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女孩柔軟的唇瓣溢位一聲輕笑。
鬱少池眉頭狠狠一皺,轉過頭冷冷地盯著她:“你笑甚麼?”
沉畫在床邊坐下,水汪汪的黑眸微微閃爍,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鬱少池眉頭一皺,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避開和她的眼神對視。
沉畫淡淡地道:“我是覺得一段時間沒見,雖然你的樣子變了一點,但是人還是老樣子,很有自信而且氣勢很足嘛,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我家,你住的是我的房子,還叫我滾出去?”
鬱少池性感的喉結上下一滾:“說完了就滾!”
“我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但是我還有事要做。”沉畫指了指托盤裡的藥:“我給你換完藥就走。”
“不需要!”
“你傷在哪?把衣服脫了。”沉畫道。
鬱少池狠狠皺起眉,滿臉排斥地盯著她:“沉畫,你半夜三更穿成這樣跑到別的男人房間,到底是想換藥,還是為了勾引?鬱少霆剛不在,你就忍不住寂寞了,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這話著實說得太難聽。
沉畫反唇相譏:“你想甚麼呢,我就算要勾引男人,我也不會勾引你這個殘廢!”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鬱少池黑眸沉沉。
沉畫話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她尷尬地抿了抿唇:“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一時口快……我……”
這個解釋其實更尷尬,好像越描越黑。
鬱少池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你又沒說錯,我本來就是殘廢。”
果然……
道歉還不如不道歉。
沉畫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扯開話題:“時間不早了,你把衣服脫掉,我給你換完藥就走。”
“我說我不需要!”鬱少池冷冷地盯著她:“沉畫,你讓他們給我治療,不就是想把我治好,然後讓鬱少霆繼續折磨我,你們這樣羞辱我很有成就感嗎?有本事你就給我一個痛快!”
“我沒有這個意思。”沉畫皺起眉道。
鬱少池彷彿聽到多麼可笑的話:“你敢說你不知道鬱少霆一直對我做的事?”
甚麼事?
那次在鬱家的fēng • bō後,他們又發生了甚麼事,沉畫沒有再見過鬱少池,也沒問過他的情況。
但想也知道,她中了一槍,鬱少霆是不可能輕易放過鬱少池的。
沉畫清澈的眸子閃了閃,伸手扯開蓋在鬱少池身上的被子,然後小手去他的睡衣,鬱少池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地抓住睡衣,“你幹嘛扯我衣服!”
然而睡衣寬鬆,沉畫用力拽他的衣服,不知道牽動鬱少池身上哪裡的傷口,他渾身忍不住一顫,皺起眉痛苦地悶哼了聲,抓著衣服的手也鬆開了。
沉畫扯開他的睡衣,只見鬱少池上半身貼著不少紗布,肋骨處由內向外泛著青紫色的瘀血,這些淤青顏色深淺不一,顯然是長時間、不斷的毆打造成的舊傷疊著新傷。
沉畫臉色變了變,一把撕開鬱少池幾個傷口上的紗布,當看到露出來的傷口,頓時臉色大變。
這些傷口不知道是怎麼造成的,但是大部分都紅腫得厲害,有些甚至還化膿!
鬱少霆將鬱少池交給手下,吩咐他們不要讓鬱少池好過,底下的人自然是想著花樣地折磨鬱少池。
而鬱少池雙腿殘廢,他幾乎沒有甚麼反抗的能力。
“沉畫!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鬱少池突然大吼。
沉畫回過神,滿眼複雜地看著他,“我……”
“滾出去!”鬱少池漆黑的瞳孔猙獰,咬牙切齒地一把將床頭櫃上的托盤揮到地上,嘶吼讓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滾!滾!!!滾出去!!!”
曾經養尊處優的豪門少爺淪為階下囚,被人肆意折磨踐踏。
比起身體所受的傷,尊嚴的折磨才是最讓鬱少池難受忍受的,同情的眼神還不如殺了他。
難怪,鬱少池不肯配合治療。
沉畫心裡百感交集,聲音有些輕地道:“我不知道你發生的這些事。”
她清澈的眼睛充滿坦蕩,沒有撒謊,鬱少池嘴角勾起嘲弄地冷笑:“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打了你一槍,你難道不恨我,不想折磨我嗎?”
沉畫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靜靜看著面容有些扭曲的男人,輕輕搖頭:“我從來沒有恨你,那天是我自己衝上去擋槍的,你沒打算傷害我,我只慶幸那一槍沒有打中鬱少霆。”
鬱少池眼神有些震驚。
沉畫做了個決定,“我讓醫生給你治療,不是為了讓鬱少霆折磨你,等你的傷好了,我會放你走的。”
“你放我走?”鬱少池緊緊盯著她。
沉畫嘆了口氣,小扇似的睫毛微垂,輕聲道:“等你治好傷,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騙你了。”
沉畫撿起掉在地上的藥和棉籤,這些東西有包裝袋,還沒弄髒可以用。
沉畫拆開包裝袋,從裡面拿出消毒棉籤,重新在床邊坐下,將棉籤朝男人的胸膛伸過去。
鬱少池身體往後躲開。
沉畫抬起眼眸,注視著他道:“我認識的鬱少池,雖然命運對你很不公平,但是你還努力去抗爭,在被所有人都放棄的情況下,你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真的要因為這點傷就想死了嗎?”
鬱少池陰詭的黑眸微微顫了一下。
沉畫繼續道:“就算你不相信我會讓你走,你也要養好身體,如果我們還要折磨你,你才能想辦法和我們對抗吧。”
鬱少池盯著她,沒說話。
沉畫也沒再說甚麼,拿著棉籤給他的傷口消毒。
這次,鬱少池沒有再躲。
不僅僅是前面胸膛,鬱少池後背和腿上的傷口也多。
沉畫仔細給這些傷口一一消毒,然後重新塗上藥,貼好紗布。
房間裡很安靜,沉畫做得專注,她長髮的髮尾垂下來,柔軟的髮尾時不時掃過鬱少池蒼白的手臂,帶起若有所無的癢意。
處理完傷口,沉畫將藥收拾起來:“好了,明天我會讓廚師給你準備一些補充身體的食物,你好好吃飯,好好養傷,早點把身體養好就能早點離開了。”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沉畫起身朝門外走去。
“為甚麼要讓我走?”
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
沉畫停下腳步,眼神閃了閃,道:“沒有甚麼原因。”
她抬腳離開,很快身影消失在門口。
鬱少池靜靜地收回視線,晦暗難明的眼眸望向天花板,下顎線繃出凌厲的弧度,性感的喉結微微起伏。
鬱少霆找來鬱少池,多半是為了拿他當誘餌,沉畫不想看到這種事,鬱少池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如果鬱少池出了甚麼事,她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回到房間裡,沉畫睡不著,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看著鬱少霆的號碼怔怔地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