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南天門。
南天門位於一重天境之下,顯化現世,真實位置卻在虛實之間,作為天庭能直接掌控的天門,南天門是天庭最重要的戰略投送平臺,有著將大批力量投射人間四海各部洲精準位置的能力。
原本的南天門是人來人往,不提三界之外的生靈進入三界都要經南天門運轉,單單三界之內無論是四海龍族還是各部洲的生靈,想要離開本地域前往其他地方就必須走南天門。
因此南天門外見得最多的便是各方人間的仙神妖靈和天庭七重天境之下的神君星官。
然而這一日,南天門外大大小小的神君星官,散仙妖靈的通行皆被暫緩,不知多少仙神妖靈被堵在南天門處動彈不得。
有神君忍不住抱怨:“平日裡南天門再怎麼人多,也不見如此多同僚被堵在這裡寸步難行!”
“南天門即便是修繕也不應當一個出入口不留才是,這南天門的鎮守神君是怎麼辦事的?”
一旁有人附和:“是啊,我本是來天庭上報,上官還在人間等著我回信呢,眼下被堵在這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這大千玉符裡也沒收到南天門要維護的提前訊息啊?”
身為天庭一員,上到三十六部、五十六宮的大帝、帝君,下到七十二院、一百零八府的屬官、從神,哪怕是一個最低階的神祇,都會有天庭賜下的大千玉符,可以透過這大千玉符瞭解很多訊息。
例如四海各部洲的情況,哪裡有妖孽作亂需要避讓,哪裡出現災禍,又例如南天門是否在維護需要走其他的天門,三十六部是否有新的政策下發.
作為天庭下發的瞭解三界具體情況的喉舌法器,大千玉符的訊息是最精確最準時的,透過大千玉符能給天庭那上上下下的神官從屬節省不少功夫。
可大千玉符上明明沒有南天門要修繕維護的訊息,如今這成百上千的仙神妖靈卻是被堵在南天門處出入不得,這讓眾人難免有些情緒。
但莫說這些被堵在南天門處的仙神妖靈,負責鎮守南天門的二十四神君此時也是為難不已。
蓋因攔住這南天門通行的,乃是天庭新晉司法天君的屬官,更是那位靈淵真君的弟子,田明安。
“明安真人,您說得情況我們這裡沒提前收到訊息,如今司法天君府要佔用南天門全部的投送力量,這,這讓我們很難辦啊”
看著為難的神君,田明安卻是面色平靜:“之前沒收到訊息,現在收到訊息也不遲。”
“南天門本就應當協助司法天君府鎮壓妖邪,如今我司法天君府三司五都加起來二十餘位真君,上千萬道兵調動在即,監察院的御使、天門院的行官都跟著隨軍了,眼下你告訴我南天門如今騰不出傳送法陣來?”
“你放心,我也不為難你,司法天君府的金印文書在此,你直接準備就是。”
“真要是出了問題,我司法天君府一力擔著,絕不讓你們南天門為難。”
看著田明安出示的那蓋著司法天君府金印玉符的文書,神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在神君左右為難時,又有一位御使自九重天闕而來:“南天門鎮守神君何在?”
神君連忙上前:“小神在此。”
御使取出一方玉書:“鬥牛宮中天令使、凌霄殿行走御身,金冊應身玄女殿下命我傳話:司法天君府因除妖平亂之事需徵用南天門,鬥牛宮中天令使司已經照準。”
神君精神一震:鬥牛宮中天令使司的玉書!
