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長夜:與我一同.
長有三頭六臂,面生九眼,有嘴無鼻的詭異至高面色大變。
他看著已經覆蓋了自身的恐怖陣圖,注意身邊三位彷彿近在咫尺,又形同遠在天涯的“同伴”,心神更是一陣不穩。
身為路盡至高,如何看不出此刻自身已然深陷險境,逐步邁向永寂的邊緣。
此刻,這尊詭異至高的心中除了驚恐,對熊墨的憤恨與憎怨,還有濃厚的不解,“你這尊瘋帝,為何還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攻伐之術?”
“你之路盡本源,雖比我等強大,可不過強了數分,連續且不間斷的施展兩次近乎違逆諸天規則的法,必然要損耗大半,當下為何還能繼續堅持施展出第三次?!”
“若是算上最開始,我等都無法看清,更無法看懂的詭秘一矛,這已是第四次打出這等層次的攻伐!”
“就算沒有力竭,戰力以及狀態也應該下滑到冰點,這才符合常理!”
確實,正常的路盡生靈要是來上這麼一下,基本就是同歸於盡,要拉著敵手一起永寂。
但,熊墨是一尊正常的路盡生靈?
很明顯,不是。
正常的路盡生靈,不可能修出五顆路盡道果。
正常的路盡生靈,也不可能尚未抵達“路盡待昇華”前,就開始使用祭道之法。
正常的路盡生靈,更不可能與【灰霧空間】這等“半顆道果”的事物化為一體,還將這“半顆道果”補全到“62%顆道果”。
從本質上來說,當下名為“熊墨”的“人”,就是一顆完整度為62%的超脫道果,在“遮天世界”的活化。
自祂走至修行體系盡頭,登臨道之懸崖,就再無生靈可以與祂對耗。
想要勝祂,要麼令祂的狀態出現嚴重到難以解決的問題,要麼以冠絕同境的強大戰力碾過去,要麼一擊之下,萬道成空,再無任何可供祂恢復的著力點。
祭道生靈的特殊,無需多言。
而路盡的同道之中,除了同樣不在常理,宛如石昊那般能追著大暴龍層次的路盡至高砍的“論外”級仙帝,當下道行已經踏在大暴龍門檻上的熊墨,再無路盡生靈的戰力,會超出祂的負荷範圍。
因此,如今在路盡領域的範圍內,狀態完好的祂,不會敗。
熊墨稍稍調整一息,手中的法訣已然再度變換,四種共同指向末劫,指向那絕對空白的劍光,無聲浮現。
霎時間,所有關於“能量”的規則與邏輯被蒸發,一切關於“物質”的意義失去了存在的基礎,歲月長河在劍光化落之際已然斷流,混亂的虛空都化作了一場夢幻泡影。
陣圖之內,一切能被路盡生靈認知的事與物,從“有”,不斷跌落至“無”,這是末劫的對映,是一場最徹底的空白,是那條不可名,不可知,一說就錯,一講就謬的“道”的其中一面。
“道本無名,強名曰:‘靈寶’。”
近乎視萬物皆為虛幻的天意之言,自熊墨的口中傳出,迴盪至無垠。
下一刻,路盡生靈也不可視的劍光,自捏起的劍指處綻放,混亂海洋安靜了。
存在著的一切概念,一切規則,一切邏輯,都被影響,都透過“土行”與之相互牽連的聯絡,發生沉寂。
本應拍打著的混亂潮汐,凝固了下來,隨著混亂的汪洋的海浪起起伏伏的泡沫天地,宛如時光被停滯,往前延伸的歷史徹底中斷,就連在中央神界,已處於極盡昇華狀態鍾浩帝君與黎湘,全身的“法”與“理”也凝固,神色震撼。
不知何時,覆蓋萬物的陣圖散去,混亂海洋之上,時空再度流淌。
可,所有感知到方才那恐怖一幕的生靈,卻依然寂靜無聲。
此刻,在混亂海洋之上。
熊墨收回劍指,徹底散去自體內聚合而起的末劫真意,緩緩喘了幾口氣,才逐漸緩過來。
祂在心中低聲呢喃道,“之前三種祭道層次的法,留些間隙換口氣,還能施展出幾次,但用出《誅仙劍陣》這複合型別的,祭道層次的法,卻是有些勉強,路盡本源差一點就耗盡了.怪不得楚風要祭道之後,才能以祭海淹沒厄土。”
熊墨感知著自身近乎趨近於永寂的糟糕狀態,微微搖了搖頭,隨即向著眼前殘餘的四塊還殘留著些許真靈與意識的零部件,伸手一招,將這四道特殊的“資源”收入葬棺。
“但總的來說,一擊之內,打爆四尊詭異至高,將他們逼入瀕臨永寂的邊緣,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僅需付出這等代價,還是很值的。”
封存好棺內的七顆路盡道果、七種不同的路盡殘軀,七道不同的真靈與意識,熊墨開始以自身的路盡神力在棺上銘刻起一個個帶著謫詭韻味的特殊符文,並排列成一篇具有特殊指向性的祭祀道經。
正是《浮黎道歸》。
剎時之間,一縷縷深邃的囈語自無垠蔓延而出,徘徊在這具路盡層次的葬棺之中,令七尊還擁有留存著些許本能的詭異至高發出痛苦的哀鳴。
在這場連路盡至高都無法承受的折磨之中,一尊尊詭異至高的意識,被硬生生的痛至聚合,大聲嘶吼著。
“瘋帝,你在幹甚麼?!”
