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看一眼，就要炸
籛鏗掃視一遍空蕩的聖山之巔，聽著淡雅清幽的玄妙道音，以自身所修所學感知著周身的一切。
隨後，他帶著些許遺憾的說道，“我還以為六慾天界會有出現一些特殊且契合我的寶物，結果登臨聖山山巔，也僅有純淨到極點的六慾道韻。”
“明明話本小說中，在這些聖山、神山、天山的‘秘境’之內，在山巔都會有存在某些大能留下的神兵，或者大神通者的法門。”
“看來是我有些異想天開了。”
籛鏗滿臉唏噓，在百味酒樓不是特別忙碌時，他就會搬起椅子，泡一壺香茶，拿一盤糕點，翻閱起小說話本，或者聽酒樓裡請來的說書人講一段過往的精彩故事。
對於老爺爺傳功、跳崖不死得造化、深入秘境獲神兵等主角機緣，可謂熟之又熟，就等一朝自證傳說，來一場主角式的探險。
真的自證傳說後，人生的第一場“探險”，刺激是挺刺激的，直接遇到了天尊，並進入了近道之所。截至目前，收穫已不是一般的大，自身傳說圓滿，只待自身底蘊充實，將廚灶之道徹底凝鍊，即可泛舟苦海。
只是，這樣的結果，顯然不太符合自身對“探險”的“期待”。
熊墨則是回望了一眼攀登的階石，以及盛開的朵朵金蓮，面色略顯微妙，“其實灶君也並非異想天開，六慾天界確實存在著諸多難得的機緣，不僅有強者留下的神兵，更有強者留下的神通法門。”
籛鏗頓時一愣，隨即跟著道人的視線，將自身的目光轉移至方才伴隨己身的朵朵金蓮。
“它們是寶物？”
“這些金蓮與清炁，不是六慾天界法理所化的虛幻？”
熊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要看灶君是從甚麼角度思考，又以何等層次的視角去審視。”
“在我看來，實質的，是‘道’的一部分，而虛幻的，同樣是‘道’的一部分。”
熊墨在無窮高處的一縷神念再度掙脫時光與命運長河，將自身的“存在”攀升至諸天萬界結構的最高處，同時也是最深處。
頃刻間，在他的視界內，六慾天界盛開的朵朵金蓮，以及流淌的無垠清炁，都開始了蜷縮，化作一杆無窮大又無窮小的明黃色旗子，靜靜聳立於這座近道之所的每一寸虛空，每一方光陰。
當這縷掙脫時光與命運長河的神念寂滅，熊墨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
轉身揮袖，一朵朵金蓮與漫天清炁盡皆被捲動，《戊土印》施展而出，打出一縷又一縷中央土行神意，籠罩整座近道之所。
一道太極八卦之陣悄然升起，八種先天符文羅列虛空，震盪無形，聚合起漂泊於時光與命運長河上，不可計數的金蓮與清炁，凝成一卷非絲非帛的旗面。
熊墨手掌輕輕一晃，一杆尊貴無比的明黃色小旗，顯化出全貌，瀰漫出無暇與絢麗並存的法理，迎風而動，戊土法理在其間遊戈，構成一道崇高的印記。
籛鏗目瞪口呆，語氣帶著些許遲疑，“這是元始天尊的彼岸神兵，戊己杏黃旗？”
熊墨頷首，微微晃動了一下旗面，灑下一片完全由戊土之氣構築而成的金蓮，“不錯，這就是元始天尊的彼岸神兵，戊己杏黃旗。”
熊墨將手中的戊己杏黃旗輕輕一拋，將這杆彼岸神兵送入籛鏗手中，並驅使朵朵金蓮演化出一座彼岸大陣，將這位灶君的身影覆蓋。
這般操作，直接震驚了籛鏗。
籛鏗不停撫摸著掌中的戊己杏黃旗，眼中精光四射。
“嘿嘿，這股力量，真是高渺莫測，怪不得諸多傳說大能獲得一具彼岸至寶的他我投影的認可，都成為了一種談資。”
“天尊，您是將這杆彼岸神兵贈予我了嘛？”
沒等熊墨回應，戊己杏黃旗就先震動起來，幾乎要掙脫這位灶君的手心，潛入時光與命運長河。
顯然，籛鏗被戊己杏黃旗棄了，再多提一句，或許這件彼岸神兵都要化作夢幻泡影，消散當場。
“咋能想的這麼美？”
“彼岸神兵對於尋常彼岸者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我怎可能將這件神兵送你？”
“這是借你護身一段時間，讓你可以平安渡過接下來的動盪。”
熊墨嘴角微微抽動，這認識他還不到半天的時間，怎麼覺得這位灶君，貌似已經開始放飛自我了？
這躺平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籛鏗眼睛瞪圓了些許，“動盪？”
“接下來還會出現甚麼動盪？還能產生甚麼動盪？”
“您這位天尊，已經駕臨這座近道之所，難道還有造化大神通者會頭鐵到硬送？”
這位天尊從【南山】裡出來，還可以保持著這等近似彼岸的恐怖力量，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其他大神通者從各自的近道之所出來，失去近道之所的加持，時光的色彩絕對會從身上脫落，不再具備偽彼岸的力量。
僅憑造化圓滿，就想跟彼岸層次的力量爭鬥，簡直是雞蛋碰石頭，自取滅亡。
“難道是天尊準備煉化六慾天界？”
“這確實會造成相應法理的震盪，不過這隻需我離開六慾天界即可，也無需彼岸神兵護持吧.”
