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沉默了。
上官綠竹拉著榮郡主的手能感覺到她的手冰涼。
她很擔心。
但見榮郡主面上十分鎮定,便明白她在努力撐著。
上官蘇,“我相信你。”
這話,他說的十分肯定。
因為……放眼全京城的貴女裡,沒有比她更出色的女子。
而且……據他所知,皇上已經打定了主意讓榮郡主去,就算剛剛榮郡主讓他幫忙,他也不確定能幫得了她。
如今她自己能想開是最好的結局了。
上官蘇倒了一杯酒,敬榮郡主,“你讓我見識了甚麼叫‘巾幗不讓鬚眉’,我敬佩你。”
至於希望她幸福的話就不說了。
畢竟……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如何能幸福。
榮郡主目光還是追著上官蘇沒放,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能得將軍欣賞,也是不易。借這杯酒我祝將軍一帆風順,戰場平安。”
她瀟灑的模樣,領在場所有人震驚和欽佩。
甚至納蘭星河也舉起酒杯,“我也敬你,身為皇室男子卻讓你一個女子揹負命運的不公,我們愧對你,只希望你餘生平安,健康。”
誰也沒想到,短短几個時辰的聚會,卻註定了一個女子從此遠離家鄉再難回家的命運。
姜寧寧心裡難受,多喝了幾杯。
等白當家來的時候,她已經有了些恍惚。
“三皇子,白當家的來了。”
有掌櫃的稟告。
眾人這才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一人,身上穿的是青色暗雲紋男子服飾,腰間配兩個玉佩,一個青竹,一個虎型,頭髮只以一根淺綠色絲帶固定,上簪一根碧玉簪子。
雖不是絕美卻五官精緻,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頗有俠者之氣。
“諸位好。”她行的也是拱手禮。
納蘭星河起身,頷首算是還了一禮。
連上官蘇都頷首表示還禮。
榮郡主和上官綠竹對白當家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能讓皇子和大將軍執禮以待的,會是甚麼人?
姜寧寧只知道她是做藥材生意的。
知道她是自己未來的合作伙伴。
她的腦子瞬間從榮郡主的悲哀裡回過神來,笑著說道,“白當家好,可吃過午飯了?”
白當家見到姜寧寧的第一眼只有一個感覺:驚豔。
姜寧寧的美,是清晨露珠晶瑩剔透,是夏日桃花美豔動人,宛如上好的玉石色澤誘惑,讓人怦然心動,難以忘懷。
她微笑著走到姜寧寧的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番後,眼底露出驚喜的神色,“我還以為和我做生意的是怎樣的粗鄙之姿,沒想到是如此絕色,姜小姐,你真令我長眼了。”
姜寧寧這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白當家。
猛然發現,原來,她竟是個女子。
姜寧寧被她震撼到了。
驚喜非常。
“你才是令我大開眼界,白當家,我想我們會合作的很愉快。”
兩個心心相惜的人越看對方越覺得欣賞。
上官蘇道,“過來坐,晚上我們一起去看龍舟會吧。”
白當家與姜寧寧坐在了一起。
她點頭,“好啊,好久沒看京城的龍舟會了,今晚便與你們一起玩兒個痛快。”
大家都似乎忘了榮郡主的事兒,也彷彿是故意忘了好讓她心情放鬆。
上官綠竹問道,“白當家以前也經常來京城嗎?”
白當家道,“嗯,常來。大家不必叫我白當家,我叫白陌然,你們叫我陌然就好。”
“陌然?田連阡陌,悠然自得,原來名字隨主。”
白陌然驚訝的看著姜寧寧,眼底泛著光,“好聰明,我的名字有很多人為我解讀,然而我最喜歡的便是這個解讀。有一種豁然開朗前途一片美好的感覺。”
姜寧寧點頭。
二人相見恨晚。
很快就聊到了一處去。
短短一個下午,二人已成為知己。
晚上,護城河燈火輝煌,人潮湧動。
河上數十條生動形象的龍舟整齊排列。
姜寧寧他們找了個很好的位置坐下觀賽。
“咱們來下個注吧,看哪條船會贏。”納蘭星河興奮的說道。
上官蘇只是看向姜寧寧。
姜寧寧有些懵逼但還是說道,“好啊。”
然後,上官蘇便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
“我押十兩銀子。”
納蘭星河的嘴角抽了抽。
“你想甚麼呢?堂堂戰神將軍,押十兩銀子?是要丟誰的臉?”
納蘭星河直接把銀子塞回上官蘇的懷中,順手拔下他頭上用來穩定髮髻的玉簪上鑲嵌的一顆白色玉石。
“吶,此玉石乃是羊脂白玉,而且還是我皇祖父冠上取下來的,珍貴非常,這種東西拿來做賭注才有意思。”
姜寧寧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納蘭星河。
那可是先皇冠上的玉石,他隨便給人家拿來做賭注,是否問過人家的意見。
連上官綠竹都忍不住提醒,“那是御賜之物,不可用於賭注。”
但納蘭星河卻無所謂的擺擺手,“有何不可,我還是御生之人呢,你們不還是拿我戲耍?既然要堵,便要拿最珍貴的東西來堵。
喏,我用這個祖母綠玉佩作為賭注。”
他順手解下腰間玉佩放在茶桌上。
上官蘇只是看了眼納蘭星河,也沒說甚麼。
姜寧寧直接從頭上取下一支鏤空的純金編織玫瑰花金簪,金簪不珍貴,但是上面鑲嵌的紅寶石卻珍貴異常。
上官綠竹從手上取下一隻和田玉手鐲,榮郡主的是一隻帝王綠玉佩。
而白陌然押注的是一萬兩銀子。
她一身男裝行走,身上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就只有銀子了。
“你們可別嫌我俗氣。”
納蘭星河笑道,“我們都是凡人,怎麼會嫌棄銀子呢。”
榮郡主,“我支援十號龍舟。”
姜寧寧,“我支援六號龍舟。”
白陌然,“我支援九號龍舟。”
上官蘇,“我選五號。”
納蘭星河,“我選七號。”
上官綠竹,“我選三號吧。”
……
一場熱熱鬧鬧的龍舟會很快開始。
人群裡有人發出支援的高吼聲。
也有人跟著龍舟跑的。
總之,熱鬧的很。
而姜寧寧他們這邊,眾人都很安靜,表面大家都統一角度的盯著河上的龍舟動靜,事實上每個人的餘光都在撇著自己想看的人。
哪怕多年後他們再回想今日,都是他們最難忘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