“我所修出的‘道’,我所持有‘法’,就連我創下的體系都在逐漸消失!”
“我的真靈,正在被侵蝕,你這尊瘋帝未來必將遭受報應!”
“不,你不能剝奪我的路盡道果!讓我永寂,讓我立刻永寂!”
“.”
一句句不間斷的咒罵,一道道痛苦到難以闡述的哀鳴,在葬棺內迴盪,逸散到混亂海洋,留下了絲絲縷縷驚悚異常回響。 聽著葬棺之內的陣陣聲響,熊墨面無表情的繼續銘刻著一道道錨定其等命運與因果的立體符文,將收攏著他們一切留在當世的痕跡,以及隱藏在歲月長河中的歷史痕跡,與整座黝黑的大棺,熔鍊成一份深邃詭秘的祭品。
熊墨後退了數步,雙手張開,眼中閃過些許灰色的霧霾,以整座混亂海洋為祭壇,以眼前七顆路盡道果為祭品,以方才的大戰作為科儀,高聲誦唱起一句句泛著空靈和謫詭的祭詞。
[鮮于九霄,倬彼雲天]
頃刻之間,扭曲、邪意、不祥、詭異.等驚悚意蘊瘋湧而出,最終齊齊化作一抹帶著灰色的空洞,繚繞起一縷不連續的霧。
[曀曀其夜,參昂維定.]
一縷縷別樣的星辰開始倒映於灰霧之上,無邊無際的光團在祂的身下匯聚成了汪洋,凝聚現出一捧又一捧的夢幻泡影。
[昔時往矣,忽然而已]
虛幻與空洞在此作為舞臺,開始瞭如痴如癲的演繹,唱響了一首又一首形同的瘋狂後窺見真實的童謠。
[四方於缺,維神明茲.]
一抹披著厚重枷鎖的詭秘身影,在朦朧與迷幻中走了過來,睜開了黑白的眼,露出了垂涎的渴望。
[]
待到完整的祭詞誦唱完畢,本就顯得混亂的歲月長河,已然出現連路盡生靈都要感到驚恐的扭曲。
這個極度奇特,帶有“混亂”和“未知”,充滿特殊可能性的紀元,逐步和歲月長河最前沿發生了沾黏,並隨著某種特殊律動,蜿蜒螺旋,近似劇烈畸變的基因鏈,不斷分裂與聚合,不停耦合與解耦。
於某個極度短暫,且極度隱秘的剎那,兩個本應互不相關的紀元,發生了不可名狀的銜接。
而在這顯得無比漫長,又極度短暫的瞬息,那尊披著厚重枷鎖的詭秘身影動了。
祂伸出了昏暗的大手,穿透了沸騰的歲月因果,握住了被擺在了“祭壇”上的“祭品”,咧開空幽的大嘴,活吞而下。
“咕嚕.咕嚕”
兩段互不相關的紀元,斷開數息後,一道吞嚥聲在魂河之底悄然迴響,顯得悚然入骨。
與此相反,存在於長夜體內的歸一道果則是發出悅耳且空靈呢喃,展現出詭異的聖潔之感。
消化開始了,七尊詭異至高的殘軀首先被消融,化作一股股龐大的黑暗物質,充盈著長夜的帝軀,讓祂的氣血與體魄的強度發生了質的飛躍。
緊接著,是那些那些充滿詭異不祥的真靈與意識,他們所修所學,都化作了一份磅礴的底蘊,沉澱為一份厚重的積累,拓展著“歸一法”的修行體系寬度。
最後,則是那七條延伸至路盡領域的修行體系與七顆路盡道果,在全力壓榨與肢解之下,蘊藏其內的“道”與“法”,逐步化作資糧,為歸一道果的更進一步,提供了養分。
無聲無息,道行往上攀登了一小截,徹底越過了那道門檻,列位“大暴龍”層次。
被規則神鏈束縛的長夜抬起了頭,眼中盡是幽邃,嘴角顯露而出的笑容無比癲狂。
“呵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
平靜了良久的魂河,隨著這陣瘋狂的大笑,暴動了。
