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靜待詭異不祥
中央神界之外。
由數以千計無上法為主體,無數王境法為填充,共同所編織而成的天地法網,進而支撐起的界域膜壁的極遠處,一尊又一尊神情略顯狂躁的無上生靈已從混亂海洋深處趕至。
此時,他們周身都縈繞起一縷縷肉眼可見的詭異不祥氣息,顯現出一絲絲彷彿隱藏得很好的癲狂,帶著讓正常王境生靈也能察覺到的不妥,以圍困的方式,緩緩立足在這座當前連他們也感到些許心驚的天地之旁。
如此情況,本不應出現。
在混亂海洋中,諸多不得永恆,有著隨時自我消散風險的泡沫天地,就算出了多尊無上道祖,基本也都是各顧各的,很難抱團,更別提不同泡沫天地之間,眾多無上道祖進行聯合。
然而,在某些異常隱秘且隱秘的影響下,他們做到了。
甚至極為有“默契”的,矗立在界域膜壁一個個特殊節點外,審視著彼此“道”與“法”,並互相忽視了對方身上那些不同尋常的,讓正常王境生靈也可以察覺到的不妥,極為“正常”的交談著。
剛剛到來的,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環顧一週,立即就帶著些許特殊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趕至中央神界之外的道友,竟然比我想象中還要多了數倍,這可真是令我無比驚異中央神界那群修行‘授籙法’的無上神祗,絕對要倒黴了。”
一團紫色的,夾雜著種種特殊物質的半流體慢慢“滾動”,睜開了一隻泛著大欲的眼眸,隨口說道,“那三千尊無上神祗聯手攻伐,即便事出有因,但讓我等實實在在所受到影響,導致境界和道行的跌落,就已經惡了絕大多數的道友。”
這尊無上生靈又帶著些許瘋癲的樂呵道,“這可是不知多少歲月才能修來的,就那麼一下,修行的根基就變得不再穩固了,我們如今可都是靠著自身的修為和道行,強行穩固著自身的‘存在’.這些富裕的神祗不放點血,是不可能解決的。”
下一瞬,這團攜帶著恐怖大欲的半流體低聲發出尖銳的笑聲,帶著莫名的憎恨說道,“畢竟,哪位無上生靈能保證,自身缺失掉了這麼一點點記憶和感悟,絕對不會是證就路盡至高,擺脫自我消散的機率,化作永恆的最後那麼一點距離?”
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和宛如紫色半流體的無上生靈,互相看了一眼,確認過彼此都是想從中央神界訛詐一筆資源的生靈,那種特殊的且微妙的“默契”,無形中再度增厚,甚至齊齊逸散出絲絲縷縷近乎趨同的,疑似愉悅的詭異意識波動。
僅僅數天,數百近千股徹底趨同的詭異意識波動已然形成,齊齊往向中央神界望去,帶著極度詭異和不祥的目光,毫不掩蓋的渴望所帶來惡意,更是隱約透過界域膜壁的阻擋,令眾多體表泛起絲絲縷縷無上之光的神王清晰感知。
——
中央神界之內。
許久都未曾動用過的神城,重新高懸於天際,散發出四十八道率領著不同型別無上法的神力氣息。
漫長歲月斷斷續續的打磨以及更新換代,這座原本僅是供給一尊執掌“萬靈權柄”的神王,輔助其施展大神蹟的“工具”,已經化作一座恐怖的信仰重器,銘刻於它體表的紋路,甚至還流動著絲絲縷縷的明黃之色,顯化出一抹抹亙古不移的浩大氣機。
這,是一件在層次上無限接近仙帝兵的無上重器。
如今其內已然儲備著堪稱無垠的無上神力和極度厚重的路盡神力,編制於內的密密麻麻的“道”與“法”無比的森嚴,哪怕尋常路盡至高也無法輕視。
神城中央被改造而出的神殿中。
四十八位無上道祖極為清晰的感知到其中的深邃惡意,默默昂首望向膜壁之外,帶著審視的目光,掃視著各尊不請自來的無上生靈,面色無比的平靜,宛如早有預料般。
