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蛟緝拿!
蟲道人緝拿!
六翼蟲緝拿!
枯骨蛻緝拿!
天鏡之上,一隊隊打著司法天君府旌旗的真君開始回返。
青華都、天河都、赤霄都、瑤池都、蓬萊都
隨著五都兵馬迴天,如今還映照在天境之中的,就剩下仍在南海擒拿妖孽的正陽真君為首的靈華七真君,以李玄為首的陸屋八真以及田明安四人。
葉文姝看著天鏡之中映照出來的一幕幕,看著正陽真君等靈華七真君於南海之上鎮壓煉虛妖孽,看著李玄、藍蕊等陸屋八真在南霄部洲以青萍劍投影誅殺合體邪祟,漸漸的心卻是放了下來。
北海的李見純,西海的黃平安,中天衍洲的秋不語行事都是一帆風順。
本以為最容易出事的西海、中天衍洲,卻沒有菩薩羅漢或是大帝神君招惹是非,這讓葉文姝覺得此番司法天君府的行動不會再有意外了。
然而當畫面映照到正在南海降妖的田明安身上時,卻還是出現了差池。
但見南海環浪海域之上,北斗七星與南斗六星白日星現,來自天庭三十六部之一斗部的星辰洞照人間南海,封禁空間鎖定寰宇,又有雷部、風部引風造雷,浩蕩罡風呼嘯之際青雷紫電仿若蛟龍騰舞激盪八方。
在那星輝普照,風雷霹靂之中,田明安攜小蓬萊道兵百萬,並十架天羅地網矗立雲天之上,在那司法天君的大纛之下,百十面旌旗獵獵作響引動無邊雷火之威。
而田明安頭戴玉冠身著錦袍,手捧陷仙劍,冷眼望著海上那一尊正在張牙舞爪的合體境大妖。
“天牙君,你為禍環浪海域,違逆天庭,荼毒生靈,罪在不赦!”
“今日束手就擒,你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執意對抗天威,陷仙劍下你十死無生!”
說罷,田明安懷中陷仙劍凌空而起,頃刻間鼓動漫天赤火,引動三災劫滅之力,招來劫火末運之威,在那罡風紫電之下,赤火青雷徹底連天,一柄仙劍穿梭古今,威風凜凜,殺意凌然!
到底是江生手中以殺伐聞名的四劍之一,陷仙劍雖說不如誅仙銳意,不如戮仙剛猛,但其到底也是合三災之化,納劫火之威,容劫滅之力,末劫末運縈繞其上,那無邊殺伐之勢令天地變色。
原本因白日星現、青雷紫電而通明的環浪海域,在陷仙劍呈威之後立刻天昏地暗,只剩陷仙劍依舊光芒璀璨,耀武揚威。
葉文姝只一眼,就看出陷仙劍的品階已經不止合體境這麼簡單,再觀陷仙劍上那若隱若現的玄黃之痕還有那點點瀲灩的氣運功德,葉文姝可以確信,這柄仙劍已經位列大乘仙寶之列,而且威能絕非一般大乘仙寶可比擬。
這讓葉文姝不由多看了江生一眼:到底是江生,難怪敢讓四個化神境的徒弟去收拾那些合體妖孽,自身道行尚未五劫,法寶卻是已經邁入大乘了。
有誅戮陷絕四劍之一傍身,即便是化神道行的小輩,亦可憑之逆伐合體,誅戮陷絕四劍,有這個威能!
君不見此時田明安自身沒甚麼動作,單單依靠陷仙劍自身的法力,就已經將那號稱天牙君的大妖給鎮壓在環浪海域了麼?
然而,就在田明安以陷仙劍鎮壓天牙君後,隨著天羅地網收起,隨著南鬥北斗的天星撤去,就當田明安帶領天兵打算前往下一方海域時,一道腥紅之芒突兀迸現,有身影從虛無之中趁機殺出,直奔天牙君而去!
“大膽!”
“速速架起天羅地網封禁天地八方!”
