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語、李見純、黃平安分掌三司,田明安總領全域性,加上沈堯率領的神霄雷府。
司法天君府的三司便全是江生的弟子門人構成,而五都之中,蓬萊都也是自家人,靈晏、靈烜和靈秋都是江生的師弟師妹,遇事自然會賣力;而青華都、天河都也算半個自家人,明洞、玄性等人關係與江生也不差。
即便赤霄都和瑤池都搖擺不定,司法天君府的未來走向也在江生掌控之中,這讓江生可以放心地去閉關突破。
更何況,只要江生尚在一日,哪怕是衝著江生的關係,赤霄都的三位都不會不幫忙。
這司法天君府的三司五都中,真正和江生關係不深的,只有瑤池都的三位仙子。
和江生有並肩作戰經歷的瑤池真傳中,月劍仙子無論道行還是人家自身的地位,除非江生給出三司司主的位置來,否則讓月劍仙子來便是委屈人家;而素華仙子倒是適合五都都主,只是素華仙子自身有事來不了,這就很是無奈。
不過江生也沒指望把五都全部納入掌控之中,當初把五都分給東天道家和赤霄、瑤池,一是為了償還各家的緣法,二來也是加深赤霄、瑤池與東天的關係。
五都之中,有半數肯聽命即可,畢竟等江生出關,這司法天君府便是再有亂子,一切也都會回到正軌上來。
說到底,諸天萬界,道行神通才是第一的,便是天大的權柄,若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送到你手上也是枉然。
就如天帝陛下,並非是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所有人才尊他一句天帝陛下,而是金闕天帝本身就是掌道真陽之境,所以諸天萬界也好,東天西天也罷,才認他的至尊之位。
天帝的位置,是金闕天帝憑自身實力掙來的,畢竟若無金闕天帝,無論是當時的山河界還是恆沙界都能輕易吞掉盤封界。
而神宵帝君儼然就是迷失了本心,萬年帝君之位,讓神宵帝君漸漸覺得是因為權柄才有了帝君之位,卻忽略了若無大乘實力他也不可能有那帝君權柄。
江生自是不會迷失本心。
司法天君府後殿,高大空曠的後殿之中並無多少雜物,甚至沒有甚麼座椅雲床,除卻那頂起屋頂的一根根玉柱,便是四周那一方方雲鶴燭臺,除此之外殿內連紗帳都不曾有,只餘中間一方蒲團,可謂簡樸至極。
江生此時盤坐蒲團之上,念頭一動,腦後陰陽道輪明淨輝澈,一株株青蓮墨蓮自江生周身搖曳浮現,漸漸籠罩整座大殿,形成一片青玄蓮海。
肉眼可見的,青蓮與墨蓮分立江生左右,左側青蓮搖曳,右側墨蓮生姿,青蓮與墨蓮涇渭分明卻又隱隱有相融之勢,隨著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法的運轉,青蓮與墨蓮漸漸開始首尾相融,涇渭分明的線條開始模糊繼而曲化。
而在這片青玄蓮海中央,盤坐蒲團之上的江生摘了頭頂青冠,脫了身上墨袍,只以銅箍束了頭髮,披著一件素衣,其五心向天,雙眼微闔,而在江生前後左右,風雷水火所凝的四象劍罡若隱若現,隨著青紫朱玄四色靈光匯聚,有金銀鉛三色華光自江生顱頂透出聚做三色蓮華。
三色蓮華之上,可見江生的氣運扶搖直上好似一方青紫華蓋,而在江生胸口,青色的肝木之氣,赤色的心火之氣與黃色的脾土之氣透體而出,在胸前演化三色輪轉。
三花已聚頂,氣運成華蓋,江生差得僅剩腎水肺金,便可完成修行九境的最後一步:五氣朝元!