鬥牛宮可不是所謂的天庭五十六宮,天庭五十六帝宮只在第七重天闕,而鬥牛宮高居九重天闕,乃是天帝陛下的御宮,鬥牛宮中天令使司的玉書某種程度來言就等同天帝陛下的御旨。
小心翼翼接過玉書確認印綬無誤之後,神君笑道:“上使放心,南天門必然配合司法天君府,我等這便以大千玉符傳訊,廣告四方仙神。”
得了這份玉書許可,南天門才算是有了能向那滿天神君交待的東西。
至於司法天君府的文書,眼下還不在南天門這二十四神君的認可範圍之內。
這南天門神君對司法天君府的輕視田明安自是看出來了,只是他沒有多言。
莫名的,田明安想起來時師尊的交代,江生曾說:“此番你去南天門,能攔住那漫天仙神不讓其從南天門通行便算是可以了,至於其他的,南天門不一定會配合你。”
田明安之前還在想,明明每次從南天門通行他們小蓬萊一脈因為是江生門下都有優待,甚麼優先入內,甚麼不用排隊都是再正常不過,畢竟三界大千之中總有些人可以享受一點特權。
按照南天門對東天道家,對江生的重視程度,理應不會拒絕自己,可眼下田明安才發現,自己的確沒有師尊看得通透。
平日裡一點點優待特權影響不到那些神君們甚麼,畢竟就算有影響也是影響東天道家和自家師尊的名聲,而徵調南天門這等大事,若是不明不白就幹了,那麼這些神君下場必定好不到哪裡去。
“師尊顯然意識到這些神君只是表面恭敬,所以只是讓我來堵門,而師尊則是去鬥牛宮要批文”
田明安思索著江生的用意,面上卻是神情不變,只是看向那之前還一臉為難模樣的神君:“現在,南天門可供我司法天君府用了?”
神君絲毫沒有羞愧模樣,反而笑道:“明安真人放心,南天門眼下全力供應司法天君府行動。”
南天門內外,堵在第一重天闕和南天門下方平臺的仙神已經不知多少。
隨著堵住通行的人越多,在南天門處的怨氣也越大,一眾平日裡尊貴的仙神們已經是不耐煩,紛紛要南天門給個說法,還有的要向上官稟報,告南天門一狀.
就在這一片亂哄哄中,有人忽得驚呼道:“速看大千玉符,有新訊息!”
一眾仙官神君們匆匆檢視大千玉符,只見其中果然多了一條訊息:
南天門訊,司法天君府下屬三司五都仙神赴人間四海及中天衍洲、南霄部洲除妖平亂,南天門將全力供應司法天君府行動,暫時無法通行。
司法天君府要除妖平亂?
這個訊息讓一眾仙神有些發懵,甚至無視了最後那一句南天門暫時無法通行。
司法天君府啊,那位蓬萊靈淵自二十年前力壓諸天群雄奪得那司法天君之位後,就沒有甚麼大動作,今日終於要動了?
下一息,伴隨著法陣嗡鳴之聲,構成南天門的兩根蟠龍玉柱之間靈力漩渦激盪,一道道靈痕神紋在兩根門柱之上燁燁生輝,隨著中間的靈力漩渦不斷膨脹,但聽靈氣轟鳴,伴隨著一陣靈氣元機的潮汐席捲整座南天門,那兩根蟠龍玉柱間的漩渦穩定下來。
緊接著,在南天門外一眾仙神妖靈駭然的注視中,一隊隊明甲持杖的道兵開赴出來,赤霄的火德道兵、瑤池的玉瑤道兵、青華的乙木道兵、天河的辰星道兵還有蓬萊的天權道兵.
再看那一方方纛旗,在司法天君府的大纛之下,蓬萊靈晏真君、天河明洞真君、青華玄淨真君、瑤池素鏡真君、赤霄朱御真君等等一方方旌旗招展,這讓一眾仙神妖靈不由心驚:難不成此番司法天君府的動作,是東天五方道宗的共同行動?!
此時莫說南天門外一眾仙神了,便是主持南天門的神君們都有些忐忑起來,實在是出現在南天門的真君和道兵太熟悉了,五宗的當代真傳真君以及主力道兵都在這裡,天羅地網都架起來了,那位司法天君著實弄得好大動靜。
一時間南天門的神君甚至有些暗暗後悔:早知道蓬萊靈淵能弄出這麼大動靜,讓其過去算了。
眾目睽睽之下,田明安又在南天門那鎮守神君錯愕的神情從袖中掏出一張青捲來:“奉司法天君法旨,司法天君府三司五都下界除妖平亂!”
隨著田明安一甩,青卷扶搖直上好似憑風御虛,霎時間在南天門上方顯化出一方璽印,那是江生的司法天君寶印之章,氣運與功德交織,茫茫玄黃之氣縈繞,印章正大堂皇,清光仙蘊,但眾人望去卻只感覺到無邊殺伐之意。
望著那一枚包含劫滅殺伐之意的印章,南天門外一眾仙神皆是有些莫名心驚,而此時司法天君府的大軍卻是已經開拔。
三司五都,二十二位真君,上千萬道兵與隨行的監察院御使、天門院行官透過南天門直達四海各處,南天門外的仙神們看著那一片片傳送走的司法天君府道兵,互視一眼後各是匆匆拿起自己的私人傳訊玉符告知道友親朋:“有大事要發生了!”