田明安驚呼一聲,一面重新祭起陷仙劍,一面下令道兵行動。
十架剛剛收起的天羅地網正準備放下,那腥紅之芒卻是已經腐蝕了大片道兵,只見那腥紅匹練一卷,道兵便數萬數萬的連衣帶甲化作膿血,被鎖妖鏈束縛的天牙君趁機拼命掙扎,最終在天羅地網重新佈下時逃脫出來。
“嘿嘿嘿嘿,我看來不用去天庭了。”
天牙君笑著,怨毒無比的盯著田明安,可望著田明安頭頂縈繞的陷仙劍,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忌憚畏懼,然後轉頭就要跑,而那腥紅之芒亦是轉頭就撤,絲毫沒有留戀之意。
田明安看著自己這邊死傷慘重的道兵,再看看天牙君和另一道明顯屬於合體境的氣機,雖是惱怒卻只得選擇暫避鋒鋩。
陷仙劍的念頭已經傳入田明安的識海,陷仙劍明確的表示,它可以將天牙君以及那個合體斬殺,但它無法保證田明安和餘下的道兵能活下來。
田明安知曉是自己拖累了陷仙劍,可其就是心有不甘,望著那一道腥紅之芒,田明安忍不住問道:“閣下可敢道出來歷?!”
那腥紅之芒聞言忍不住邪笑道:“你當本座傻呢,想知曉本座來歷然後讓你那師尊追殺本座?”
“小兒,看在你師尊面子上,今日不殺你,抓緊滾蛋吧。”
田明安冷哼一聲:“你之所以不殺我,非是甚麼看在我師尊面子上,而是忌憚陷仙劍吧?”
天牙君在一旁冷笑道:“這位道友,這小兒著實猖狂,仗著一柄仙劍,區區化神道行也敢挑釁上三境,若不給其一點教訓,日後這小兒怕不是要反了天?”
“今日不妨替他師尊,好生教育教育他,也讓這小兒知曉知曉天高地厚。”
腥紅之芒似是對此很感興趣,開始打量起田明安來,那合體境的邪念好似冰冷觸鬚一般不斷縈繞著田明安,若不是有陷仙劍護體,怕是田明安下一息就要被絞殺當場。
然而面對這兩個合體境大妖的敵意,田明安卻是沒有表現出絲毫畏懼來,只是下令讓道兵先撤,自己獨自斷後。
天牙君見狀不由大笑:“小兒,你一個人,想攔住我們兩個,甚麼時候了你還要逞英雄?”
田明安卻是冷靜非常:“我一個人的確攔不住你們兩個,可你們只要有一人不在,我都可以讓陷仙劍斬殺另一個!”
“即便你們兩個同時留下,我死你們也逃不出陷仙劍的追殺,以我這連煉虛都不到的身家性命換掉兩個合體,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合算的買賣麼?”
一時間,那腥紅之芒與天牙君踟躕起來,陷仙劍當頭,他們誰也不敢賭。
與此同時,在中天衍洲內,秋不語在連斬兩尊合體逆神,即將斬殺最後一位合體境逆神時,突兀有邪光縈繞,一尊邪異怪神憑空顯化並對秋不語出手,若不是絕仙劍回返及時,秋不語怕是要隕落當場。
此時那邪異怪神與那合體境逆神一前一後將秋不語堵住,合體境的邪念殺機將秋不語團團包圍。
“那小娃,把你手裡那東西扔了,本尊放你一命,如何?”
秋不語冷笑道:“尊駕拿我當三歲孩童呢?”
“若無絕仙劍,我怕是立刻就會死在尊駕手裡。”
“說來,此番我司法天君府秉承天意下界平亂,尊駕敢得罪天庭和我司法天君府,想來也是來歷不凡之輩啊。”
逆神聞言連忙說道:“道友莫要聽這賤婢多言,我等只要擒了這賤婢,收了那法劍,天下之大,到處都可去得!”
在田明安出手被阻之後,秋不語亦是遭遇了麻煩。
西海,黃平安持戮仙劍追殺邪祟,卻被一干瘦老僧所阻;北海,李見純持誅仙劍追殺孽妖,遭遇驚濤駭浪,風浪之中隱約可見八頭怪妖
南海、西海、北海、中天衍洲.
一時之間司法天君的平亂行動竟是處處遇險受阻,看得葉文姝都不由心驚。
此時南霄部洲之上,李玄、藍蕊等人正在憑藉江生所賜的青萍劍投影收拾最後一個大妖,手持火槍身纏紅纓的多寶道人正蹲在虛實之間裡苦苦等著:“靈淵要我等他的訊息,有了訊息就出手襲殺外面那幾個,傷一兩個後留下神霄帝宮的名號轉頭就撤。”
“這樣的法子,真能把神宵帝君那老兒拖下水?”