老樹晃了晃樹冠,帶著些許無奈的嘆息道,“將近十萬位等同帝君層次的生靈.這股詭異不祥徹底暴動了啊。”
他緩緩看向自身周邊各尊開闢出自身道路的道祖,最後集中在巫女的身上,“就如同你以那些新資訊再度占卜,而出的最新推論.這些詭異不祥果然都有著天然的活性以及本能,一旦接觸就會寄生在修行者身上,最終影響到他們的思維和判斷。”
完成手中卡牌封裝的青年,抬首看向老樹,帶著些許自信的說道,“沒事,到來的這些貨色,只是看著人數多而已,單純以境界、道行、感悟來論,他們不過是一些死魚爛蝦。”
“出現的,能夠另開一道的無上道祖,沒有一尊是臨近本境絕巔。而那些拾路而上無上生靈,單以戰力而言,更是不如我中央神界四十八大神係數千位附屬帝君。”
“外界那些真正的頂尖道祖,壓根就沒有到場,或者說,有了我們的提醒後,他們已經發覺詭異不祥的恐怖,更察覺到某些‘非我之物’在體內誕生,正在積極自救,沒那個功夫來中央神界搗亂了。”
青年放下手中封裝完好的卡牌,將其拍入神城之內,完成自身那一部分的準備後,他帶著些許無所謂的說道,“至於將近十萬的死魚爛蝦,等會直接來一道淨化類的超廣域神術,將他們沾染的詭異不祥崩滅即可。”
在場一小半的無上道祖都緩緩頷首,極為贊同青年的這個說法,而沒有發言或表態的,都露出一種近乎預設的。
他們修行的“授籙法”可是直指路盡至高層次,是一門立足道之懸崖的修行道路,走到修行盡頭的進化體系,無論是玄妙程度,還是完善程度,亦或具備的戰力,都遠遠超出一般無上道祖開闢而出的修行體系。
已經開創出“授籙法”支路的四十八位無上道祖,是如此,拾路而上的附屬帝君,更是如此。
這是修行根基上的強大。
有了“中央黃帝”傳下“授籙法”作為修行指引,這麼多年下來,諸多自開道路的無上道祖,早已藉助修出的神祗符籙承接了全部的眾生信仰,擺脫了修行路不純粹的困境。一步一步純淨己身,至堅至強,他們已經從絕巔道祖的層次,趨近於半步至高。
拾路而上,已經不指望證就路盡至高的附屬帝君,則是將神祗符籙徹底融於己身,可以消耗眾生信仰不斷提升自身的實力。只要捨得足夠多的眾生信仰,在無上境界中的戰力就能無限趨近於絕巔道祖。
只要不是真的舉世皆敵,引來無法承受的詭異不祥,中央神界的眾多帝君並不在意天外到來多少敵手。
界域膜壁外的陣仗,還不足以令他們感到畏懼。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天外盤旋的恐怖氛圍愈發厚重。
而神城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緩緩收攏,一道緊接著一道的消散。直至最後一位無上道祖,鍾浩帝君,也緩緩收斂自身的神力,帶著些許淡漠,看著天外。
早已走上祭壇,正在等待的天舟眼眸中閃過一縷特殊的光彩,映照出一根根近乎不存於當世的絲線。
他緩緩掐訣,輕聲說道,“那麼.我就開始了。”
這是,《元始九印·道一印》。
——
中央神界之外。 眾多無上生靈,全身的氣息已然狂暴到極致,如此圍困的耐性,也已達到極限。
其中一尊氣機隱隱不穩,宛如一尊死去多時,帶有腐敗韻味,明顯踏入無上境界歲月不長的無上生靈,咧開猙獰大口,低咆道,“我等已經站在這裡夠久了按照中央神界的時日來計算,都已過去七日,而那些已經回歸的無上神祗居然連個面都不肯露!”
一位氣息臨近兩次蛻變,在無上境界深入了一段距離,長著千萬只恐怖獨眼的四臂巨人,也低吼道,“我等氣息在中央神界外如此傾瀉而出,就算是神王也可以察覺到些許不對勁,這些無上神祗居然還不做出反應,這完全就是在無視我等!”
