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看不清，悟不透
大羅天。
伏羲漫步於無數“永恆終極之道”構成的虹光上，步上了那前往紫霄道宮的條熟悉道路。
來到這座宏偉道宮的門檻前，他看著“紫霄”二字的牌匾，感受著那隱隱透出的，充滿混沌韻味的光華，神色不變的抬腿跨過，走入昔日三清道祖講道的道場。
伏羲放眼看去，這裡的道蘊還是一樣厚重，甚至經過些許歲月的沉澱，這裡沉澱著的力量，比當年他於此聽道時，更為浩大，更為無垠。
然而，理應坐在大殿之前，身著太極道袍的中年道人，卻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周身隱隱散發著浩蕩偉力，給予萬物生機和造化的神聖。
伏羲望向彷彿有著無限力量的神聖，笑著打趣道，“我們‘洪荒’的女媧道祖適應的如何？執掌‘洪荒天道’運轉，在‘洪荒’內，幾乎無所不能的感覺，一定很不錯吧？”
聽著自家兄長的這般打趣，女媧面色微微發黑，站直了身體，大聲說道，“不好，十分的不好！”
“如果說【道主】是在享受著屬於‘洪荒’的權力和力量，那【道祖】就是在承擔著屬於‘洪荒’的一應責任”
“如果提前知道，成為【道祖】可以擁有如此龐大力量的同時，也需要承擔如此之重的責任，我絕對會賴死在【道主】的‘位置’上，特別是全‘洪荒’，當下只有一位【道祖】，沒其他神魔能搭把手的時候！”
感知著女媧已經隱隱穩定下來的終極至尊氣息，以及那幾乎能宛如“洪荒創世神”一般的位格，伏羲笑著搖了搖頭。
他看著如今的女媧道祖，輕聲說道，“可這不是你的選擇嗎？”
“摶土造人，回溯開天，留下傳說道標，希望以‘人道’的方式，來尋覓出一條在終極至尊境界繼續前進的路，期盼以無量量的‘人’揮舞起心中的靈性，照見未來的方向。”
“既然選擇了‘人’，‘洪荒’內的人道萬靈，自然會成為你的肩膀上責任，這是理所當然的。”
女媧道祖神色帶著些許無奈，嘆了一口氣。
她輕聲說道，“這道理，我自然是懂得的，早在下定決心，以這種方式驗證自身所修之道前，我就懂得的。”
“可，那時我想著，不是還有三清道祖在嘛。”
“我們這些捱過盤古一斧子的前混沌神魔，誰不知道那位自號為‘三清’的道人，就是‘祂’的第二元神。而且還跟混沌宇宙修行路出現初期，就得證‘萬道風本源’的‘啟至尊’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有這麼一位高個子頂在前頭，這整座‘洪荒’的責任，如何會徹底的壓到我的肩上？”
此刻，女媧道祖眼中的無奈之色愈發厚重起來，甚至還逐漸瀰漫起些許007後的幽怨。
“可我摶土造人，並將人族的誕生的歲月往前撥弄，延伸至‘洪荒開闢’的時間節點時，卻猛地發現，原本坐鎮在歲月起始之地的‘盤古大神’不在了！”
“等我將自身的【道主】提升至【道祖】，完成了‘人道’的佈局，來到紫霄道宮後，這裡更是隻剩下空蕩蕩的一座道宮，屬於三清道祖痕跡，連一絲絲都沒有留下！”
“現在‘洪荒’明面中，最高的那位‘高個子’，變成我了”
女媧道祖輕輕揮手，歲月長河頓時從她的手中浮現，流淌在伏羲的眼前。
隨著時間節點的不斷回溯，只見原本“盤古”站在的“位置”，已經換了一位人身蛇尾的神聖。
原本某些不守規矩，企圖對洪荒歷史大幅度干涉的洪荒大神，現在面對也不再是一抹最古最初的斧光，而是一道銘刻著六種不同符號的輪盤。
顯然當下的女媧道祖，也和當初的熊某人一樣，需要一個人當成兩個來用。
不僅需要鎮守歲月初始之地，防止某些擁有著“洪荒”許可權的傢伙肆意妄為，還要坐在紫霄道宮中，緊緊的盯著“洪荒天道”，防止它突然抽風，或者被某些膽大妄為的終極道君鑽空子，給弄進邏輯的死迴圈，然後徹底待機罷工。
女媧道祖幽幽的說道，“本來，我成為【道祖】後，按理來說，只需要負責‘人道’領域的事情可是誰知道，現在我一位神魔，就要把事情都全乾了.”
