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因果,纏身
將近十萬吞食完“執我”,完全掌控了軀殼的不可名狀,動手了,沒有任何預兆。
有腐敗巨人在猙獰的怒吼,揮動了手持了著的石斧,帶著自身全身上下流淌著膿液,揮出一道道慘綠的流光,帶著極度不祥的侵蝕特性。
有長出多肢蟲足的人影在做出擊拳之式,打出一道又一道晃動歲月的拳印,撕裂了身前的混亂,打碎了距離的束縛,帶著恐怖的毀滅,不停降臨。
有長滿觸手的,僅有一隻獨眼,左半身宛如畸變章魚般驚悚生靈,揮舞著一條條觸臂,扭出了一道不可名狀的手勢,並令自身的下意識直接拍打起來,向他們橫掃而至。
有長滿了血肉的畸變星體捲起自身絨毛狀的舌苔,裂開猙獰大口,開啟一道通往未知空間的裂隙,瘋狂的吞噬著身前的一切物質,一切能量,盡顯癲狂。
界域膜壁之外的無上攻伐發動了第一次後,就沒有不可名狀的生靈停下。
無論是燃燒體內的無上精血,還是點燃早已“吞入肚中”的神魂,亦或是運轉某些恐怖到極點的捨命秘法,這些成功被奪取了軀殼,繼承了相應記憶和感悟的黑暗生靈,施展而出時沒有一絲猶豫,宛如不需考慮未來將要付出的可怕代價,在豁出一切施展拼命手段。
短短瞬息,數以千萬計的無上殺生大術就如同雨滴傾灑而下,瘋狂轟鳴著作為防禦屏障的界域膜壁,將這道抵禦混亂海洋力量的第一道防線,給撕裂出無數細微的裂縫,讓整座中央神界看起來都變得搖搖欲墜,形同一顆近乎要徹底碎裂的玻璃球。
中央神界內,神城祭壇上。
天舟手捏著道一印,看向不斷朝中央神界轟來的無上殺伐之術,凝視著詭異不祥企圖入侵天地的,望著處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半透明絲線,眼中逐漸帶起一絲絲瞭然的流光。
他在心中輕聲自語道,“在這片混亂的‘海洋’中,命運是近乎不存在的,因果是近乎斷絕的。現在,我貌似在這些詭異不祥之中,發現了特例”
可下一刻,天舟否定了剛剛落下的推論,“不,不是特例,而是路盡至高層次的事物,自身已經擁有超脫歲月長河束縛的因果和命運,所以才能在這虛空不斷重迭,宙光不停衝突的‘海洋’中存在。”
“雖然路盡至高的這些因果命運,在這片正在趨於秩序,但絕大部分底層規則和底層邏輯都極度混亂的‘海洋’中,幾乎微不可察。”
對此有些許明悟後,天舟的思緒變得更清晰了。
他看向天外瘋狂打出無上攻伐大術的無上生靈,以微妙的神色凝視著那一條條處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絲線,輕輕嘖的了一聲。
“若是我所得到的結論是正確的.那麼天外的這些詭異不祥,本質上已不再是單純接觸到詭異不祥,從而被黑暗神魂代替的無上生靈.他們都是某尊黑暗路盡的.一部分。”
“並且,這尊尚未出現的黑暗路盡的因果似乎還不小。”
整座中央神界的信仰力量開始向著天舟匯聚,一道又一道無上法從天地各處閃爍,從各尊無上神祗立足的天地特殊節點中爆發,化作一縷縷星光,加持於身。
心靈力量在眾生信仰的加持下逐漸升華,匯聚出無暇道光,化入【神祗符籙:三品——帝君——航宙】,將其昇華至觸碰到路盡領域,誕形成一縷微弱,隨時都會跌落,但極度璀璨的本質。
