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盤“美味”
掌控整座天地的法網內，二十六尊古神流轉著的意識微微凝滯，莫名的感到有些心悸，好像他們鎮守的天地，疑似多出了某些難以察覺，且不受他們掌控的未知事物。
其中最為強大的一道意識率先做出反應，活躍的強度開始飆升，在短短的一瞬間，就接過天地間所有正在迴圈的法則，一條接著一條進行篩查，排除種種可能發生的問題，以及可能誕生的異常狀況。
其餘二十五道強度不一，但同樣位屬同一境界的意識，也加速進行著運轉，以不同於第一道意識的特性，對整座天地進行著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二十六遍的重複篩查。
數量眾多，且涉及到不同方面和不同強度的篩查，近乎肢解了這座“泡沫天地”的天地法則，剖析出它的全部玄妙，羅列出那些埋藏在最深處的奧秘。
然而，做到如此地步，二十六道運轉著的古神意識，還不曾停下自身的行動。
他們的信仰神力逐漸沸騰，開始此方天地的時空痕跡，窺探過往，推演古史，互相審視著各自的意識狀態，企圖找到不妥之處，尋到那個讓自身感到心悸的原因。
一種種操作下來，天地法則迴圈和各自意識穩固的小問題，被探查出來了一大堆，可讓二十六位古神都感到莫名心悸的未知，卻連一絲絲可疑的痕跡都沒有搜尋到。
天地法網內臨時被構架出來的一方虛擬空間，二十六位古神的意識逐一顯化而出。
一株老樹模樣的古神率先開口了，“我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在生命的視角下，除了因為某些小神的爭鬥，導致的小範圍法則破損，天地法則的迴圈大體上來講，還算不錯。若能保持這種正向迴圈的趨勢，第二十七位古神的位置就能出現了。”
這株老樹已經不復過往只有八十厘米左右的脆弱模樣，如今他生長而出的葉片都孕育著濃厚的蒼翠生機，好像都蘊藏著一座座小型的世界，其內有一個個不同的文明在衍生，樹身通體散發出一縷縷依靠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氣息。
這是以生命為主體，從而衍生出的歷史、文明、智慧規則。
它們四者構成了四種不同的維度，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整體，化作這一尊古神的修行道路，撐起他當下的“位格”和“存在”。
樹身晃動，一片蒼翠的樹葉飄落，用具備特殊厚重的生命，來詮釋他看到的法則運轉。
身高五米左右，體態圓潤，背後隱隱顯化出一座宏大機械之輪的鐘浩古神，也中氣十足的說道，“我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在以鍛造的視角下，天地的法則就像是一個個咬合的小齒輪，只是有些磨損的嚴重和出現腐蝕的小零件，需要進行更換和修復。”
“這種出現問題的小零件，未來或許會讓整座天地運轉的效率下滑，但最嚴重的情況也不過令天地法則的響應速度出現下降，還不至於讓我等二十六位古神，都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悸感。”
鍾浩古神手掌微微一抬，一輪三十厘米左右的齒輪，在他手中緩慢旋轉，以一種奇特的視角展現出當前的天地法則的運轉狀況。
他看向其餘的古神，帶著些許凝重的問道，“諸位，你們有甚麼比較特殊的發現嗎？”
一縷念頭具現到此方虛擬空間的古神，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展現出以自身特殊視角，所審視到的天地法則狀況。
頃刻間，樹葉、雲彩、齒輪、針線、書冊、藥水、相框、卡牌、星盤、擺鐘、船隻.等二十六種極為特殊的物件，帶著各位古神的道路特性，顯化出他們篩查的結果，顯化出當前天地法則運轉中，某些深邃到連神王都察覺不到的異常之處。