看著那幾乎要升騰出來的怨氣，伏羲神色飄忽，不做任何答覆。因為他也是女媧口中說的那些“擁有‘洪荒’許可權，然後對著歲月長河‘肆意妄為’的傢伙”。
畢竟，隨時篡改過往歷史的手段，在某些時候，真的太方便了。
至於更改過往歷史，會不會造成因果邏輯難以閉環，然後令“洪荒天道”產生小範圍的待機，或者抽風.這是【道祖】的責任，不是【道主】的。
伏羲極為明智的的掠過了這個話題，開口問道，“小妹，你現在能找到三清道祖本人在那裡嗎？”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些許，“要知道，‘洪荒本源’現在已經徹底完成了蛻變，整座‘混沌世界’都被混沌宇宙本能，往無盡空間推動。”
“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距離徹底脫離混沌宇宙進入無盡空間，已經不剩一年了。”
女媧先是運轉起“至尊終極輪迴道”，以【道祖】的力量聯通“洪荒天道”，洞徹洪荒大地，看遍恆河沙數的世界，然後再往前推演數百載，搜尋到所有能“看見”的資訊。
她搖了搖頭，“不行，雖說我已經成為了終極至尊，也已經成為了【道祖】，可以當作小半位‘混沌宇宙掌控者’。但在修道境界上，我跟三清道祖始終有著一段不近的距離。”
“單單是已經展現而出的‘至尊終極光明道’、‘至尊終極陰陽道’、‘至尊終極風道’，就已經把我這位僅掌握‘至尊終極輪迴道’的終極至尊，給甩開了一截。”
“而且，我們這些前混沌神魔都很清楚，這不是三清道祖的極限，而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當前實力’。”
伏羲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他也只是想讓女媧嘗試一番，想要就這樣找回“翹班”的三清道祖，只憑這個方法，顯然並不現實。
伏羲苦笑了一聲，輕聲說道，“看來三清道祖很放心我們真不怕被我們給玩崩了”
“接下來就看那存在於‘大羅天’中的‘永恆終極盤古混沌道’，是否真的能支撐起整座‘洪荒’，扛住無盡空間中，時時刻刻都發生著的時空維度扭曲了。”
“我們能做好的準備，也已經徹底完成，後面的，就要看天意如何了。”
——
一座熱鬧的公園中。
熊墨身著一身便服，坐在一張大石凳上，看著孩童騎著腳踏車在綠道上的身影，望著不遠處隨著一位領舞大媽跳著的《最炫民族風》，神色逐漸帶著上些許恍惚。
他眼睛輕輕合攏，在心中低聲嘆道，“一個混沌紀大概是十萬八千億年，而我時間加速修行了十萬七千七百多混沌紀這記憶，都快要放在心靈的最深處了。”
“上一次，我回到‘地球’現代，還是找周明瑞，去接手‘詭秘之主’這個位置吧” 熊墨抬頭看向天空自太陽星投影而來的烙印，無聲的呢喃著，“而且接近十萬八千混沌紀的修行歲月是真的漫長，漫長到我記憶裡幾乎只剩下關於‘道’的感悟了。”
“怪不得某些路盡仙帝、某些彼岸天意、某些渾源領主，會視無量眾生為虛妄.”
