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的聲音很重。
尚如月也怔住了。
尚如月的爹爹是侯爺世子,她爹的後院有很多姨娘,蕭姨娘便是其中最得寵的。
她很有手段,藉著她爹的寵愛不把她娘放在眼裡,經常言語衝撞,行為不敬,後院雖然是她娘掌握,但是真正能拿決定的人卻是蕭姨娘。
她娘為此心力交瘁,常年纏綿病榻,沒多久就去世了。
而在她娘去世後,她爹終於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認為自己不該寵妾滅妻,撥亂反正。
但是她娘卻醒不過來了。
她十歲之後沒有了親孃,便是因為這‘寵妾滅妻’之過。
而她明明深受其害,卻還助紂為虐讓別人重蹈她孃的覆轍。
“我……我……”
尚如月張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正在意識到自己是做了一件多麼荒唐的事兒。
姜寧寧也不著急,靜等著她回過味兒來。
看來,她也並不是無藥可救。
而秦瑤見到尚如月的反應,也馬上意識到一直站在她這邊的人要倒戈了。
連忙哭天摸地的喊要自殺。
尚如月伸手就要去安撫她。
姜寧寧突然冷漠的說,“我記得,蕭姨娘最厲害的招數便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凡她用此術,世子必然拋下一切安撫蕭姨娘,世子妃當年也深受其害毫無自救的能力。”
這話說的平平淡淡,但是聽在尚如月的耳朵裡,卻如驚雷砸進她的心口。
她要去撫慰秦瑤的手頓在了半空。
緩了好一陣,她收回手。
姜寧寧再看。
她臉上已經是一片冷然。
姜寧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尚如月,還算是有點腦子。
最後一個阻礙解決,姜寧寧便十分冷漠的眼神看向秦瑤。
“秦小姐,你如今身子不潔,手腳不淨,再留在府中已十分不合適,你還是趕緊走吧。”
尚如月張了張嘴,似還想說話。
姜寧寧一個眼神,她便住嘴了。
像個做錯事兒的孩子。
秦瑤見沒人幫她說話了,一咬牙,“不,我是世傑的女人,我不能走,姜寧寧,你別想把我趕出去。”
姜寧寧冷哼一聲,“今天我趕你出去,豈是你想出就出想不出就不出的?”
此時的姜寧寧,眼神堅定,冷漠,犀利,眼底有因強勢而迸發的壓力,她渾身都散發著不可違逆的上位者氣壓。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她的話而結了冰。
秦瑤甚至被她看的不敢與她對視。
二人的眼神上演著一場‘她逃,她追’的戲碼。
尚如月更是震驚的看著姜寧寧,一句話都不敢說。
一時間,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姜寧寧。
在姜寧寧的面前,她似乎變成了小丑。
而尚文韻就更不用說了。
她只覺得現在她一點婆婆的威勢都沒有了,完全被姜寧寧的霸氣碾壓的不敢反駁。
“來人!把秦小姐的東西全部給我丟出去,一件不留!若是秦小姐實在是不願意走,便把她送交大理寺,我倒要看看,身犯‘淫’‘盜’兩罪的外室,以後還能如何立足。”
幾個老婆子進來,一個個身強力壯,一看就是常年做力氣活兒的。
她們直接抓著秦瑤往外拖。
也不管秦瑤有沒有打扮一下,是不是狼狽不堪。
“小姐……”
“小姐……”
秦瑤的兩個丫鬟連忙追著出去。
姜寧寧在看到這樣的結果時,心裡總算是舒服了些。
至於把秦瑤趕出府,一直都不是姜寧寧最終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要秦瑤為她的兩個孩子陪葬!
兩個婆子在收拾秦瑤的衣物,現場亂成一片。
姜寧寧起身對尚文韻說道,“娘,我扶你回院子休息。”
尚文韻轉眼看向姜寧寧。
她想說不能太狠了,不能把秦瑤逼上絕路,否則不好和丞相府交差。
但是她的眼睛在觸及姜寧寧的眼睛的時候,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尚如月更是被姜寧寧一個眼神嚇得連忙過去扶著尚文韻,藉著尚文韻躲避姜寧寧的眼神。
她現在,是一點不負之前的趾高氣昂。
若是她娘當年有姜寧寧一點氣魄,也不會被小妾氣死。
姜寧寧親自把尚文韻送回院子,然後想到甚麼,對尚如月說道,“榮郡主邀我六日後去賞梅,你可要同去?”
尚如月眼睛瞬間冒出欣喜,把秦瑤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
“我真的可以去嗎?”
“當然,榮郡主人很好的。”
“那我去……謝謝……”表嫂兩個字她沒喊出來,心裡還有些尷尬。
姜寧寧懂了她的意思,也沒和她計較之前在名苑的事兒。
“那我先回去了,娘,秦瑤的事兒後續你便不要插手了,否則若是氣的你心悸再犯,我心疼。”
尚文韻有輕微的心悸的毛病,那是小時候落水落下的病根。
平時不容易發,只是心情變化大的時候會發。
尚文韻心中一片感動。
她現在突然後知後覺覺得自己在名苑的時候對她說的那幾句話太過分了。
等姜寧寧走了,尚如月扶著尚文韻進屋。
“姑母,我知道錯了,你可別罵我了。”
尚文韻輕輕長嘆一聲,“我哪有資格罵你,我都想罵我自己了,你表嫂這麼好的人,我怎麼能因為秦瑤可憐了些便幫著秦瑤罵你表嫂呢……”
“姑母,我現在才明白,瑤瑤本身有錯在先,表嫂對瑤瑤的態度,已經夠好了。”
尚文韻點頭,“我也是現在才明白,你表嫂今日的所作所為是幫我們侯府除掉一個汙點。
雖然秦瑤可憐,但是寧寧說的對,要不是她自己心懷不軌想去偷東西,又怎麼會著了道。
等等……你說道這兒,我倒是想起來,這要來抓你表嫂的人到底是誰?為何要抓你表嫂?不行我得搞清楚!”
尚文韻後知後覺,馬上安排自己的心腹去調查。
而被趕出府的秦瑤此時正被許多人圍觀著。
她雙腿本就顫慄發軟,兩個侍女忙著收撿地上被甩出來的衣服首飾,沒人記得來扶她。
“我們世子妃說了,以後秦小姐去哪兒都成,就是別來咱們赤侯府,免得髒了我們的門檻。”
婆子發狠的說完話,便順手關上門。
‘砰’的一聲巨響後,硃紅色的大門被關的嚴絲合縫,一點溫暖都沒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