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握著手中的海克斯狙擊槍玩具,沉甸甸的份量讓他暗自點頭。“這玩意兒倒挺有意思,回去給莎拉當禮物正合適。”他低聲嘀咕著,指尖輕撫過槍身精緻的紋路,隨即將其收入泛著微光的空間戒指中。
周顯漫步在皮城的街巷間,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空間戒指,心中暗自琢磨——那些端坐在議會大廈裡的老爺們,究竟是懾於他掌心流轉的魔力鋒芒,還是藏著甚麼更深層的盤算?接連幾日晃盪在霓虹璀璨的街區,連平日裡總愛繃著臉巡邏的執法官們都繞道而行,往昔如影隨形的麻煩竟似被扔進了祖安的臭水溝,連個水花也沒濺起來。
“去找一下風女,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在皮城一連盤桓數日,採購了滿滿當當的科技產品後,周顯終於對這座金屬與霓虹交織的城市生出倦怠。指尖輕叩空間戒指,他抬眼望向遠處齒輪轉動的天際線,決定啟程揮別這座科技城邦。
“動作快點,一會兒趕不上了!”
恰在此時,街道盡頭突然騰起騷動。熙攘的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催促聲,皮城居民們攥著懷錶拔腿向市中心狂奔,鞋跟叩擊地面的脆響裡滿是生怕錯過甚麼的焦灼。
“這位朋友,行色匆匆的,是出甚麼事了?”周顯長臂一伸,不動聲色地攔住一名懷錶鏈在胸前晃得飛快的路人,眉峰微挑間透出幾分閒適的好奇。
“小屁孩一邊去。”
那路人被拽住時猛地回頭,絡腮鬍下的粗嗓門裹著怒意,“耽誤老子看薩勒芬妮的演唱會,信不信老子抽你?”他一把拍開周顯的手,銅釦皮帶在奔跑中晃出清脆聲響,轉眼就扎進了霓虹下沸騰的人潮。
“輪椅少女?薩勒芬妮……”
周顯指尖摩挲著下巴,瞳孔裡掠過一絲興味。這個在皮城人口中掀起熱浪的名字,讓他熟悉又陌生。
“閒著也是閒著,權當去湊個熱鬧。”
念頭一轉,周顯旋即折向市中心。鎏金靴跟踏過青石板時,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竟如潮水般自動退開,未驚起半點波瀾,卻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融進了光與聲的漩渦。
剛邁入市中心,排山倒海的呼喊便如海嘯般劈面而來——“薩勒芬妮!薩勒芬妮!”
聲浪掀得霓虹燈管嗡嗡震顫,彷彿整座城邦的金屬地基都在狂熱中輕輕發顫。
周顯充耳不聞震天的吶喊,撥開人群躋身舞臺之下。抬眼便見一名少女立在懸浮的海克斯飛輪上——幽藍光芒在齒輪間流淌,將她曳地的星紋裙襬鍍成流動的銀河,指尖輕觸懸浮麥克風的瞬間,整座廣場的霓虹都隨韻律泛起漣漪。
空靈歌聲驟然傾瀉,如清泉漫過金屬城邦的稜角。方才還沸騰的聲浪瞬間凝凍,數萬雙眼睛緊盯著飛輪上的少女——她微闔的睫毛上沾著星芒般的光屑,每一個音符都像解開枷鎖的秘鑰,讓皮城居民們攥緊的拳頭悄然鬆開,連粗重的呼吸都化作生怕碎了琉璃的嘆息。
周顯也不禁眯起眼眸,任由旋律如流水漫過心尖。那歌聲似有清泉濯纓之力,將連日來懸浮城邦裡的金屬燥氣一一拂去,連靈魂深處沉積的喧囂都化作星屑紛飛,整個人如墜雲端,在音律織就的銀河裡輕輕晃盪。
一曲終了,周顯緩緩睜開眼,低笑一聲:“這輪椅少女的嗓音倒真有勾魂攝魄的本事。”
指尖摩挲著空間戒指邊緣,他忽然想起那位總在撫琴的女子,眸中泛起興味——若有朝一日能讓薩勒芬妮的歌聲撞上琴女的絃音,不知會激盪出甚麼樣的漣漪?“罷了,若真讓她倆碰上面……”周顯啞然失笑,指尖彈了彈額角,“打起來,只怕這輪椅少女得真把輪椅坐穿了。”
甩去腦海裡兩個次元碰撞的荒誕畫面,他轉身沒入逐漸退潮的人潮,鎏金戒指在暮色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微光。
“這人……”
薩勒芬妮指尖輕釦飛輪邊緣,幽藍光芒在眼底泛起漣漪。望著那抹身影沒入人潮的方向,星紋裙襬無風自動,方才還流淌著蜜糖的嗓音裡,忽然纏上了幾縷不屬於樂章的疑慮——就像在純淨和絃中聽見了另一重隱秘的共振。
“他的心聲……”
薩勒芬妮指尖的旋律忽然走調,海克斯飛輪發出輕微的電流雜音。自小就能聽見眾生心聲的異能,此刻卻在那少年周身觸到無形的屏障——就像隔著毛玻璃窺視深海,明明近在咫尺,卻連最細碎的情緒波動都捕捉不到。議員的權謀、祖安人的嘶吼、機械齒輪的嗡鳴……她曾聽過無數靈魂的低語,卻第一次在這個小孩子面前碰了壁。
這反常的“寂靜”反而在薩勒芬妮心底掀起波瀾。海克斯鍵盤上的指尖起落更快了些,星芒在睫毛上明明滅滅——她默數著少年消失的街角方向,將那張面容烙進記憶齒輪。
離開演唱會的周顯並未在皮城多作停留,指尖輕捻那縷裹挾著異常氣息的微風——那絲若有似無的風元素波動,正像根細針紮在他掌心。鎏金靴跟踏過升降梯的鏽蝕鐵板時,霓虹與蒸汽的分界線在身後轟然閉合,他就此墜入祖安沸騰的霧靄之中。
祖安和皮城原本是一體的城邦,後來因一場意外導致了上下城之分。
數千年前,這裡是恕瑞瑪帝國的一部分,是一個在地峽上建立的港口城市,是連線瓦洛蘭大陸和恕瑞瑪大陸的紐帶,也是東西部實現海上航線的關鍵。
後來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這裡的人實施了一項計劃,使用數千枚生化炸彈來炸開一片土地以便建造一個洞穴,方便船隻通行。但這次爆破引發了地震,完全摧毀了海峽,海水淹沒了大片地區,還將毒氣洩漏到其他地區。
在重建的時候,這裡的商業家族搭建了日之門,控制了貿易路線,累積了資金。那些有錢的氏族選擇在地勢更高的懸崖上建立了新城,名為“皮爾特沃夫”,而普通人則繼續留在祖安。
航運帶來的經濟收益基本上都被皮城人拿走,社會階層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逐漸形成了皮城在上、祖安在下的格局。
周顯順著微風踏入祖安深處的一個荒廢遺蹟,鏽蝕的殘骸間,一尊斷首的巨型雕像赫然矗立。
剝落的鎏金鍍層下,斑駁的石象上爬滿了青苔,底座四周的塗鴉早已被酸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