與此同時,司法天君府內,葉文姝看著面前神色從容,面帶笑意的江生:“你莫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江生眉頭一挑:“嗯?”
葉文姝嘆息道:“我是說,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敲打敲打南天門那些鎮守神君了?”
江生搖了搖頭:“他們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著用點小恩小惠來討好我東天道家,到時候在我東天落個人情好處,若是惹了眾怒也可以把一切推給我東天。” “說到底,不過是一些小心思,算不得甚麼,我也懶得與其計較。”
“讓明安去堵門,只是為了堵住那漫天仙神罷了。”
堵住漫天仙神?!
葉文姝看向江生:“你這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江生則是笑道:“終究是我司法天君府第一次亮相,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在這司法天君府埋頭苦修二十載,總該讓這諸天仙神,讓人間四方,看看我司法天君府有多大能耐吧?”
“莫說這些了,我已經讓聞風院和洞明院架好了四海兩洲的天鏡,玄女殿下既然無事,不妨來陪我看看,我司法天君府的三司五都是如何平息禍亂的。”
葉文姝望向殿中那一面巨大的洞察天鏡,想了想還是點點頭留了下來。
下一息,天鏡之上微光盪漾,旋即如水幕席捲,映照出人間四海兩洲的情況。
南霄部洲,淚羅江。
此處乃是煉虛大妖三首蛟的道場,這三五百年來,三首蛟在此興風作浪好不痛快。
淚羅江的水神不是他對手,已經遠遁不知何處,而天庭對此也不聞不問,這讓三首蛟漸漸覺得是天庭也畏懼自己的聲勢,因此一面行洪弄浪淹兩岸千百萬裡,以此讓兩岸眾生供奉與他,一面又廣招大妖聚集麾下,打造妖兵,打算好好經營這一方淚羅江道場。
在這幾百年間,不是沒有行俠仗義之修士試圖除掉三首蛟好揚名天下,結果全成就了三首蛟的赫赫威名。
淚羅江內,原本的淚羅水府中,三首蛟舉著酒樽摟著美人,哈哈大笑:“天庭都不敢管我,在這淚羅江,我就是無敵的!”
一眾大妖聞言不斷吹捧,讓三首蛟也覺得自己的確是無敵的,否則為何天庭都來管自己呢?
這必然是那位天帝也不想招惹自己!
就在三首蛟自得之際,淚羅江上方,風雲匯聚起來。
蒼茫風雲聚,驚雷震四方。
伴隨著風起雲湧,青紫雷光霹靂閃爍,轟鳴不休,一時間方圓千萬裡皆聞天雷轟鳴,淚羅江內更是掀起狂風巨浪。
有小妖驚恐上前:“大王,不好了,有人打上門來了!”
三首蛟聞言卻是不慌不忙:“不過又是來給本大王送人牲的罷了,左右隨本王出戰,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招惹本王!”
隨著大妖們的叫囂聲,淚羅江上風浪愈發洶湧,無數水族妖兵乘浪而起,大纛之下三首蛟頂盔貫甲,在一眾大妖擁簇中左右打量著:“打上門來的人呢?”
“在何處??”
下一息,有道家雷音在三首蛟頭頂炸響:“孽畜,抬頭看來!”
頃刻間,萬雷轟鳴,天威浩蕩,三首蛟抬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上一片片黑雲壓城,在那厚重的雷雲之間,青雷紫電激盪不休宛若真龍,又有無數道兵明甲持杖,大纛高懸旌旗飛揚,足足三位道行不遜色他的煉虛存在矗立雲端大纛之下。
定睛看去,那大纛之上有龍飛鳳舞的四個仙篆:司法天君!
“奉司法天君法旨,孽畜三首蛟為禍淚羅江五百年,罪不可赦,今日擒之押赴天庭斬妖臺問罪!”
