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陸承帶著那份報告，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專機。
十一點半，報告送到了某間辦公室裡。
下午兩點，一份加急通知從某處發出：“請以下同志，今天下午四點到會議室開會。”
名單上有十幾個部門的一把手或分管領導。
四點鐘，會議室的門準時關上。
會議桌上，每人面前放著一份薄薄的報告——那是從王東來的原稿中摘錄的核心要點，只有二十頁。
但原稿那三百多頁，已經送到了更高層的手裡。
主持會議的領導環視一週，聲音平靜：“今天這個會，是因為一份建議。這份建議，是銀河科技的王東來同志提交的。”
有人微微皺眉。
一個企業家，給上面提建議？
領導繼續說：“這是他第二次就這個問題提建議。上一次，我們沒太當回事，結果呢？三個月裡，又有兩百多個家庭報案，又有三千多萬資金被騙出境，又有十幾條人命丟在那邊。”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這一次，他附了一組資料。我念幾個數字：8萬人億，470條人命。”
“三年時間，從我們眼皮子底下，被人騙走了8萬人億，470條人命。”
領導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所有人都聽出了重量。
“他是企業家，不是官員。但他比我們很多人都更清楚，這些數字意味著甚麼。”
“所以今天把各位請來，只有一個議題：這件事，到底該怎麼管？”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開口了。
正是帽子部門的領導。
“王東來同志的建議，我們已經認真研讀過。實事求是地說，很多建議，我們之前也考慮過，但受限於各種因素，沒能落實。比如跨境執法合作，我們和撣國方面談過很多次，進展不大。比如資金追繳，涉及多個國家、多種渠道，技術難度大、法律障礙多。”
領導點點頭，問：“那現在呢？有甚麼新想法？”
帽子領導頓了頓，說：“我的建議是，以這份建議為基礎，成立一個跨部門聯合工作組。帽子牽頭，外交、工信、總行等部門參與，專門研究解決跨境電詐問題。同時，推動與相關國家的高層對話，爭取在執法合作上取得突破。另外，技術上可以借鑑銀河科技的經驗，他們的AI能力，比我們強。”
工信部門的領導也接話說道：“王東來在建議裡提到，要建立‘反詐AI大腦’。這個思路可行。我們可以和銀河科技合作，利用他們的算力和演算法，建立全國統一的反詐技術平臺。”
總行的領導說：“資金追蹤方面，我們可以牽頭建立一個跨境資金異常流動監測系統。技術上，也需要銀河科技的量子計算支援。”
最後，外交部門的領導說：“與撣國方面的談判，我們一直在做。現在有了這份建議，我們可以更有針對性地提出合作方案。必要時，可以上升為兩國高層對話的議題。”
領導聽完，點了點頭。
“好。那就按這個思路，成立工作組。一個月內，拿出具體實施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8萬人被騙億資金流失，470條人命——這不是小數字。如果我們連自己的人民都保護不了，我們還談甚麼大國崛起？還談甚麼民族復興？”
“王東來有句話，我記下來了。他說：‘如果我們今天不作為，我們就成了幫兇。’”
“我不想當幫兇。你們想嗎？”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回答，那便是不想。
……
同一時間，唐都。
王東來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京城有訊息了。”
“是甚麼？”
“成立了跨部門聯合工作組，由帽子部門牽頭，一個月內拿出具體實施方案。您的建議，大部分被採納。特別是關於建立‘反詐AI大腦’和跨境資金監測系統的建議，已被列為優先事項。”
王東來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
“老闆，您不意外嗎？”
“有一點意外，但不多。”
王東來說道：“這份報告，列出了那麼多詳細的資料資訊，如果這樣還不能讓他們重視，那才叫意外。”
“那您現在在想甚麼？”
王東來沉默了一下。
“我在想，那個嚮導，現在應該已經拿到慰問金了。那些受害者家屬，甚麼時候也能拿到一個‘交待’。”
“還有，我在想，如果這份報告早寫三年，那470條人命，是不是能少幾條。”
媧沒有說話。
“媧，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強大。我可以造火箭，可以搞AI，可以讓全世界都聽我說話。但有時候，我又覺得自己很渺小。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我幫不過來。”
“您已經幫了很多了。”
媧的聲音很輕，寬慰說道：“林曉雨只是一個開始，螢火基金，也是一束光。”
王東來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忽然問：“媧，你說那些在園區裡的人，現在在幹甚麼？”
媧沉默了一下，彷彿是調集資料。
“根據截獲的通訊資訊分析，最近幾天，撣國多個園區的氣氛很緊張。他們可能聽到了風聲，也可能感覺到了壓力。有些園區已經開始轉移人員、銷燬證據。”
“有用嗎？”
“從技術角度，意義不大。因為真正的核心資料，早就被他們轉移到了‘雲端’。但他們的反應本身，說明了一件事……”
“他們怕了。”王東來接話。
“是的，您的報告，讓他們怕了。”
王東來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怕就好。”
“怕，才會收手。怕，才會逃跑。怕，才會把那些被他們關著的人，放走。”
他轉過身，走向辦公桌。 “媧，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老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東來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報告的草稿。