可其中無一例外，這些都只是一些小問題。等過段時間，這些深藏深埋於法網之下的不妥之處，將自然而然的露出而出，被諸多神王們發現，並對它們進行清理。嚴重程度，並沒有到需要諸多古神專門出面，對這些問題進行特殊化處理。
只是，所有古神都同時心血來潮的，感到莫名心悸，這要是沒有問題，無論從甚麼方面都說不通。法網的虛擬空間內，二十六尊道祖層次的無上生靈，互相看著彼此，氣氛逐漸變得壓抑起來。
在這種讓無上生靈也略感壓抑的氣氛中，天舟古神猛地想起了甚麼，立即抬頭看向天際，探向“界域膜壁”之外，想要確認某尊“送”來《浮生玄君說萬化本我道經》至高是否還是趕往他們天地的途中。
視線掃視而過，“界域膜壁”之外空蕩無比。
他無比熟悉，且存於天際的“小泡泡”，已不見蹤影。
霎時間，天舟的氣息變得有些繚亂起來，情緒發生了劇烈的波動，引來了其餘二十五尊古神的注視。
背後顯化出木製相框，手握手杖的老者，看向天舟，輕聲問道，“天舟，你在‘界域膜壁’之外，發現了甚麼異常的情況？居然產生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天舟面容泛起一絲苦笑，“倒映在天際的那位，不見了。”
現場頓時沉默了下來，緊接著數位古神帶著不可思議神情，發出了驚呼，剩下十數位古神也瞳孔狂縮。
鍾浩古神鏗鏘有力的說道，“祂怎麼可能會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不見！那可是至高，連古神接觸祂留下的，名為‘命運’的規則，都需要小心翼翼的至高！而且被我們搬運那條‘命運’規則，從而鍛造而出的‘命運之火’，還在汲取信仰神力，正常的燃燒著。” 老婦人模樣的古神帶著些許猜測的說道，“至高是永恆的，是不會被混亂影響到自身存在的。祂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並不意味祂也自我潰散，朝著我們天地前來的，僅是祂的一小部分。或許是那位的本體，將這部分回收了，我們又察覺不到而已。”
體型龐大的老樹，接著老婦人模樣的古神的話，緩緩說道，“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祂的這一小部分，已經降臨到我們的天地內部若是如此，我們二十六位古神集體泛起的心悸感，就有了一種比較合理的解釋。”
然而，一尊手中擺弄著卡牌的少年古神，神色極為驚愕，有些不悅的反駁道，“老樹神，近千萬年來，可都是我在穩固‘界域膜壁’。若是有界外生靈進入，以我道路的特性，不可能不知道。”
老樹慢條斯理的說道，“作為開闢‘卡牌神系’的古神，你以卡牌作為主體，並衍生而出的感知、封裝、釋放規則，作為四重維度共同構架而出的神靈道路，確實對‘界域膜壁’之外有著極為獨特的感知，就連我們之中最為強大的天舟，也無法比肩。”
“可，那是至高.我等成為古神已然渡過了數以億計的歲月，也只能依靠神靈道路共同的特性，聚合二十六位古神之力，才能勉強觸及的至高領域。而這位至高，祂在這個至高領域，停留了多麼漫長的歲月，擁有多少我等無法想象的手段，都是未知的。”
“祂收回自身正在朝我們天地趕的那一小部分，不是沒有可能。但祂在我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已經降臨到我們此方天地的可能性，相對來說，更大。”
老樹對於完全身處那個至高領域的生靈，究竟有著多麼可怕的力量和手段，壓根無法做出任何有價值猜測。但透過天舟在神王時期解析出來的《浮生玄君說萬化本我道經》，已能像是井中之蛙一樣，昂首窺視著高懸於天際的永恆。
雖然他們沒有修行這本經文，可這本經文內記載著的知識，直至現在都對他們二十六位古神，有著不可忽視的參考意義。