籛鏗不相信這位彼岸特徵基本具備的天尊，會做多餘之事，應當還有更深層次的緣由。
熊墨雙手伸出，擷取了籛鏗的一縷灶君的煙火之氣，藉此開始駕馭整座六慾天界，並淡淡的解釋道，“我需要參悟近道之所，所以你要保護好自己。” “萬一我還未參悟完，你便隕落了，屆時將你從時光與命運長河中撈起，你這位灶君也得吃個不大不小的刮落。”
“廚灶之道的權柄散入諸天萬界，未來你想要以廚灶大道修至造化圓滿，必將遙遙無期。”
籛鏗神色困惑，但下意識卻感到一陣莫名的驚慌，握緊了掌中的戊己杏黃旗。
數息後，這位剛傳說圓滿的灶君，開始明確的感知到不對勁，整座近道之所，彷彿正在被高舉！
與此同時，籛鏗親眼看到這位天尊身影逐漸變得模糊，宛如化作了一縷又一縷抽象化的概念，難以名狀的邏輯，不具有實體的本質！
他的額頭冒出了些許冷汗，“天尊.這是要做甚麼？”
“這是在參悟近道之地？完全不像啊！”
道人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可灶君卻能清晰的感知到，這位天尊無處不在的痕跡。
每一縷吹拂而過髮絲的六慾神意，是他，每一朵盛開於周身的金蓮，是他，每一寸天地的虛空，是他，每一段流逝的時光，也是他。
驟然，籛鏗腦後一涼，他嚥了咽口中的唾沫，沿著六慾天界與自身的聯絡，緩緩抬首，朝著本性真靈所在的無窮高處看去。
重重迭迭的朦朧逐漸緩緩散去，一雙彷彿由無數浩大寰宇所組成的眼眸，無聲無息俯瞰著一切。
籛鏗呆住了，這一雙已經將自身洞悉的眸子，充滿漠然與浩渺，沒有一絲情緒，也看不到絲毫的“人性”，讓他這位不久前才傳說圓滿的灶君，都忍不住戰慄，連思考的速度也近乎停滯。
同時，籛鏗的彼岸特徵被觸動，感覺自身正在“見道”。
他能從這雙眸子中，看到世間一切能被自身尋覓出的法理，也真切的感知到一位又一位身處“未來”時間節點的“灶君”，彷彿他們就是自身在時光與命運長河內的不同可能性。
有的“灶君”在各種意外中隕落了，被一隻大手從時光與命運長河中撈起，投放到開天闢地之初，佔據了天地五行之一，自號“黑帝”，徹底放棄了廚灶之道，修持起玄武真意，於道生道滅中，演化陰陽兩儀。
有的“灶君”左右逢源，證就造化後，保持著相對的獨立，並在本紀元後期，佔據並煉化了一處名為“生死原點”的近道之所，昇華了自身大道，演化生死太極，圓滿造化，自成一方彼岸之下最頂尖的陣營之一。
有的“灶君”在種種大劫中堅持了下來，於種種恐怖的道爭內掙扎存活至最終，頭頂充滿人道之氣的造化慶雲，手持戊己杏黃旗，在本紀元末劫到來前，極盡一躍，嘗試橫渡苦海，登臨彼岸。
無數的未來凝聚成絲線，無數的“灶君”於絲線上生生滅滅，無窮無盡的法理逐步相容，共同交匯出一座浩大的諸天萬界。
而這，只是這雙眸子中最為渺小的一角。
更加浩大的，更加恐怖的，是一道又一道橫跨了無盡混沌，碰碎了諸天萬界，破滅了萬般大道法理的身影。
時光在祂們的手中顛倒，命運不過是一種祂們之間互相妥協的產物，世間萬物對祂們而言不過一場夢幻，如同一朵不斷輪迴的花兒，枯萎了綻放，盛開了又寂滅。