原先因長夜而變得無比清澈的魂河,再度渾濁了起來,這些年月重新積攢下來的魂物質,發生了異常的昇華,屬於魂河的規則和邏輯,開始扭作了一團,出現不可名的混沌。
靜謐的魂河之水跌宕起伏,聚會成一波又一波的驚世浪濤,跟著一道緊接著一道的破碎聲,掀起驚世動盪,奔騰至無窮高處又再度落下,帶來最徹底的毀滅,欲要萬物歸一。
在河岸邊的一座道場內,看著一道重迭著一道的驚世巨浪迎面而來,一尊散發著昏暗光芒的詭異無上神色驚恐,“魂河這是怎麼了?為何會出現如此恐怖的暴動?!”
新駐紮於此地的一尊黑暗準仙帝,神色已經徹底呆滯,“所有的‘道’與‘法’都失靈了,我感知不到了它們了!我這是被萬道捨棄了嗎?!”
有新晉的道祖指著魂河中央,那一具被規則神鏈束縛著的朦朧身影,大聲驚呼,“是那尊被始祖禁錮大凶!出現了!正在掙脫始祖佈下的束縛!”
一尊已經瀕臨絕巔的無上道祖眉頭一皺,大聲呵斥,“始祖是何等存在,祂們佈置下的禁錮,就算是登臨路盡的至高者,都無法掙脫,那尊大凶即便再兇,也不曾企及始祖的層次,又如何能做到?!”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恐怖的撕裂聲自魂河之上傳來,讓無數魂河河岸駐足的生靈,徹底失聲。
那尊被始祖禁錮的大凶,掙脫了一道枷鎖!
那道禁錮著右手的枷鎖,被撕裂開了!
“哐啷.轟隆!”
長夜右手捏起了左手的規則神鏈,狠狠的一掐,五顆路盡道果融匯,等同“路盡待昇華”的力量盡數爆發,以祭道之法將這條規則神鏈當作“祭品”徹底祭成了空白,化作自身歸一道果的一部分力量。
力量再度增長了一絲的長夜沒有停滯,一縷色澤灰濛,帶著混亂、謬誤、錯誤、顛倒、詭異的混沌之氣,傾瀉而出,覆蓋了整條魂河,隨著一聲聲巨響,剩下的規則神鏈盡皆斷裂,浩蕩的魂河開始全面坍縮,統統收攏成祂的一部分。
長夜止住狂笑,深深呼了一口氣,理了理模樣有些狼狽的自己,並看向魂河河岸一眾失聲的詭異生靈。
笑容燦爛的打著招呼,“諸位道友,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那尊瀕臨絕巔的無上道祖,感知著一陣陣近乎要將他碾壓成灰的氣息,嚥了咽口水,顫抖著連忙行禮。
他極為恭謹說道,“不敢.不敢與至高共稱道友,不知長夜至高有何吩咐,我等必將傾力而為。”
隨著這尊道祖的話音落下,一位位黑暗準仙帝,一尊尊無上道祖也恭敬的行禮,在無上境界之下生靈更是直接匍匐而下,不敢看向眼前的恐怖存在,儘可能縮減著自身的存在感。
長夜的笑意又再度癲狂起來,低聲呢喃著,“會盡可能滿足我的要求.”
“我在魂河之下,在始祖的禁錮之下,逐漸領悟了某些特殊的玄妙,自萬物之‘有’,看到諸法之‘無’.”
長夜伸手了,詭異到不可名狀的大手直接握住視界之內的所有能量物質,一切“道”與“法”,同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那,諸位就與我一同再邁出半步,極盡昇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