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已經很露骨了。
姜寧寧搖頭,“真的沒有,我從小就生長在京城,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姜家軍駐紮的地方,見過最多的人就是姜家軍裡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去喜歡哪個男人。”
說到這裡,白陌然覺得有些遺憾。
“人生若是沒有轟轟烈烈的愛一場,那便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也是好的。但是你卻兩樣都未得到,有些可惜了。”
姜寧寧由心底升起一股對白陌然的敬意。
她沒想到白陌然這樣的女子,也會說出‘平平淡淡過一生也是好的’這樣的話。
她以為,以白陌然的性子,自然是覺得轟轟烈烈的人生才是有意義的。
第二日天還未亮,天上仍有圓月高高掛起,他們便再次起程。
起得太早姜寧寧一開始有些不是,總覺腦子嗡嗡的,身上涼涼的,於是她決定騎馬走。
她要騎馬,白陌然自然也是騎馬。
走了一會兒,山間山水環繞,車軲轆的聲音伴隨著鳥獸蟲鳴,姜寧寧的心情好起來。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詩中情景,我想我今日是見著了。”
姜寧寧臉上一片欣喜。
三月給她一個水壺,“早飯不適合吃的太早,小姐先喝點熱水墊墊肚子。”
姜寧寧轉頭微笑看三月。
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好。”
這話,她小時候也曾聽說。
那是哥哥每日晨起練功,她心疼哥哥太辛苦,一次在哥哥晨練的時候特意早早地為他做好了粥,端去給他。
他卻笑著和三月說了一樣的話。
當時她不解,哥哥解釋說,“練武之人都知道這個。”
從那之後她便知道了。
原來,長期練武之人才知道這個。
“啊……”走在前面的白陌然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拉回了姜寧寧的思緒。
姜寧寧策馬向前。
卻發現眼前屍骸遍地。
沾滿了整個過道。
姜寧寧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死人,一時間噁心的立刻下馬小跑到路邊吐了。
“小姐,你還好吧。”三月擔心的上前。
姜寧寧吐得眼冒金星方才罷休。
“沒事兒了……”她虛弱的說道。
轉身,白陌然已經派人去最近的軍機營通報去了。
“救命……”正在幾人驚訝的時候,突然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
卻見原來是路邊的綠竹叢裡還有一個渾身血淋淋的活人,他大概十來歲,正伸長了手向姜寧寧他們這邊,眼底滿是期待的希望她們救他。
姜寧寧嚇了一跳,白陌然連忙叫人去把他拖上來。
待他被拖上來姜寧寧才注意到,這人身著最名貴的蜀錦緞子,身上的配飾也是罕見的虎型和田玉,可見身份不一般。
“三月,把金瘡藥藥來,還有續命丹,補血丸。”
這些都是她臨走前小華佗給她的。
本來是留著給她以備不時之需的。
沒想到……都用在了這個人身上。
那小孩頗為感激的看著姜寧寧。
“謝謝”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
姜寧寧道,“你是誰?我們要怎麼送你回去?”
那孩子道,“我叫福安,我娘死了,被他們殺的,我爹不知道去哪兒了,我現在沒有親人了。”
他說話的聲音都飄著,姜寧寧不忍心的回頭看了眼白陌然。
“我們救他後把他放在一個地方就好。”
白陌然也只能點頭。
這樣身份不明的人,帶在身邊肯定是不好的。
三月拿來了藥,兩個侍衛扶著他把藥餵了進去。
然後姜寧寧用水壺裡的溫水為他擦洗了臉上的汙垢,呈現出來的是一張絕美到能和她比美的容顏。
姜寧寧忍不住驚訝一聲,“好漂亮。”
這麼美的孩子,他還從未見過。
福安微微擰眉,“我沒有家人了,你們能不能帶我走?我一個人害怕……”
那粉嘟嘟的可愛表情放在這嬌美的容顏上,令人根本不能抗拒他提的要求。
就在白陌然已經扛不住要答應的時候,姜寧寧還是理智的拒絕了。
“可是我們還不清楚你的身份,若是你爹爹著急找你呢?”
“我爹爹一年才回家一次,距離他上次走不過半月,等他下次回來也是十一個月後呢,我怕我等不了十一個月……”
他說著說著便要哭了。
他的模樣單純天真,姜寧寧實在是在他臉上找不到可疑之處。
可是要她隨隨便便救一個路邊的傷重之人,她也不願。
姜寧寧猶豫了。
三月卻在她身後說道,“小姐,他好可憐啊,你收留他吧。”
姜寧寧回頭看向三月。
只見三月眼底都是真誠。
彷彿真的只是可憐福安而已。
這時候,福安又抓著姜寧寧的手,說道,“姐姐,我要的不多,吃飽穿暖就好了。”
姜寧寧想了想,道,“我們現在要去山藥郡,路途遙遠,你有傷不方便的,不如一會兒跟軍機營的人回去?”
福安卻也搖頭。
“我娘說一個人好不好透過眼睛就知道,我在姐姐的眼裡只看到了善良和聰慧,所以我要跟著姐姐,姐姐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說完這些,他彷彿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眼皮耷拉下去。
就在他閉眼前的一刻,一群馬蹄聲由遠及近。
姜寧寧對邊上的兩個侍衛說道,“把他放到馬車上去。”
兩個侍衛合力將福安抬到了馬車上去。
姜寧寧轉眼看向馬蹄聲急來的方向。
在最前面的人是一襲紅衣鎧甲的頭戴花冠束髮的上官蘇。
他臉色冷肅,明明隔得那麼遠,姜寧寧卻彷彿已經看清了上官蘇那緊皺的眉頭,擔憂的眸子,他抽打馬兒的動作十分用力,馬兒吃痛跑的很快,把後面計程車兵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不知為何,在看到上官蘇來的一瞬,她不安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籲’的一聲長長的馬兒嘶喊後,上官蘇從馬上跳下,上下打量了姜寧寧,確定她沒事兒他的心才落下來。
他原本在這附近巡查,當看到白陌然的隨從前去稟報說他們遇上了成堆的屍體攔路的時候,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瘋了似得狂打馬兒拼命奔跑。
好在是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