一念之間,江生體內位居腎臟與肺臟之中的氣運功德之力終於得以膨脹,早已孕育成型的白帝金皇之尊相與玄帝水皇之尊相顯化江生肺、腎之中,旋即五行之氣自肝而生,開始輪轉。
但見肝臟之中在那青帝木皇尊相加持之下,精純的翠綠木氣絲絲縷縷自肝入心,木氣入心生火;心臟之中,隨著生機勃勃的木氣注入,在赤帝火皇尊相加持之下,赤紅火氣爆燃而起,繼而火氣由心入脾,火氣入脾化土;脾臟之中,當赤紅爆燃的火氣匯聚,在黃帝土皇尊相加持下,赤火化黃土,厚過載物的土氣滋生由脾入肺,土氣入肺蘊金;當土氣入肺,那氣運功德塑造而成的白帝金皇尊相開始煉化土氣,以土生金,旋即白色鋒銳的金氣形成,由肺入腎,金氣入腎凝水;隨著白色金氣衝入腎臟,原本鋒銳的金戈之氣卻在玄帝水皇尊相的訓導之下點點凝做源源不斷的水精玄氣。
此時的江生,肝木生心火,心火化脾土,脾土蘊肺金,肺金凝腎水,肝心脾肺腎,木火土金水,五臟之中淬鍊五行之精,五行輪迴之道已經向江生敞開門扉,只待最後一點。
隨著江生念頭主導,腎臟之中源源不斷匯聚形成的玄色水精之氣流入肝臟,水入肝而養木,自此,五臟五行勾連貫通,五行之氣得以輪迴相生。
大殿之中,可見五行輝光大放光芒,璀璨奪目的青赤黃白玄五色神光自江生五臟之中透體而出燁燁生輝,五行所代表的五帝五皇尊相顯化殿內,可見青帝木皇端坐於東,赤帝火皇高居於南,白帝金皇傲然於西,玄帝水皇雄恃於北,又有黃帝土皇於中統御四方。
五行尊相演化間,東方有青龍長吟化勃勃之生機,南方有朱雀展翅燃熾烈之炎火,西方有白虎嘯谷化金戈殺伐之銳氣,北方有玄武踏海生聯綿不絕之浪濤,而中以麒麟瑞獸居土德源源不斷調和木火金水。
五行演化相生相殺,而在江生胸前,木火土金水五行精粹已經相融化一,成一方圓潤無瑕之輪,青赤黃白玄五色氤氳,其氣神異,其意超凡,五行輪轉,不腐不朽,不死不滅,是為生生不息。
而隨著五氣成,合體五難之中的法力之衰與元神之衰同時降臨,落在江生身上。
一時間江生一身法力衰退消散,元神萎靡潰敗,然而就在江生搖搖欲墜之際,那端坐江生五臟之中的五帝尊相透顯神光,在五行大道之韻加持之下,生生不息的造化五行之力護持江生的肉身神魂,保證江生最後一點真靈不隕。
同時那高懸江生頭頂的氣運華蓋亦是替江生攔下最為致命的天人五衰之劫,江生那從玄門大劫、迎回山海界等一次次劫難之中攢下的氣運功德於江生體內遍透金紫華彩,消磨掉絲絲縷縷的劫氣災意。
氣運功德的籠罩之中,江生面色平靜,神情安詳,那覆蓋整座大殿的青蓮墨蓮亦是在生生不息的五行輪迴之中不斷演化覆蓋,漸漸形成陰陽兩儀之狀。
而在這青玄蓮海之間,看似氣若游絲只剩一點真靈的江生卻是清醒無比的感知著自身的變化,他看到了自己體內肺金腎水的滋生,看到了五行貫通相連,看到了那端坐體內的五行尊相,也看到了透體的金紫之芒。
漸漸的,江生感覺自己有些困了,這種困不來自肉身,而是神魂。
“看來,還是免不了睡一覺。”
“也罷,五百年後再醒來吧。”
思量著,江生沉沉睡去,那籠罩江生周身的氣運功德漸漸交織形成一朵金紫蓮苞把江生籠罩其中。
在閉關的第一年,江生就陷入沉睡之中。
大殿之內,陰陽兩儀狀的青玄蓮海搖曳依舊,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縈繞大殿演化五行異象,又有青紫華蓋懸於蓮海之上,而在青玄蓮海之間,五行環繞之中,金紫蓮苞靜靜矗立,在氣運華蓋之下保持著緩慢的韻動,一漲一縮如先天道胎,又似混沌之卵,大道韻律於此顯化。
卻說人間。
望著面前鍾靈毓秀,氣勢雄渾的金華山,田明安輕嘆一聲,這些年來他來金華山的次數可比回小蓬萊多多了。
身為江生的大弟子,亦是江生在外的行走,很多江生不出面的事都是田明安在操持,說田明安是小蓬萊和司法天君府的大管家也不為過。
不過這次來金華山,田明安卻是帶著江生的另一項任務:帶沈堯入天,讓其執掌神霄雷府。
至於師尊為何讓自己來,田明安對此是有明悟的:小蓬萊一脈不可能始終和金華山一脈不聯絡,而且沈堯入神霄雷府,實際上就是另一種補償。
為何會有這種補償田明安也清楚:小蓬萊和司法天君府,最終都不屬於沈堯,那是師尊留給他們的。
因此田明安對沈堯執掌神霄雷府沒甚麼嫉妒,反而有些愧疚,這位小師弟在山海界維繫師尊的另一法脈道統,擔任法脈之主,其中有多少艱辛田明安是能想象的。
金華山之主,神仙道祖師的擔子可不輕,尤其是在如今的三界,若是沒有兩位帝君明裡暗裡拂照,若不是因為金華山背後站著的是自家師尊,怕是神仙道的道統早就讓人奪去了。
這也是為何讓沈堯入天執掌神霄雷府的原因,神仙道總要有自己的底蘊。
“明安師兄,所來何事?”
