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科技總部頂層會議室，環形落地窗外是唐都市的景色。
自從王東來提出對唐都市的建設方案之後，整個唐都市都陷入了一種瘋狂建設的氛圍之中。
萬億產業園，唐皇城方案，智慧城市的建設，這些都是大工程，放到其他城市，恐怕十幾年都不會有一個，而在唐都市卻都湊到了一起，也造就瞭如今唐都市如此繁華的景象。
會議長桌兩側，坐滿了銀河科技的核心高管。
黃爭正彙報著拼一刀的最新資料，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平臺活躍買家數突破五點五億，百億補貼累計投入超過兩百億，帶動農產品上行同比增長百分之一百三十四。我們的農貨系統已經覆蓋全國百分之八十七的縣級行政區，直連超過一百二十萬農戶。”
“但是問題依然存在，第一個麻煩，假貨舉報激增。過去一個月，我們收到了三千七百多起假貨投訴，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二。大部份投訴集中在化妝品、電子產品、名牌服飾這三個品類。”
“第二個麻煩，退貨率飆升。這個月，全平臺退貨率比上個月高了三個百分點。尤其是生鮮品類，退貨率直接翻倍。消費者反映，收到的水果不新鮮、缺斤短兩、甚至發黴變質。”
“我們溯源發現，不是我們的問題，是有人在中間搞鬼。有些供應商被競爭對手收買，故意發劣質貨。有些快遞網點被人買通，在運輸過程中調包商品。甚至還有人在消費者收貨後，冒充客服打電話說‘商品有問題，需要退貨’，然後引導消費者走詐騙連結。”
“第三個麻煩，則是在網際網路平臺上面出現了一些對我們不利的訊息。”
“這是前兩天《東南快報》的報道，標題是《拼一刀：假貨的天堂還是消費者的陷阱？》。文章裡引用了很多投訴案例，但隻字不提我們封店、退款、賠償的處理措施。結論就是一句話：拼一刀只管賣，不管售後。”
“還有這篇，《新京週刊》的評論員文章，標題是《百億補貼的代價：拼一刀如何用低價收割消費者》。文章說我們的百億補貼是‘營銷噱頭’，‘真正便宜的商品都是假貨’，‘消費者以為自己賺了，其實虧得更多’。”
“這些報道，明顯是有人安排的。因為發出來之後，就有大量水軍轉發、評論、點贊。評論區的風向也很一致：拼一刀垃圾、退款難、假貨多。”
當黃爭說到這裡，張位元組就知道該自己說話了。
“我們已經內部調查過了，相關的資訊確實呈現一個突然增長的趨勢，並且這些賬號也都有問題，不屬於常規使用者。”
“法務已經開始固定證據，進行公證，近期將立即起訴。”
“可是這種事情打官司是下策，消費者根本不關心這些。”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訊息指責鬥音、內涵及頭條存在大量虛假內容，包括炫富浮誇、引導社會不良風氣的影片等，要求加強嚴格監管。”
王東來點了點頭，並沒有說甚麼。
接下來，便是百里秀進行彙報：“銀河生物這邊，利膽舒肝片已經進入最後審批階段，乙肝特效藥的三期臨床資料超出預期。美顏水和長青液的海外銷售額繼續增長，但我們在海外市場的渠道開始遇到阻力，有幾家合作多年的經銷商突然提出要重新談判合作條件，理由是‘來自母公司的壓力’。”
“如果按照他們提出來的條件，我們將會損失至少一百億的利潤。”
廖慶豐的聲音有些低沉，開口彙報道：“玄武電池的產線正在加速擴張，但我們的核心材料供應商收到了一些‘善意提醒’，說如果繼續和我們深度合作，可能會影響他們在海外市場的業務。另外，原材料將會進行不固定的漲價。”
所有人彙報完畢，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長桌一端的那個人身上。
王東來坐在那裡，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一直表現得很平靜，沒有打斷任何人的彙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甚麼變化。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力量。
“老闆。”
黃爭試探著開口：“您怎麼看？”
王東來沒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都說了自己的擔心。”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有人擔心海外市場的政策壓力，有人擔心渠道受阻，有人擔心供應商被施壓，有人擔心訂單被搶，有人擔心股價波動。”
他頓了頓。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擔心，本身意味著甚麼？”
沒有人回答。
“意味著我們做對了。”
王東來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今天會議上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但那笑容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如果我們沒有做對，那些人不會這麼著急。如果我們沒有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他們不會動用這麼多資源來對付我們。如果我們的技術不是真的領先，他們不會連‘母公司壓力’這種話都搬出來。”
“我們說要搞固態電池，有人說不可能；我們說要搞光刻工廠，有人說我們瘋了；我們說要搞室溫超導，有人說這是世紀騙局。”
“前幾天，我們在世紀學術釋出會上拿出那些成果，有人想質疑，最後只能閉嘴。”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每一個人。
“現在，他們換了一種方式。不打技術戰了，打商業戰。不搞學術質疑了，搞渠道封鎖。不派學者來了，派說客來了。這說明了甚麼？”
“說明他們沒招了。”
百里秀脫口而出。
王東來點點頭，目光讚許：“對。他們沒招了。所以只能玩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施壓供應商，那是欺負小企業的手段。收買經銷商，那是低端商業競爭的路數。政策打壓，那是他們唯一還能用的工具。”
他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東西，沒用。”
“供應商施壓？我們早就做好了備份。核心材料的第二供應鏈、第三供應鏈，都已經在路上了。經銷商反水？我們的產品從來不依賴經銷商，消費者認的是產品，不是渠道。政策打壓？那是他們的主場，但我們的主場是技術，是產品，是市場，是十四億人的需求。”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但依然保持著那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他們以為，用這些手段就能逼我們就範。但他們忘了，我們是甚麼人。我們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人，我們是讓全世界最聰明的腦袋都願意留下來的人，我們是讓那些百年老店都不得不低頭的人。”
他直起身，環視全場。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你們擔心市場，擔心訂單，擔心股價，擔心壓力越來越大。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擔心，都是正常的。不擔心才不正常。”
“但我也要告訴你們，真正的信心，不是因為沒有擔心，而是因為有擔心，依然相信自己能贏。”