頃刻間,神祗符籙顯化而出的模樣,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這道帶有一縷縷不穩定的路盡神力的神祗符籙,絲絲縷縷的特殊資訊從其內衍生而出,融入天舟的心神,宛如一艘真正的船,將自身抬起,泛於歲月長河上,不受絕大多數的命運因果牽扯。
【神祗符籙:二品——帝君——泛宇】
感受著發生了蛻變的神祗符籙,天舟帶若有所思,“三品的符籙,是尋常無上到絕巔道祖,而二品的符籙,能發揮的力量大概等同於半步路盡,一品的符籙,無疑就是真正的路盡生靈了。”
“而且,這種特殊的感覺”天舟緩緩運轉著體內的力量,猛地衝擊起原先那道完全無法觸碰到的壁壘,向著更高境界躍去。
特殊的震動在瞬間就覆蓋了整座中央神界,暫時處於昇華狀態的無上法,散發出路盡偉力,令一尊尊無上生靈都為之驚駭。
站在大界各個特殊節點的四十七位無上道祖和數千尊附屬帝君,即便早有所料,可看著天舟藉著信仰之力的輔助,向著路盡至高再度邁出了半步,心神也是隱隱有些特殊的波動。
屬於他們自身的信仰神力與無上法,都在天舟路盡偉力彰顯下,劇烈顯化而出,而神魂更是下意識喚起種種無上層次的法則,勾連著天地法網,彷彿自身主動歸攏到天舟帝君建立的神系之下。
力量擴散,身後顯化出“針線”的婦人,她的一縷神魂連線著天地法網,輕聲嘆道,“好恐怖的壓力在如此力量下,自身彷彿尋常的凡俗生靈一樣脆弱,輕輕觸碰就將徹底消亡,這就是路盡至高嗎?”
鍾浩聽著傳遍四十七位無上道祖的感嘆,他連線著天地法網的一縷神魂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不,這還不是路盡至高的力量‘中央黃帝’所散發而出的壓力,可比這股壓力要大得多得多。”
“天舟雖然以眾生信仰推了自身一把,間接補全了缺失的感悟,讓創出的無上法發生了蛻變,力量有了一絲更高境界的特性,可他此刻終究算不得路盡至高。” “當下僅僅是處於特殊的昇華狀態,才擁有如此力量,並且這份力量維持不了太久,有時間限制。”
老樹樂呵的笑了笑,他的聲音透過天地法網,在眾多無上道祖的耳旁迴盪,“沒事,這完全不影響天舟要做的事情,就算這般臨時昇華,帶有殘缺的路盡至高力量,也足以發動‘路盡至高’層次大神蹟。”
——
天外淪陷成不可名狀的黑暗生靈,此刻可感受到了這股更高層次的力量。
霎時間,他們炸了,字面意義上的炸了。
將近十萬無上生靈,他們的每一份血肉,每一根殘骨,每一縷神魂都化作路盡層次的恐怖力量,凝鍊出一抹幽邃到無法留存在任何痕跡的黑暗,遙遙朝著天舟落下,蘊藏其內的詭異不祥,更是直指他的意識和真靈。
中央神界集大成之作的“界域膜壁”被這一抹幽邃黑光穿透了,溶出了一個莫大的坑洞,全程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連一個彈指的瞬息都沒有,就出現在天舟的眉心之前,要徹底滅殺這位已經踏足半步至高的所有資訊。
大恐怖,不要說一尊半步至高,這是尋常路盡生靈,也難以承受的大恐怖!