無論是繼續開拓自身的神靈道路，亦或是聯合二十六位古神將力量發揮到至高領域，都是從這本經文之內獲取到的知識，然後經過二次推演和利用各種大神蹟，從而生成的手段。
聽著老樹的分析，天舟的神色略微發白，“若這位掌握永恆命運的至高，真的降臨了。沒有暴力破除‘界域屏障’，或許就已是祂展現出來的‘善意’。”
“假設，祂已經降臨到我們的天地之內.我等需要以何種方式，去面對這位執掌永恆命運的至高？”
天舟古神在神王時期，透過大神蹟解析過“命運”石板，挖掘出了隱藏在背後的《浮生玄君說萬化本我道經》。而他的真靈也因此發生了一種特殊的昇華，即便已然成為古神，整體強度依舊比同境要高出數十近百倍。
但在擁有著種種好處的時候，天舟古神也察覺到自身真靈散發出來的氣息波動，有了些許微妙變化，彷彿正在不可停止的，向著這尊執掌永恆命運的至高趨同，逐漸變得更加“強大”以及“陌生”。
距離真靈發生昇華的無數歲月後，他已經不敢和這尊至高存在照面了。
他害怕看見另外一個的“自己”，一個“真正的自己”.然後從“夢”中“清醒”過來。
鍾浩看向陷入沉思的老樹，凝視面色蒼白的天舟，撇了一眼沉靜下來的老婦人，望著已經利用手中星盤卜算的女巫.
最終，他默默的嘆了一息，“假若，這位至高已經降臨到我們的天地之內，那在祂不曾出現在我等面前時就當一切如常。”
若是這位至高真能悄無聲息的越過“界域膜壁”，而不驚動任何一尊古神，那祂對道與法理解，已經超出他的認知範圍。此刻再做些甚麼，對於這種這位掌控永恆命運的至高存在來說，除了增添祂的惡感，逐漸厭惡此方天地的生靈外，都將是無用功。
論“安排”，談“巧合”，話“緣分”.相對於他們這些古神而言，這尊掌握永恆命運的至高，才是真正的行家，才是真正的大能，才是真正無可匹敵的存在。
對於無法理解，甚至連存在方式都無法確定的“事物”時，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出現，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保護自身的最好方式。
至少，合上眼睛後，不會突然看見某些不該看見的東西，然後莫名其妙的就自我消散。
天地法網內，臨時被構架出來的一方虛擬空間中，由二十六位古神意識顯化而出身影互相對視一眼，默默點頭，接受了鍾浩古神的建議。隨後二十六道意識，開始各自消散，而這座虛擬空間也漸漸崩解，化為一片虛無，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而在此刻，一道虛影從虛幻走進現實，從未來步入當世，降臨到這方已經消散的臨時虛幻空間，坍塌成為真實。彷彿從一開始，祂就在這片虛擬的空間之內，靜悄悄的看著二十六尊古神議論，聽著他們定下的決定。
熊墨在心中輕聲呢喃道，“當作看不見這種鴕鳥心態，在此方‘機率紀元’中，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想要單憑自身就踏上路盡領域，想要證就屬於自身的路盡道果，甚至活到下一個紀元，這些都是要不得的。”
祂可沒有忘記，來到這個“機率紀元”數百萬載後，於這片時空結構混亂的“海洋”中，感知到的那道恐怖氣息。
“在這個‘機率紀元’中，有祭道生靈啊。一旦碰到，祂可不會當作看不見.萬一撞見的是詭異始祖，那此方天地就是一個用來活祭的好材料。”
“特別是這些古神他們開闢而出的神靈道路中，就蘊含著其餘生靈的痕跡，一尊古神就能頂小半座‘諸天萬界’，統統打包進行活祭，絕對不遜色一尊正常的路盡至高。”
“更關鍵的是，這尊‘路盡至高’只有剛剛邁入路盡門坎的戰力，且沒有相應層次的保命能力和路盡位格。對於詭異生靈而言，這簡直就是一盤抬手就能吃的‘美味’，若是不端上餐桌，都有些對不住這份‘天降機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