就在多寶道人撓頭苦等之時,傳訊玉玦裡傳來訊息:“計劃取消,速趕往南海救援明安。”
多寶道人看著訊息有些發懵,但還是直奔南海而去。
與此同時,七重天闕,司法天君府中,江生緩緩起身:“眼下的情況,看來不用我多言了。”
“神宵那老兒,勾連妖邪證據確鑿,他最好祈禱我這幾個徒兒沒有事,否則我必然活颳了他!”
話音未落,金儀日慧真君與廣寒月慧真君從兩側走出,江生沉聲道:“勞煩兩位前往北海和西海,去把見純和平安帶回來。”
金儀日慧真君和廣寒月慧真君點頭。
葉文姝見狀,嘆息一聲:“雖說你有這兩具分身助力,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四方總有顧及不到之處,中天衍洲我替你走一遭,保證給你把不語帶回來。”
江生沒有多言:“那南海交給我。”
司法天君府中,四道身影直衝南天門,旋即下界。
北海之上,驚濤駭浪席捲不休。
李見純手持誅仙劍,藉助誅仙劍氣斬退那無盡狂風巨浪,八首大妖深藏海中不露真容,一味以風浪襲擾,而合體境的孽妖骸骨蛇君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多謝道友相助,今日你我聯手,這司法天君府的小將必然屍骨無存啊!”
“哈哈哈哈!” 北海之中八首妖君聞言只覺後悔,早知道這骸骨蛇是這般沒腦子的貨色,他幹嘛要費功夫來救?
眼下還不想著逃跑,竟然還打算糾纏下去,真當天庭是聾子瞎子,當南天門就只是一扇門?
心中升起退意,八首妖君打算要跑了。
而骸骨蛇君卻還在做著斬殺李見純,奪得誅仙劍名震天下的美夢。
眼見李見純抵擋的艱難,骸骨蛇君獰笑著就衝出巨浪,將那骸骨蛇軀顯化北海之上,勢要吞掉李見純。
然而下一息,一聲清冷平淡的道音響起:“廣寒玄光。”
瞬息間,有素寒天華從天而降,冰封千萬裡海域,亦是將骸骨蛇君冰凍當場!
緊接著,在李見純驚愕的注視中,白日星現,漫天星輝灑落之際,有素白月華普照四方,有一輪皓月朗照人間。
皓月當空,霜白天下,須臾之間,一道月冠錦袍的身影從月輪之中走出,神情淡漠的俯瞰被冰封的骸骨蛇君。
李見純不由驚喜:“師尊的法身,月慧真君?!”
只見月慧真君抬手一招,李見純懷著的誅仙劍嗡鳴一聲,旋即凌空破虛而去,主動投到月慧真君手中。
下一息,月慧真君信手一斬,誅仙劍氣疾馳千萬里長空斬過骸骨蛇君的脖頸,將其頭顱削下。
碩大如山嶽的蛇頭栽落冰面之上,汙濁的蛇血尚未落地便已冰封成霜。
北海之中,八首妖君驚駭的望著那一道從月輪之中走出的道人身影,一道蓬萊靈淵的法身,就這般輕描淡寫的斬了骸骨蛇君?!
那可是合體!
心中愈發驚恐後悔,八首妖君下意識就要下潛深海打算躲避,卻不料月慧真君抬眼望去,眉頭微蹙:“海里還藏著一個藏頭露尾之輩!”
“找死!”
須臾間,八首妖君只見一道青虹貫穿光陰時空誅殺而來,隨著青虹疾馳,光陰長河奔湧,八首妖君就甚麼也不知道了,被冰封的北海海面之下,浮起一具仿若星辰般巨大的八首妖軀.
西海之上,乾瘦的痴嶽老人攔住黃平安,以佛音困住戮仙劍後就要撤退。
痴嶽老人是清楚無覺魔佛的,那位佛祖說得再好聽也只能聽,決計不能信。
因此痴嶽老人壓根沒打算給無覺魔佛賣命,臨陣出三分力就算對得起無覺佛祖了,想要他賣命是絕無可能!
然而就待痴嶽老人打算帶著雙面邪君撤離時,煌煌日光突然降下,蒸發西海,焚滅邪氣,讓千萬裡西海海疆為之沸騰。
痴嶽老人驚疑不定的望去,只見一輪大日正臨西海上方,無邊日光普照之中,一尊日冕道袍的俊朗道人從日炎之中走出,其信手一招,戮仙劍便到了其手中。
“本座,金儀日慧真君!”
隨著日輝真君自報家門,下一息堂皇戮仙劍芒如疾風驟雨一般鋪天蓋地落下,徑直將痴嶽老人和雙面邪君籠罩其中。
痴嶽老人到底是見多識廣,當即喊道:“快跑,這是那蓬萊靈淵的陰陽法身之一!”