隨著玄淨那郎朗道家雷音,瞬息間雲天之上有無數星光洞照而下,北斗七星與南斗六星於白日星現,釘住此處時空道標,緊接著有燦燦金網自八方升起,封死上下八方。
十架天羅地網之中,玄淨沉聲道:“左右,平滅淚羅江妖窟,大小妖孽,一個不留!”
說罷玄淨更是祭起法刀,對著三首蛟就是一刀斬下,刀光縱橫百萬裡,宛如青霜匹練,三首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刀重新斬回了淚羅江中。
緊接著在星輝加持之下,風雷造勢之中,玄淨、玄性、玄雀三人施展法相,三尊萬里法相矗立淚羅江上,對著三首蛟一通亂揍,直接打扁了三首蛟的兩顆頭,這才將奄奄一息的三首蛟用鎖妖鏈給束了。
三首蛟不明白,天庭不應當畏懼自己不敢來招惹自己麼,眼下這算是甚麼情況?
看著那一臉茫然的三首蛟,玄雀搖了搖頭:“對付你這等孽畜,本座一隻手都能鎮壓了你,真以為你在淚羅江的動作天庭不知?真以為你能在這一直興風作浪下去?”
“之前只是懶得理會你,而眼下,上斬妖臺贖罪去吧!”
僅僅三刻鐘不到,在淚羅江耀武揚威五百年的三首蛟就在方圓千萬裡生靈眾目睽睽之下,敗在司法天君大纛之下,隨後被漫天的天兵用鐵鎖捆了擒入天庭。
而像淚羅江這樣的情況,正在四海不斷髮生。
南海碎星海域,煉蠱驅蟲的蟲道人放出自己的億萬毒蟲卻被四面八方的十架天網罩住,左突右支就是衝不出去,反而毒蟲在天羅地網附著的浩蕩金焰金雷之下成片的化為灰燼。
隨著蟲道人毒蟲死盡,毒霧亦被風雷驅散,黔驢技窮的蟲道人被明洞、明真、明皓生生打碎法相,用鎮魂釘釘了神魂,隨後擒拿上天。
西海流圩海域,六翼蟲扇動六翼驅使風雷水火冰霧試圖衝出天羅地網,素照仙子高舉法鏡以寶光洞徹其虛實定住其真靈,素環仙子御使七重仙環將其重重套住,最後素鏡仙子拔劍削去其六翼八足,由天兵網了帶回天庭。
南海亂光海域,邪祟枯骨蛻已經佔據十餘座大島,將這些島嶼演變成其根基之地,天羅地網之中,金焰騰舞,金雷煌煌,北斗星光定住四方時空,南鬥星輝鎖死八方通路,照星子法相顯化雲端,以星盤釘死枯骨蛻的一切騰挪變化,震雷子法相擎天以怒雷之相引億萬雷瀑沖刷諸島,生生將那十餘座島嶼打沉,最後將僅剩一絲生機的枯骨蛻擒拿上天。
而在南海其他地方,正陽真君等七人亦是聯手施展神威,將司法天君的威名廣傳四方。
一天之內,同一時間,各處地方皆是風雷顯化,星輝照耀,四海兩洲之上竟是處處都有司法天君府的真君顯化降妖除魔。
司法天君的威名,從未如此清晰的烙印在四海兩洲的生靈心頭。
而在司法天君府中,葉文姝看著江生有些不解:“這一切行動順利,你也揚名三界了,怎麼感覺你並不是很開心?”
江生藏在袖中的左手把玩著玉真太乙天的號令玉符,笑道:“若是僅僅只有這些妖孽,我的確可以放心了。”
“但是,我總覺得,人間之禍並非這些妖孽這麼簡單啊。”
葉文姝眉頭微蹙,試探道:“你是說,神宵帝君?”
“無論如何,他都是天庭帝君,是跟隨了陛下一萬兩千年的老臣,應當不會做出有辱天庭威名之事才是。”
江生笑道:“這樣,我與你打個賭,就賭此番平亂是不是一帆風順。”
“若是一帆風順,我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輸你一餐仙宴如何?”
葉文姝眉頭一挑,微微仰頭,那雙杏眼似是在猜量江生的野心:“若是你贏了呢?”
江生聲音平淡,像是在說甚麼閒散瑣事:“那麼,你就隨我一同打上神霄帝宮。”
“他神宵帝君,也該從天庭除名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