金華山玄青殿中,沈堯看著田明安,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猜測。
田明安神色平靜:“師尊有命,讓我請沈堯師弟入天,執掌神霄雷府。” 神霄雷府?
沈堯反覆咀嚼著這個詞,田明安則是把第七重天闕里發生的事與沈堯簡單說了,旋即沈堯神情有些複雜的嘆了口氣:“師尊何至於此.”
“也罷,還請明安師兄稍等些時日,這金華山我需要做些準備,至少要留下一具法身看守。”
儼然,沈堯覺得江生執意攻打神霄帝宮,誅殺神宵帝君是為了他和金華山法脈。
面對有些誤會的沈堯,田明安覺得這不算甚麼事,也不需要多解釋甚麼,把江生的符詔拿給沈堯驗證之後,就靜等沈堯準備。
在山海界時沈堯便有了煉虛道行,加上前世那些天帝的記憶,沈堯一身神通道行自是強橫無比,雖說如今不過煉虛中期,但其實力放眼煉虛之境都堪稱頂尖。
留下一具法身看守金華山,並叮囑完金華山的弟子後,沈堯便跟著田明安入天庭而去。
“沈師弟實際上並不用擔心太多,華光帝君和東陽帝君在東山海洲是蓬萊的意思,目的就是替沈師弟照料金華山基業。”
“此番沈師弟執掌神霄雷府,金華山一脈日後底蘊根基俱全,自是無人敢覬覦。”
田明安看著有些心緒不寧的沈堯還是寬慰了一番。
沈堯點點頭:“我倒不是為此而擔憂,只是天庭龐大,漫天仙神更是複雜無邊,我一介新人初來乍到便持掌一府,不提其他,司法天君府內,怕是也有異論吧?”
對此,田明安則是淡然一笑:“沈師弟,莫忘了,你可不是孤家寡人,你雖是金華山神仙道一脈,但你背後站著的,可是師尊,而師尊如今位居司法天君,不提東天背景,單單這些年間先平人間之亂,又誅悖逆之神,威名赫赫。”
“師尊的意思,司法天君府中誰敢質疑?”