他的目光落在黃爭臉上：“拼一刀的百億補貼，繼續加碼。農產品上行，不僅要覆蓋百分之八十七的縣，還要覆蓋百分之九十五。那些農戶等了我們這麼多年，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
落在張位元組臉上：“鬥音的壓力，讓他們壓。我們的內容生態，他們複製不了。頭條的增長放緩，那就做深。使用者需要甚麼，我們就給甚麼。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態度問題。”
落在百里秀臉上：“生物醫藥的審批，我去催。渠道受阻的事，我來解決。我們的產品救了多少人，那些人心裡有數。經銷商可以反水，但病人不會。”
最後落在廖慶豐臉上：“玄武電池的產能，繼續擴張。他們對原材料漲價，我們就對產品漲價，我們的產品優勢這麼大，根本不用怕他們漲價。”
“……”
所有人靜靜地聽著。
王東來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銀河科技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不是關係，不是投機取巧。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每一次突破，靠的是你們每一個人。”
“那些壓力，那些擔心，那些睡不著覺的夜晚，我都經歷過。”
“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卻更加有力：“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細微風聲。 黃爭的眼睛明亮起來，張位元組握緊了拳頭，百里秀深吸一口氣，廖慶豐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平板，但肩膀不再緊繃，楊安超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在航天任務最艱難時才會露出的表情——興奮。
“這條路很難走，從來都不容易。”
王東來繼續說：“但正因為難，才值得走。正因為不容易，才需要我們走。”
“那些年，我們被人嘲笑造不出晶片，被人嘲諷搞不了航天，被人質疑做不出電池。現在呢？我們造的光刻工廠，讓阿斯麥股價腰斬。我們搞的火箭，讓SpaceX不得不低頭。我們做的電池，讓全球車企排隊求合作。”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讓他們來！讓他們施壓！讓他們封鎖！讓他們聯合起來！”
“他們越是這麼做，越說明我們做對了！”
“他們越是著急，越說明我們走快了！”
“他們越是害怕，越說明我們強大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但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王東來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他直視著每一個人，沉聲說道：“銀河科技，不會因為任何壓力而改變方向。全員持股，繼續推。員工福利，繼續漲。技術創新，繼續投。我們要做的事，一件都不會少。”
“因為這才是我們聚在一起的意義。”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卻重重地落在每個人心上：“不是為了一夜暴富，是為了改變。改變那些該改變的事，推動這個時代往前走一步。”
“你們能做到嗎？”
黃爭第一個站起來：“能！”
張位元組站起來：“能！”
百里秀站起來：“能！”
廖慶豐站起來：“能！”
楊安超站起來，這個六十歲的老航天人，聲音沙啞卻堅定：“能！”
所有人站著，看著王東來。
王東來笑了，那是真正的笑，發自內心的笑。
“那就去幹吧。”
會議結束，高管們走出會議室。
電梯裡，黃爭忽然說：“你們發現沒有，老闆今天開會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手機。”
張位元組愣了一下：“你注意到這個？”
“我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百里秀插話說道：“那種眼神，我在別的地方沒見過。不是自信，是篤定。好像他知道結局一樣。”
“他不是知道結局。”
楊安超緩緩開口：“他是相信自己，相信我們！”
“有區別嗎？”
“有。”
楊安超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笑著說道：“知道是被動的，相信是主動的。他知道我們會有壓力，但他相信我們能扛過去。”
電梯門開啟，眾人走出大樓。
唐都的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度。
黃爭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唐皇城工地，忽然說：“你們說，十年後回頭看今天，會是甚麼感覺？”
“會覺得今天很幸運。”
張位元組說道：“幸運我們站在這裡，幸運我們跟著他。”
百里秀點點頭：“跟著一個看得見未來的人，是一種運氣。”
楊安超沒說話，只是看著夜空。
那裡，有一顆星特別亮。
他想起自己在酒泉那些年，無數次看著夜空發呆，想著甚麼時候能把人送上月球。
現在，他們不僅把人送上了月球，還在計劃把火箭送上去，改造成基地。
而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剛才說：我相信我們能扛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都是幹勁。
“走了，回航天中心。”
“力士-2000的並聯測試，明天早上七點開始。”
其他人紛紛散去，各自回自己的戰場。
而他們身後，銀河科技總部的頂層，王東來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這座他親手參與改變的城市。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他們走了。”
“嗯。”
“您今天說的那些話，我記錄下來了。根據語義分析，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受到了正向激勵，他們的荷爾蒙水平、腎上腺素分泌、心率變異性，都出現了積極變化。”
王東來笑了一下，說道：“你又偷偷監測他們的生物資料了？”
“這是為老闆好，可以評估管理效果。”
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理直氣壯，但隨即又變得柔和：“老闆，我知道您今天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但我也知道，壓力是真的。他們只是暫時被激勵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王東來沒有說話。
他知道媧說的是對的。
那些壓力，那些封鎖，那些聯合起來的攻擊，不會因為一次會議就消失。
它們會來，而且會越來越猛。
“媧，你把那些搞我們的人，一個一個記下來。名字，背景，關係網，資金來源，全部記下來。”
“這些賬，以後要算的。”
王東來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著媧吩咐道。
“好的，老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