日慧真君冷哼一聲:“識得本座身份,還不束手就擒,反而想跑?”
戮仙劍在日慧真君手中嗡鳴不休,劫雷霹靂,三災縈繞,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法於戮仙劍上運轉凝做劍罡,日慧真君信手抹過戮仙劍身,有破滅萬法之律動顯化。
“截天·破萬法!”
倏忽間,堂皇劍芒如雷霆之勢轟碎千萬裡海天,沿途破滅虛空震盪寰宇,雙面邪君尚未來得及逃跑就被一劍洞穿身軀,當場魂飛魄散。
而痴嶽老人運氣好些,以血肉人偶擋下了這必死的一擊,只是痴嶽老人更加枯瘦,好似一身血肉都在剛才被消耗一空。
日慧真君皺眉看著痴嶽老人,好似在看甚麼汙濁之物:“血肉法,不對,痴愚佛經,你是魔佛無覺門下餘孽!”
見日慧真君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痴嶽老人神情愈發苦澀起來:“我就知道,這一次就不該出來”
嘆息著,痴嶽老人張嘴抬手,一把將自己舌頭拽下,不顧滿口血腥掐訣引法:“肉舌獻佛祖,法言定死生。”
“痴愚肉祭·往生路開!”
須臾間,隨著肉舌化作血蓮經文,一扇扭曲汙垢之門扉在痴嶽老人面前出現,只要透過這扇門,他就能離開三界大千,到時候諸天萬界,他隨便尋個地方埋頭養傷,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只是,就在痴嶽老人即將踏入門扉時,天地突然一凝。
一時間,時空、光陰俱是沒了概念,諸天寰宇、過去未來在此刻都化作無,天地、汪洋,元機、靈氣,乃至星輝與天雷都在無形之中破滅又重塑。
在這茫茫混沌之中,有無邊因果運勢交織,有茫茫星辰歲月匯聚,其融合,淬鍊,凝聚為一枚真果,其曰:宿命。
須臾間,一雙淡漠無情的眼睛於天穹之上睜開,俯瞰西海,盯住了痴嶽老人。
緊接著,有雷霆迸濺。
此時的天雷,並非是雷部一眾雷君調動的青雷紫電,而是道家上清真雷!
但見一道道上清真雷凌空交織,構築起一尊徹地擎天的神武法相,法相雙眼圓瞪,眉心洞開,那一雙天穹之上睜開的淡漠天眼相合,充作法相豎瞳,但見法相張口:“無覺餘孽!”
瞬息間,無邊天雷如天河倒卷,傾覆西海,在西海之上演化千萬裡雷獄。
日慧真君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是其不施展這痴愚佛經,還有逃命的機會,可是三界大千之內,自己這東天真君面前,其敢施展痴愚佛經,真當開元天尊在東天,目光就看不到西邊麼?
此時開元天尊一點神念在此,這魔佛無覺的餘孽,縱有億萬條命也是活不成了。
與此同時,西天大靈音寺中,正在誦經的金覺佛祖緩緩抬眼:“東天的那位開元在西海降下神唸了。”
一眾菩薩羅漢聞言有些錯愕,開元天尊在西海降下神念?
按照東天和西天的默契,莫不是西海有甚麼不長眼的觸怒那位了?
緊接著,金覺佛祖遙感西海,隨即面色微沉:“本座看到了,天庭司法天君的法身在西海降妖。”
“而那妖祟喚來的幫手,乃是無覺的門人!”
魔佛無覺?!
大靈音寺中一眾菩薩羅漢聞言俱是有些驚疑:魔佛無覺不是死在開元天尊手裡了?
如今開元天尊在西海降下神念,難不成魔佛無覺沒死透??
“靈定!”
隨著金覺佛祖開口,靈定羅漢出列:“我佛。”
金覺佛祖抬手一點,一枝金蓮在靈定羅漢面前浮現:“無覺已死,不過殘魂仍存。”
“先前其依仗玄門大劫的劫氣遮蔽因果,加之我不便洞察東天情況,故而讓其逃過一劫。”
“可眼下其主動現身,便是自尋死路!”
“你持我法旨,去滅了無覺的殘魂!”
靈定羅漢鄭重無比的接過金蓮,旋即就見金蓮之上一顆蓮子迸發金輝,遙指天南。
見狀靈定羅漢心中大定:
“弟子領法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