“莫要覺得在三界之中無人可依,司法天君府就在那呢。”
沈堯愣了愣,旋即笑了,他差點忘了,自家師尊是威名赫赫的蓬萊靈淵。
只是沈堯跟著田明安來到天庭之後才發現,自家師尊已經閉關了。
不過這不算甚麼大事,神霄雷府屬於從一片廢墟之上推倒重建,加上神霄雷府內皆是金華山一脈的自己人,沈堯排程起來並沒有甚麼阻礙,甚至因為神霄雷府等於日後金華山一脈的底蘊,眾人皆是賣了十二分的力氣,讓神霄雷府的重構十分快速。
若說真有甚麼問題,莫過於對紫極神雷的修行了。
神霄雷府,以紫極神雷為主,這種天庭神道的天雷自是威能強橫,卻也是難以修持,以往需要雷部的雷君們教導。
沈堯沒有雷部的關係,只能是自己領著安平他們修煉。
除卻紫極神雷外,沈堯還從田明安這裡得到了東天上清真雷的功法,除此之外雷之一道的五雷法、青霄雷法、赤霄雷法等等皆被田明安送入神霄雷府之中,供沈堯等人修煉,一應所需的天材地寶丹藥仙草亦是被田明安一樣不缺的送入神霄雷府。
到底是做大師兄的,田明安為人寬厚仁德,這也是江生當初選田明安去招沈堯上天,讓田明安主持司法天君府的原因;有這位大弟子在,即便秋不語等人和金華山一脈起了衝突,田明安也能從中調解。
神霄雷府成立之後,沈堯一直在雷府之中帶領安平等人修持雷法,深居簡出,而司法天君府也沒有多少事情,偶爾人間出現甚麼亂子,五都兵馬也能將其蕩平,極少有讓田明安等人緊張的事發生,那懸在司法天君府正殿桌案之上的誅仙四劍更是沒請動過一次。
到底是司法天君府剛在天庭和人間立威,餘威猶在之下沒有多少人敢冒頭。
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兩百餘年,天庭一切沒甚麼變化,人間倒是又冒出不少興風作浪的邪修妖孽來。
說來明明玄門大劫已過,天帝陛下高居天庭,三位天尊端坐東天,佛門佛祖獨尊西方,又有十多位持道純陽坐鎮三界各處,這三界大千正當是海晏河清之時,偏偏東西南北都有不長眼的冒出來。
面對這些不知是從三界大千之外而來不識天高地厚的,還是三界大千內那些腦袋不清醒野心勃勃的,田明安主持司法天君府從來沒有遲疑過,每次都以果決凌厲動作將其鎮壓。
三司不提,五都兵馬在短短五十年間下界人間不下十次,著實清理了一大批野心勃勃之輩。
饒是如此,邪修妖孽依舊如野草一般斬之不盡。
司法天君府中,李見純將一批卷宗送到田明安案頭:“大師兄,這是最近處理的人間禍亂的卷宗。”
田明安看著這一批高高的卷宗終是沒忍住嘆息一聲懷疑道:“見純師弟,這五十年裡,人間之亂頻發,遠勝之前兩百年。”
“難不成是師尊閉關日久,人間那些傢伙聽到了師尊被天帝陛下責罰思過的風聲,所以才敢在人間興風作浪?”
李見純搖了搖頭:“大師兄,我覺得不應當是這個原因。”
“說到底,兩百六十年前神宵帝君那回事丟的是天庭和天帝陛下的顏面,否則天帝陛下也不會給出讓師尊在司法天君府閉關思過五百年這種處置了。”
“這明顯是高拿輕放,連第七重天闕就沒讓師尊離開,算甚麼責罰?”
“這種情況下,哪有不長眼的敢亂傳話,真不怕天帝陛下降怒?他們背後可沒有東天道家。”
“照我說來,單純是三界大千越來越大,吸引的諸天萬界生靈越來越多,魚龍混雜之下,難免有些頭暈腦脹之輩覺得自己天命不凡,能在三界大千揚名立萬,所以才生出這麼多事端。”
“畢竟新到一地,沒甚麼比弄出些事情能更判斷出自己在這裡處於甚麼地位層級了。”
李見純的話很契合遊俠浪子和諸天萬界那些散修的性格,新至一地,自是要判斷當地實力高下,環境安危,如此說來有些不長眼的生事也是正常。
只是田明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看著那滿案頭的邪修、妖孽之亂,田明安似是從中看到了很多脈絡,只是這些脈絡紛亂無比,難以理出頭緒來。
“也罷,就先這樣吧。”
“一切,等師尊出關之後再說。”
索性人間之亂沒掀起多少風浪,田明安也就不去多管了,畢竟司法天君府還有一堆事宜等著他處理了。
就這樣,又是五十多年過去,人間之亂明顯越來越多,漸漸的單靠五都兵馬已經不足以鎮壓局面。
田明安不得已先是請了多寶協助處理,後又請日慧、月慧出面,再最後隨著合體境的大妖層出不窮,誅仙四劍也被田明安請動。
而神霄雷府也在沈堯的帶領下開始協助司法天君府鎮壓人間妖祟邪佞,可人間禍亂之勢卻是愈演愈烈,到最後甚至有五劫道行的大妖在人間揚旗示威,司法天君府失了江生這個主心骨只能是東奔西顧狼狽無比,田明安等人可以說是左右難顧疲憊不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