬,上官蘇手中劍擲出,內力隨著劍身射出去,將假山直接劈成了兩半。
隨著巨大的一聲響後,假山後出現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女孩一身紅衣,頭上還扎著紅色的頭繩,手上帶著紅色的手鍊,正含淚可憐巴巴的撇嘴看著上官蘇。
“大哥哥救命……大哥哥救我……”
上官蘇緩步走過去。
低頭看著那長得跟個娃娃似的小姑娘。
“你是誰?”
上官蘇問。
女孩子說,“我是程夭夭。”
“我帶你走好不好?”
“好。”
程夭夭對上官蘇伸出手,上官蘇不想抱,於是伸出一隻手牽著她。
只是程夭夭的手在剛剛牽著上官蘇的手後便直直的往後倒去。
上官蘇詫異一瞬,長臂一撈便將她抱在了懷中。
他擰眉。
他抱著程夭夭在程家轉了一圈,卻並未再遇上活人。
整個程家一片死寂。
他還在書房找到了知府。
他胸口中劍一劍斃命。
而此時的客棧,姜寧寧等人已經洗了澡換了衣服。
白陌然躺在床上,“寧寧,睡覺吧。”
姜寧寧坐在窗戶前,開啟了窗戶看著外頭。
她的頭頂不遠處就是濃霧,如此看彷彿她已經坐在雲層裡頭頂就是天了似的。
“你先睡吧。”
白陌然身子前傾半趴在床沿,“你不會是在等上官回來吧!”
這話,她說的肯定。
姜寧寧沒說話。
但她心裡是這樣想的。
白陌然瞬間覺得新鮮。
沒想到姜寧寧也有這麼叛逆的時候,居然敢在婚內和別的男人搞曖昧。
“上官知道你的心思嗎?我看他對你也挺特別的。”
姜寧寧回頭,滿眼迷茫,“啊?你說甚麼?”
她迷糊了。
她擔憂上官蘇是因為那是她的朋友啊,怎麼白陌然說的好像二人之間有甚麼似的。
而且……他對誰不都一樣,哪有獨獨對自己不一樣。
白陌然一看她這模樣,便知玩笑開大了。
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忙輕咳兩聲。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姜寧寧點頭。
“我們自小相識,只是後來大了有了男女之別的意識後才漸漸不怎麼來往了。
特別是後來他武功大成便開始報效國家,我們一年也見不上兩次了。”
他一般會在除夕前幾日上門拜訪,還有就是家裡每個人的生辰時他若在京城便上門送禮,若是沒在京城也會讓人把禮物送來府中。
這些也都是上官老將軍的家教而已。
稱不上其他的。
白陌然細細的聽著。
聽著姜寧寧講她和上官蘇的過往,說到好玩兒的地方的時候發現她眼睛裡還有一絲她自己也沒發現的動情和愉悅。
“你可知起淮哥哥為何武功這麼好?”
說到納蘭起淮,白陌然眼底都是好奇和興趣,“為何?”
姜寧寧,“上官小時候調皮把他褲襠剪了個洞,那時候他不知道,就穿上了,結果……他穿上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被那些宮女太監們瞧見了,宮女太監們不敢嘲笑他,卻也憋笑憋得辛苦。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今天有點涼快了。經過調查發現是上官剪得,從那之後,他見著上官一次揍他一次,上官的武功自然是不用說的,從小就好。
二人經常比武,就這樣,兩人的武功都進步十分快。”
白陌然的嘴角抽了抽,然後拍著床沿笑的開懷的很。
姜寧寧突發奇想,若是這一幕能被記錄下來就好了。
於是,她就著旁邊的書桌給白陌然畫了一幅畫。
一切都被虛化,只有床上大笑的人笑的前俯後仰。
姜寧寧的畫工極好,那畫上的人,就彷彿是把床上的人直接拿來拓印的一般。
白陌然好奇的下床檢視,“哇,你這畫工不會是你起淮哥哥教的吧?真是厲害的很。”
是了,起淮哥哥的畫工也很好,二人都師從孃親,她娘是整個大周最好的畫師,當年的一副丹青贏得帝后同時重賞,更實在賑災籌款時賣出十萬兩銀子的高價。
“我們的畫都是我娘教的,我孃的畫工很好。”
白陌然不由得默默地讚歎,“人以類聚,我還真想認識一下能教出起淮和你這樣的孩子的女子到底是怎樣的奇女子。”
想當初,起淮也為她畫了不少的畫像,每一幅都惟妙惟肖。
她喜歡的不得了。
可惜……她卻沒有一幅起淮的畫像,她想他的時候都不能看看。
姜寧寧把畫細細吹乾,“我讓人把它送回去給起淮哥哥。”
白陌然的神色變得有些傷感。
“沒用的,會被皇上的人攔下來。”
這麼多年,她每月都來京城,但是無法見起淮一面,這都是因為起淮的身邊有皇上的人,別說是和自己見面,就是自己的一個物件都別想進起淮的府裡。
姜寧寧一笑,“嘿嘿,我只有我的辦法。”
說完,她還又畫了一副畫給白陌然。
“這是我最近一次見到起淮哥哥時他的模樣,送給你了。”
那是納蘭起淮在院子裡負手而立的模樣,只是她把悲涼變成了瀟灑,把蕭索變成了燦爛,把他眼底的光變得更亮了些。
白陌然拿著畫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十年不見,原來,起淮也沒有甚麼變化嘛。
白陌然得到了畫後再沒心思和姜寧寧說話,拿著畫回到床上,摟在懷裡跟摟著一個寶貝似的。
姜寧寧見狀也不打擾她,默默地繼續坐在窗戶邊等著上官蘇。
就在她翹首以盼時,她猛然看到他們樓下一人身著碧藍色長衫,身姿高挺,龍眉鳳眼,一表人才如潘安再世。
他手拿雙碟戲舞鑲寶石長劍,一股正氣凜然的模樣。
姜寧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