這一抹幽光不需要洞穿眉心,只需要微微觸碰身軀血肉,就能徹底永寂路盡至高之下的任何生靈,就算是一尊修出路盡道果的尋常路盡生靈,在措不及防之中被突襲,也有極大可能會被重創到失去路盡戰力。
只是,對著這一抹具備威脅自身生命安全,順帶覆滅中央神界的幽光,天舟的嘴角卻微微上翹,露出了笑容。
“隱匿在幕後的棋手,終於開始親自動手干預了”他輕聲嘆著,伸出一直掐著的道一印,向著這縷幽光迎了上去。
在天舟的視線中,一根又一根處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絲線,從天地之間抽離開來,沿著自身與這道幽光存在的“聯絡”嫁接而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其糾纏的嚴嚴實實,令其徹底凝固,“凍結”在半空,無法再靠近一分一毫。
存在幽光中的扭曲意識聚合體正在掙扎,它甚至想要再度爆發,生出更多不可思議,無法言明的變化。可惜,已然嫁接到其上的絲線,每一根都是一種厚重到可以輕鬆壓死尋常無上道祖的因果。在全部絲線聚合到一起,那份重壓,非路盡生靈無法承載。
一抹抹明黃的光芒,緩緩在天舟眼底流淌而過,一縷縷“中央土行”的力量,逐漸匯聚到他的手指之間,帶著路盡至高層次的“道”與“法”,他捏住了這一縷幽光。
霎時間,更多處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因果之線,浮現在眼前,甚至直透中央神界之外的混亂海洋,探入其他的泡沫天地之內,連線著一尊又一尊正在拼儘自身全力,企圖自救的絕巔道祖,以及活祭著一座跟中央神界也不相上下的宏偉大界的路盡生靈。
瀏覽著映入眸中的畫面,天舟嘴角笑得更燦爛了些許。
他伸手輕揮,操控著體內的一縷縷路盡至高層次的力量,和中央神界無數信仰之力,極為巧妙的用自身尚未圓滿的法,模仿出一道圓滿無缺的仙帝法,凝聚出一道倒映出無數因果之線的劍光。
“這因果,纏身吶”
——
【劍心(第五重):夢幻】
——
【道劍(第五式):道,如夢似幻】
劍光落下,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以因果之線為指向,用眾生信仰作道標,不可計數的劍光在瞬息之間就覆蓋了近乎無窮無盡的因果之線,鎖定因果感應中的一切詭異與不祥,穿透了混亂無比的底層規則和底層邏輯,投射到了無量量泡沫天地。
此劍光宛如天傾之河,爆發出咆哮般的洪嘯之聲,又彷彿來自遙遠岸端墜入星海的天鬥,帶著無與倫比的華麗,無法言述的絢爛,無可臨摹的妙境,以及天地萬靈心中種種不切實際,卻又存於夢境之中的浮華,綻放於每一位與此有因果關聯的生靈的眼中。
各種留存在生靈體內的不可名狀的詭異不祥,在頃刻間就渲染上了夢幻般的色彩,泛出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星光,閃爍出無暇的純淨,帶著滋養靈性的溫潤道光,如同暴露在太陽之下的冰塊,消融殆盡。
所有看到這抹劍光的無量眾生,所有感知到這道劍光力量的無上生靈,盡數失神。
某座泡沫天地之內,一尊準備嘗試晉升王境的不朽生靈,感知著腦海不斷消散的夢幻劍痕,痴痴的嘆道,“好美的劍光似乎帶著天地之間的一切美好,包含著無量眾生的純粹祈願,隱隱勾畫出一座真實的紅塵。”
一尊自我隔絕,掙扎著擺脫詭異不祥的絕巔道祖,仰望著識海上空停留著的,絲絲縷縷立於道之懸崖上的夢幻劍光,以及體內徹底消失的“非我之物”,面色震撼。
他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嘆道,“好璀璨的夢幻劍光,好柔和的淨化力量,好驚世的至高偉力這道劍光,是中央神界的天舟帝君斬出的?”
甚至,就連中央神界中的四十七位無上道祖,看到如此一道如夢似幻的劍光映入眼簾,都失去了以往的鎮定。
他們早已和眾多無上神祗一同推測過這場“路盡至高”級數的大神蹟,論證過覆蓋範圍和可能具備的力量。可當這宏大的異象以及力量真正映入眼簾,那無邊無際的真意倒映進神心,只覺得自身格外的渺小。近似一隻意外跳出井口的青蛙,抬首望月。
不多時,鍾浩感知著已然徹底消散於識海的神意,隱隱有所明悟,看著懸於高穹的神城,面色極度複雜。
天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就算證就無上道祖,將自身修行而出的道果融入“授籙法”,他也能大概知曉這位徒弟的能力邊界。
可是,剛才那道夢幻劍光.是一位半步路盡至高能夠斬出的嗎?
即便他已極盡昇華,暫時立於道之懸崖上,可視作一尊路盡生靈,且有大神蹟這種使用眾生信仰的獨特儀式,充當作為輔助.
鍾浩猜測,就算是一尊剛剛新晉,並穩固了自身境界的路盡生靈,也揮不出如此劍光。
畢竟,這道劍光實在太過絢爛,實在太過夢幻也太過於真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