熊墨無聲的哂笑道，“心中只剩追逐‘道’的神性，而徹底失去了作為生靈的‘人性’.想不到有一日，我也會陷入這種屬於‘先天聖神’的‘超然’心態，幾乎要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真是‘道心’好修，‘本心’難持。”
熊墨翻出大衣裡的三星手機，在開屏圖案鎖上畫了一個“Z”，看了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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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墨露出一絲笑意，“時間差不多了。”
他伸手從身旁的背囊中，拿出一副桌布，鋪在了身前的石桌上，緊接著擺滿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小物件，並拿出了一個寫著【十元】的小牌子，放在所有小物件後面，看起來極為醒目。
“來瞧一瞧，看一看勒！”
“放置在辦公桌前的小物件，都是有修為的道長開過光的！”
“十塊！只要十塊！”
帶著一絲憨厚的叫賣聲，頓時在這裡傳出，融入了其他同樣在這裡販賣著小物件的吆喝聲中，絲毫不起眼。
當時間緩緩流逝，一位面帶蒼白，需要被父母扶著慢慢走路的少年，在前往醫院的途中，路過了這座公園。
彷彿像是命運的安排一樣，這位少年聽到熊老闆的吆喝聲，也看到石桌上的那些帶著年代感的小物件，心中緩緩升起一絲好奇。
他輕輕的跟身旁的父母說了一聲，緩緩走到石桌之前。
這位面帶蒼白的少年指了指那些小物件，朝著熊墨開口問道，“大叔，你這些東西真的都是十塊？看著很有年代感啊，好像都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老物件。”
看了一眼這位面色蒼白的少年，以及他頭上微微冒出的細汗，熊墨笑著說道，“當然都是十塊，而且我告訴你哦，這些東西都是有修為的道長開過光的，十分靈驗的。”
“同學，對你這種身體虛弱的人來說，它不能幫你逆天改命，但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保你獲得一線生機.”
熊墨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胸膛，笑著對少年說道，“我姓熊的跟你保證，這東西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
少年看著熊墨信誓旦旦的樣子，也笑了起來，“首先，熊老闆，我可不是同學。”
他略帶無奈指了指自己弱不禁風的身體，自侃道，“相信老闆你也看到了，我這身體這虛弱的模樣這樣我，就算想要上學，學校也不敢收啊。”
“雖說國家有九年義務教育，可我.”
少年苦笑著搖了搖頭，“只能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熊墨看著這位身體虛弱，被病氣纏身的少年，那隱隱勃發的大氣運，和他頭頂由功德縈繞而成的清氣，心中微微頷首。
熊墨眼中帶著笑意，指了指身前的小物件說道，“那小夥子，你要買上幾件，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嗎？”
“這可是真正有修為的道長，給開過光的，我保證你未來不會失望的。”
少年看著熊老闆一副極力推銷的模樣，撓了撓頭。
他輕聲說道，“幾件.我之前買得起，不過現在可沒這麼多錢零花錢在身上了”
少年仔細的看了看石桌上的老物件，從中挑選了一件疑似由桃木雕刻而成小劍。
然後伸手撫摸了下它身上彷彿經過無數歲月積澱的暗沉和光華，同時還用手指輕輕的觸碰著這枚小劍的劍身，看起來極為古樸的“洞玄”二字。
少年的眼中綻放出一絲莫名的喜愛，拿出一張十元面額的人民幣，放到了石桌上，“熊老闆，就這一件吧。”
看見少年的選擇，熊墨愣了愣神，瞬即看著少年說道，“真的不再多選一件嗎？”
“都是好東西來的哦，保證買了不後悔，買不了上當。”
他指了指一枚書寫著“盤古”二字的小旗子、一張繡著“誅仙”二字的小布塊、一卷畫著“混沌”二字的小竹簡、一隻篆刻著“玄黃”二字的小銅鼎。
少年搖了搖頭，“一把這樣的小劍，就夠了。”
“熊老闆，再見。”
他用一隻手拿著手裡的小劍，另一手向著熊墨搖了搖手，向著自己父母的方向走去，在他們的陪同下，緩緩走向前方的醫院。
等這位少年走遠後，熊墨神色幽幽看著他虛弱的背影，嘆道，“命運，究竟是在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改變了？還是說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就逐漸被收束，走向唯一的終點？”
“就算我已經悟出‘永恆終極命運道’，在這一刻，也看不清，參不透.”
在熊墨所視的遠方，於醫院外街道上，恐怖的響聲發出，父母絕望的喊聲迴盪，小女孩雙眼無神的坐在路基。
手中拿著小木劍的虛弱少年，卻倒在了道路的中央。
血，流了滿地。
心，停止了跳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