封面上，“470條人命”那幾個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想起林曉雨最後說的那句話：“您說，我受過的苦，可以變成照亮別人的光。”
現在，那束光，已經點亮了很多人。
而他，才剛剛開始。
……
距離世紀學術釋出會結束，還沒有過去幾天。
銀河科技官網對外放出了一個訊息。
沒有媒體，也沒有直播，只是一個簡短的宣告，直接放在了官網上面。
“銀河科技宣佈，正式成立‘前沿科學研究院’。研究院將聚焦基礎物理、量子材料、生命科學等前沿領域，致力於推動基礎研究與產業應用的深度融合。”
隨著這個訊息的，還有一份文件。
好事者開啟之後，頓時就驚呆了。
著名理論物理學家、菲爾茲獎得主愛德華·威滕教授，受聘擔任研究院名譽院長兼首席科學顧問。
著名凝聚態物理學家、拓撲絕緣體研究專家張盛教授，受聘擔任研究院量子材料研究中心主任。
著名超導材料學家、德國馬普所前所長馬丁·施特雷爾教授，受聘擔任研究院材料科學高階顧問。
著名粒子物理學家、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前總幹事法比奧拉·賈諾蒂教授，受聘擔任研究院高能物理顧問。
這個前沿科學研究院，並不是上面和王東來提過的那個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
畢竟，這些海外的學者專家，身份還是有些太複雜了。
事關國家安全機密，自然是不可能讓他們接觸。
但是他們的能力和名聲，加入到國內，也是我們所需要的。
於是，就直接以銀河科技的名義，再成立一個前沿技術研究院。
這樣一來，也可以形成一個競爭。
避免失去壓力，也缺乏了動力。
這個名單被好事者放到網上，頓時就引來了全網的關注。
畢竟，世紀學術釋出會的熱度還在。
這麼多的在國際上都有著巨大名聲的學者，紛紛加入華國的研究院，對於國人來說，是增長志氣的。
可是對於海外的那些人來說，這就不同了。
有比較公正的，例如《自然》雜誌，就在當天發表評論：“這是科學史上第一次，如此多的頂尖學者同時加盟一家企業研究院。這標誌著，全球科學研究的重心，正在從西方傳統學術中心，向東方轉移。”
《科學》雜誌則說：“王東來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用一家企業的力量，匯聚全球最聰明的大腦，去攻克人類最前沿的科學難題。他能否成功，將決定未來幾十年的科學走向。”
這些聲音還好，能保持學術的純淨，以及公正。
可像是其他的一個雜誌，就絲毫不掩飾了。
《華爾街日報》直接以標題為“華國的人才收割：一場精心謀劃的世紀掠奪”的文章作為主刊。
“這不是普通的學術交流，這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人才收割行動。”
“訊息人士透露，銀河科技在過去三年裡，透過其人工智慧系統‘媧’，對全球頂尖科學家的研究方向、職業軌跡、個人偏好進行了深度分析，建立了詳盡的‘人才畫像’。而王東來本人，在世紀學術釋出會期間，以‘一對一’的方式，與超過200位頂尖學者進行了私下交流，其談話內容經過精心設計，直擊每位學者的‘痛點’。”
“威滕教授被承諾：不受限制的科研經費、全球最強的量子計算機支援、獨立組建研究團隊的權利，以及……可以直接參與弦論實驗驗證的機會。這是他在普林斯頓四十年都沒能得到的東西。”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歐洲學者感嘆：‘他們用我們發明的方法，更好的條件、更多的尊重、更大的自由來挖我們的人。這很諷刺，也很公平。’”
種種不同的言論，紛紛出現在網路平臺上面。
然而在國內，情況就翻轉過來了。
輿論一片沸騰，幾乎全是興奮和激動。
畢竟，國人的認知就是我們培養出來的頂尖人才，削尖了腦袋去白頭鷹聯邦，去歐洲工作。
回來的只是少部分，更不要說那些頂尖的科研工作者了。
而現在呢。
國內剛剛舉辦了世紀學術釋出會，拿出了那麼多的頂尖技術，引領全球的科技發展。
這才剛剛結束，就看到這樣的訊息。
如何不讓國內的網友興奮。
“威滕都來了？那可是還活著的最偉大的物理學家！”
“臥槽臥槽臥槽！威滕！是那個威滕！弦論之父！菲爾茲獎得主！活著的傳奇！他來唐都交大了！！！我人傻了，我明天就去唐都交大門口蹲著，萬一能偶遇呢！！”
“作為一個物理狗，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手都在抖。威滕來華，這特麼比國足進世界盃還震撼！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以後全球弦論的研究中心，就在我們這兒！意味著我們發的論文，不需要再等西方人審稿！意味著我們的學生，可以直接跟著活著的傳奇做研究！”
“樓上的是不是傻了，現在還在吹威騰，難道不知道弦論的權威已經變成了王東來院士嘛，要不是王東來院士提出來的弦論突破，威騰可不會來國內，更不要說留下來了。”
“確實，歪果仁再厲害，那也是歪果仁，我們的王院士才是最厲害的。”
“張盛教授回國了！太好了！我們自己的頂尖人才終於回來了！”
“人在斯坦福，剛下課，看到張盛教授辭職的訊息，整個人都懵了。上個月還在系裡見到他，他還笑著問我‘中文怎麼樣了’。原來他是認真的！他真的要回國了！作為一個華裔博士生，我真的哭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終於看到了一條路，原來我們不是隻能留下來，我們也可以回去。”
“銀河科技這是要幹甚麼？這是要建一個科學帝國嗎？”
“王東來真的太猛了，一邊搞技術，一邊搞基礎研究，一邊挖人。這格局，服了！”
“威滕來華，張盛回國，馮·克利青常駐，貝熱合作……這一切，都因為前幾天的那場釋出會。王東來站在臺上，一個人，四小時，解答所有質疑，征服全球最聰明的大腦。然後說：‘你們想留下來嗎？’”
“這就是格局。”
“以後的世界科學中心，會不會就在唐都？”
“作為唐都人，我真的驕傲炸了！千年古都，終於又成了學術中心！從今以後，誰再問我唐都有甚麼，我就說：世界科學中心在我們這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