某尊長出了多肢蟲足的人影,也獰笑著,“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給我等‘補償’了,真是霸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就真的殺入中央神界,直接逼迫?”
這個提議一出,眾多無上生靈頓時躁動起來,看著本就龐大無比且還不斷擴大的中央神界,眼珠子都隱隱變得通紅,周身縈繞著的詭異不祥氣息,更加活躍,更加躁動,近乎宛如活物。
兀然,他們安靜了下來,看著廣袤的中央神界,不知為何,感到一種莫名的衝動。一種想要將此方中央神界打碎,然後擺上祭壇,進行祭祀的可疑衝動。
不只是眼前的中央神界,還有腦海中想起的,清楚相應位置,以及存在相應道標的一座座泡沫天地,他們也有著徹底打碎,然後將其擺上祭壇,進行祭祀的衝動。
至於,是向何等生靈,何等事物,何等時間,來進行祭祀?
他們在潛意識中,就徹底忽略了,如今只剩一股將一切都擺上祭壇的衝動。
若是能翻開他們識海,望見這些無上生靈的神魂,即可看到一縷縷不祥的氣息從他們的背後緩緩散發而出,從最根本的之處,不斷進行著融入。
自他們體內孕育而生的“非我”,從意識背面誕生的癲狂,也即是黑暗神魂,也在一點一滴的啃食著“本我”,奪取“前身”修出的“道”與“法”,對他們不斷進行著代替。
這一切,本應感到痛苦,本應感到恐懼,可在詭異不祥的作用下,都被徹底阻斷。
可是,這些無上生靈的意識已然魔怔,近乎化作“執我”的一部分。而黑暗神魂,卻已大半佔據了“本我”的位置,紛紛掏出原本封禁起來的詭異不祥,吞服而下。
倏忽,有一尊無上生靈的“道”與“法”發生了震動,狂暴的斷裂成渣,然後完成重塑,氣機徹底被扭轉,從“正常”的生靈,化作黑暗生靈,倒轉天罡。
無聲無息間,一縷縷無上層次的黑暗物質從他的軀體內自主衍生,如同一隻只地龍般蠕動,令整具軀體發生了“神聖”的進化。
這尊生靈突破了,無論是氣息還是戰力,都直接攀升了一截,讓其餘意識已經被影響的無上生靈的神色不斷變化,令心房瞬間動搖,意志被動構成的屏障,有了明顯的漏洞,使得侵蝕從悄無聲息的“暗中”,變成沒有絲毫遮掩的“明面”。
“這是詭異不祥.不!不要過來!”
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清醒了過來,但他近乎化為“執我”的“原·本我”,已經被佔據主位的“新·本我”碾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救我.救救我.”
這尊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轉動跟著還有些許操控能力的軀體,看向身旁的同境道友,大聲呼救。
寂靜,沒有絲毫的回應。
他努力遠眺,想要向著更遠處,且更強大的同境道友呼救,可是能看到的,僅有一尊尊在沉默中掙扎的同境道友,或者已經徹底轉化完成的不可名狀。
這尊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露出驚恐。
但他憑藉著天生強大的神魂,還在強行支撐著,拖延著被身軀徹底被佔據的時間,並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中央神界,目露祈求。
“中央神界的諸位道友救我”
回應出現了。
原本遮蔽著外界波動的界域膜壁展開了,中央神界之內的事物,都顯露而出。
還努力存活,還在拼盡一切掙扎的無上生靈,看著站在懸於高穹的神城,立於祭壇,掐著一道手印的天舟帝君,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
可,等了數息,天舟沒有動作。
望向那些立足中央神界各處的無上道祖,和數千尊附屬帝君,他們也沒有絲毫動作,十分安靜。
任誰看去都清楚,他們這是在等待。
形似類星體的天生無上生靈,低聲呢喃著,“中央神界的這些帝君,是在靜待我們這些無上生靈.化作詭異不祥”
欣喜逐漸凝固,化作長夜般的絕望。
僅僅半刻鐘,趕至中央神界之外的無上生靈,全部淪陷為不可名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