這些存在的本身，就是“道”的側面，諸天萬界最底層規則之一，最底層的邏輯之一，世間的事與物，都要圍繞祂們運轉，能比祂們更強與更高的，唯有那隻可強名的“道”。
籛鏗的嘴唇抖動著，先天本性彷彿被一團又一團不可名狀的事物強行填充，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在真靈之內爆發，無數宙光碎片中的他我投影，都在一個緊接著一個的爆炸，化作一團團夢幻泡影。
他想要張口痛嚎，想要儘可能掙扎求存，可就連最基本的法力運轉，都已無法做到。
“嘩啦啦”
彼岸大陣的力量在戊己杏黃旗的力量下盡數催發，一朵朵金蓮在此刻湧動，蓮葉與蓮瓣盛開到極致，重重迭迭，遮天蔽日，覆蓋了震盪的法理，隔斷了當世的時光與命運。
一座與當世近乎互不相交的諸天萬界虛影橫空，虛幻的時光與命運長河首尾相迭，縈繞成環，自成一體。
在戊己杏黃旗最嚴密的封鎖下，籛鏗大口喘著粗氣，瞳孔近乎放空，只剩一朵又一朵金色蓮花的虛影，封鎖部分了記憶感悟，模糊了某些恐怖身影。
倏忽之間，他從來都沒有覺得，無法感知到外界法理，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怪不得.天尊把戊己杏黃旗借給了我還要我自己.保護好自己.”
“沒了.在無數宙光碎片中還有一絲內景力量的他我投影以及絕大多數的凡俗投影.都被撐爆了.”
籛鏗斷斷續續的囈語著，生命的氣息降低到某一冰點。
若非他已傳說圓滿，屬於“灶君”的傳說會自發的在各種宙光碎片中生成，他我不絕，自身不滅，方才於某個宙光碎片之中，用他我投影立下的衣冠冢，就能正式使用了。
這就是彼岸？
籛鏗懂了。
這種看一眼，他我投影就要不斷爆炸的可怕存在，在沒有身成造化圓滿前，一定要儘可能的遠離。
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不過，這一眼過去，除了差點沒了之外，收穫也著實不小。
傳說晉升造化的三大條件，其一，是真切感知到時光長河的沖刷，這個擁有將“現在”的意識，投遞至“過往”的彼岸特徵的籛鏗，在自證傳說後就已經滿足。能穿梭時光‘返回’過去，有限度的更改過往歷史，體悟時光長河的沖刷，是最基本的。
其二，是真切的體會到苦海的存在，擁有大部分造化特徵的籛鏗也是在自證傳說時，就已滿足條件。能調動微弱的苦海之力，從而有限度的虛空造物，這本身就意味著，可以時時刻刻感知到苦海的存在。
其三，是將自身所修所學凝鍊昇華，往“道”的方向發展。
在看到無數未來的“灶君”後，無論是本身就掌握的“廚灶”，還是存在於某個“未來”才慢慢執掌的“水行”、“生死”、“兩儀”、“陰陽”、“太極”等法理，他都已經有極為深入的理解。
這些大道感悟，都是被“未來”可能存在，且已修至造化圓滿的“灶君”，硬塞進“現在”時間節點的先天本性，灌入本我真靈內的。
只要給籛鏗一點點時間，將“未來灶君們”對“道”的種種感悟整合完成，徹底消化。
他就有九成八的把握執掌數條虛幻大道，泛舟苦海，身成造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