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頓時詫異的問道,“皇上要把誰賜給他?”
因為秦家的問題,爹被停職,他今日是進宮和戶部尚書交接手上的幾個案子進展情況的。
沒想到恰好知道了皇上要給二皇子賜婚的事兒。
洛明軒道,“陳國的使者,大概是那個甚麼縣主吧。”
這一次陳國來的使者中確實有一個身份高貴的縣主,聽說是陳國國舅的女兒。
姜寧寧有些失落。
洛明軒繼續說道,“你和白陌然去山藥郡之前要不要去看看二皇子?咱們對她不是很瞭解,二皇子知道他的人品,也更清楚山藥郡那邊的情況。
你要去考察自然是帶著一些已知的訊息去更好的。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甚麼都不懂。”
姜寧寧想了想,最終點了頭。
她原本是不想去打擾二皇子的,但是如今看來……她只有去一趟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簡單打扮一番後來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還是十年前皇上賜給他的,可惜十年來他不受重視連府邸的金漆都掉了許多。
姜寧寧看著微微有些沉重的紅色大門,心情也無比沉重。
她吩咐三月道,“你去買些金漆來。”
三月,“是,那小姐先進去,等小姐進去了我再走。”
她怕小姐出意外。
姜寧寧點頭,敲門後被管家迎了進去。
管家喜不自勝,甚至有些激動的快哭了。
“這麼多年,除了上官將軍,三皇子和姜小姐,沒人來看過二皇子。”
姜寧寧知道,他們不是不來看,而是不敢來,因為二皇子如今的脾氣實在是太乖張。
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
有時候甚至連皇上命他出徵的聖旨都不接。
二皇子府富麗堂皇,一個大宅該有的亭臺樓閣涼亭水榭一應俱全,但是卻比尋常的宅子更精緻,哪怕一個花盆都是最好的花匠精心雕刻的。
姜寧寧穿過一個兩邊栽滿奇花異草的九曲長廊,才來到一個好看的小院。
小院內種滿了梔子花。
此時花兒未開,滿院禿禿。
禿禿院子的邊角有一處小涼亭,一個一身灰衣的男子披頭散髮坐在裡面,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撐膝蓋。
精緻俊朗的臉上鼻樑挺拔,如雕琢一般,唯一的缺點便是那雙無神的眼睛沒有一絲對生命的期待和光彩。
“起淮哥哥。”姜寧寧喊出這一聲久違的‘起淮哥哥’,瞬間就哽咽了喉頭。
納蘭起淮聞聲看向姜寧寧,眼底這才有了一絲生命力。
“寧寧,你來了。”他像迎接一個老朋友般笑著對她招招手。
姜寧寧走過去,與他同坐。
“聽說你成親了?婚後過得可好?洛世傑有沒有欺負你?”
姜寧寧強忍著心裡的難受。
但是納蘭起淮是何等聰明的人,只從姜寧寧的片刻神情轉換裡便察覺出了她肯定是受了委屈的。
“委屈了要回家找師父,師父雖然嚴肅,但極其疼愛你,自會為你做主的。”
姜寧寧點頭。
“我知道,起淮哥哥,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事想問你。”
納蘭起淮點頭,“你問。”
“白陌然……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我想與她合作做生意,你覺得可行嗎?”
納蘭起淮在聽到白陌然的名字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彷彿發生了一場地震。
姜寧寧這是第一次體會到眼神瞬間萬變是甚麼意思。
原來,每一個成語的出現都是有例可循的。
原來,真的有人能在一瞬間做出開心,失望,悲傷,想念,惘然等許多的情緒。
姜寧寧一直不說話,等著納蘭起淮回神。
直到納蘭起淮的眼神變得溫柔。
“寧寧,她聰明機敏,敢愛敢恨,重情重義,不畏奸邪,不奉承,不諂媚,不迂腐。
她是個非常非常合適的合作伙伴,她不會騙你,不會害你,所以你可以完全相信她。”
姜寧寧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
甚至是不知所措。
“她……有這麼好?”
她似在問納蘭起淮,似在自言自語。
雖然她之前就對她的印象很好,但是也沒像納蘭起淮說的這麼好。
納蘭起淮點頭,“如果你願意相信她,與她深度合作,你會發現她比我說的還要好。
這人世間的詞彙,根本不夠形容她。”
此時此刻,納蘭起淮的眼底都是光芒。
他看向東方,那是山藥郡的方向。
下一瞬,他居然笑了,姜寧寧看著他的眼神覺得他彷彿看到了白陌然。
這一刻,姜寧寧的心又動搖了。
她決定不討厭白陌然了。
起淮哥哥這麼喜歡和欣賞的人,她怎麼能厭惡?
原來,一個人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我明白了起淮哥哥,你有沒有甚麼話要我帶給她?”
姜寧寧期待的看著他。
只要他願意,自己可以做他的信使。
納蘭起淮張了張嘴。
收回視線看著姜寧寧,一臉的認真,“你全心全意的相信她就好,其他的,不必。”
因為,她肯定是全心全意對你的。
這句話,他沒說。
姜寧寧鄭重的點頭。
她現在明白了白陌然在納蘭起淮心裡的分量,便知道該怎麼做了。
從二皇子府出來,姜寧寧抬眼看著耀眼的陽光,心裡的鬱悶和不悅被陽光全部驅散。
她現在的心情,很好。
她請了個書畫大家,為二皇子府的門匾重新描金漆。
晚上,上官蘇來找納蘭起淮。
兩個身材頎長的男子並立在黑夜下。
都揹著手,背影蕭索。
“決定了?”
“嗯,慕蘭等了我十年,總不能讓人家白等,你幫我安排吧,我也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啊。”
上官蘇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當了這麼多年的烏龜,還在乎賠上餘生嘛。”
納蘭起淮,“餘生漫漫,豈是短短十年能比的。還有,縮頭烏龜就是縮頭烏龜,請不要‘言簡意賅’。”
上官蘇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遵命,二皇子。”
夜色下,哪怕只是他們的影子裡,也透露出一股風雨欲來的狂暴。
姜寧寧很快安排好了家裡。
又把生意上的事情都暫時交給了洛明軒。
臨走的那天早上,她再次見到了秦瑤。
如今的秦瑤沒有了之前的光芒,整個人上下都透露著萎靡。
和死人沒甚麼區別。
姜寧寧沒說話,只是斜眼看了眼她,便轉身出門。
以至於她沒看到秦瑤眼底的恨和狠。
尚文韻和洛明軒還有洛世傑都囑咐她一路小心。
直到白陌然的馬車駛來他們才目送姜寧寧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