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
“意味著我們會成為全世界的焦點。意味著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意味著那些不希望我們成功的人，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我們、抹黑我們、打壓我們。明的暗的，軟的硬的，都會來。”
“知道！”
“意味著我們不能再悶聲發大財了。我們得站到臺前，得接受全世界的審視，得面對各種明槍暗箭。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復。”
“知道！”
“那你還要這麼做？”
王東來深吸一口氣。
“老領導，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說。”
“華夏悶頭髮展了多少年了？”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
“從1978年到現在，四十一年了。”
王東來自問自答：“四十一年，我們從一個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國家，變成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我們造出了高鐵，造出了航母，造出了北斗，造出了空間站，造出了量子計算機，造出了登月火箭。”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可是您發現沒有，每一次我們取得一點成績，就有人說：華夏威脅論，華夏搭便車，華夏不遵守規則，華夏偷技術、偷智慧財產權。我們怎麼做都是錯，怎麼解釋都沒用。”
“為甚麼？”
“因為這個世界，從來就不相信低調的實力。你越低調，人家越覺得你好欺負。你越解釋，人家越覺得你心虛。你越遵守規則，人家越要修改規則。”
他頓了頓。
“老領導，我們已經發展了四十一年，體量已經這麼大了。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低著頭、彎著腰、摸著石頭過河。那條路，走到頭了。”
“現在，該我們站出來，引領這個世界了。”
電話那頭，長時間的沉默。
王東來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慨。
良久。
“王院士……”
那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感慨，還夾雜著一絲隱隱的擔憂：“你這個想法，很大膽，非常大膽。”
“我知道！”
“也很危險。”
“我知道！”
“但是……”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是，你說的有道理。”
王東來的眉梢微微揚起。
“領導，您同意了？”
“我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這件事太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需要開會討論。需要向更高層彙報。需要評估風險，需要制定預案，需要協調各部門。”
“那您估計，討論的結果會是……”
“我估計，會同意。”
王東來臉上的笑容透露出一絲放鬆：“謝謝領導的理解和支援。”
“先別急著謝我，我還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這個學術釋出會，不能放在銀河科技。要放在一個代表國家形象的地方。清華或者北大，你選一個。”
王東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說道：“老領導，我想放在唐都交大。”
“唐都交大？”
“對！”
王東來說道：“這是我的母校。也是銀河科技的總部所在地，這裡作為舉辦地，更為合適，藉著這一次的機會，讓全世界的人都來唐都看看，看看這座古城，看看這所學校，看看我們華夏人，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確定？”
“確定！”
“清華和北大，是公認的國內最高學府。放在那裡，更有說服力，更有象徵意義。全世界的學者都知道這兩所學校，你放在唐都交大，可能效果沒有那麼好。”
“領導，我並不這麼認為，如果連這麼重要的科研成果訊息都不清楚，那就更不可能會是我們的競爭對手了！”
“大家都知道清華北大是最高學府，放在那裡，反而沒有驚喜。放在唐都交大，才能讓人記住，原來華夏不止有清華北大，還有別的大學，也能辦成世界級的學術盛會。”
“再說了，清華北大這些年，辦的國際會議還少嗎？並不缺我這一場，而唐都交大不一樣。這是百年老校，只是一直不太出名，我想給它一個機會。”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
“王總，你這是在給唐都交大做廣告啊。”
王東來笑著說道：“老領導，您說得對，就是做廣告。”
“為自己的母校打打廣告，應該不算違規吧。”
“行！”
領導終於鬆口：“就依你，唐都交大就唐都交大。不過安保工作，得由我們的人負責。你們銀河科技的安保再利害，也是商業安保，級別不夠。”
“沒問題。”
“還有第二個條件。”
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釋出會的內容，必須提前報備。不是審查，是瞭解。我們得知道，你打算拿出多少東西來，是全部拿出來，還是隻拿一部分。”
王東來自然是明白領導這是甚麼意思，當即就說道：“領導，您是想讓我留一手？”
“不是留一手！”
“而是留後路，有些東西，可以給全世界看。有些東西，還是留著自家用比較好。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王東來點了點頭，說道：“我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全拿出來，是找死。不拿出來，是藏私。拿出來一部分，剛剛好。”
“就是這個意思。”
“那我想想……”
王東來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說道：“息壤的臨界溫度，我會報零下二十三度四。但實際上，李振華團隊已經推到了零下二十度。這個，我不說。”
“好。”
“力士火箭的推力，我會報一千三百噸。但實際上，塗了息壤塗層之後，已經突破一千五百噸。這個，我也不說。” “好。”
“銀河生物的腦機介面，我會報0.1的視力。但實際上，已經到0.3了。這個，也不說。”
“好。”
“銀河半導體的製程，我會報7奈米。但實際上，5奈米已經量產了。這個，也不說。”
“好。”
王東來一口氣說了七八條，電話那頭一條一條地應著。
最後。
“領導，夠了嗎？”
“夠了夠了。”
那聲音裡帶著笑意：“王總，你這後路留得夠深的。這些不說出去的東西，夠我們內部消化好幾年的。”
王東來回道：“拿出來的永遠不會是最先進的，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傳統，我也只不過是蕭規曹隨而已。”
“哈哈哈，行了，那就這麼定了。”
“我這邊協調各部門，你那邊準備內容，一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領導，我覺得可以把時間放到半個月，沒有必要浪費多餘的時間。”
領導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好，那就半個月，在唐都交大舉辦一場震驚世界的學術交流大會，讓全世界看看甚麼叫華夏的科技實力。”
“好！”
電話結束通話。
王東來放下電話，深深撥出一口氣。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需要我提前進行網路預熱嗎？”
“不用了。”
王東來神情平靜地說道：“現在的世界，還沒有準備好接受一個全方位領先的華夏，我們得一點一點來，讓他們慢慢適應。一口吃成胖子，會撐死的。”
“更何況，這只是技術突破，想要實際落地還有一段距離。”
“公佈一代，隱藏一代，部署一代，這個戰略對於我們來說也是適用的。”
“已記錄！”
……
2019年的五月份，整個國內外的網際網路平臺都在沸騰。
室溫超導材料的突破，將會帶來整個世界的巨大變化，這種變化是山呼海嘯般的，引起的注意自然也是無比巨大。
而就在這個時候，銀河科技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對外公開回應，第一時間就成了爆點。
“銀河科技將於2019年6月1日到7日，在唐都交通大學舉辦‘世紀學術研討會暨前沿科技成果釋出會’。會議將集中展示銀河科技在室溫超導、弦理論、航天技術、人工智慧、量子計算、新能源、生物醫藥等領域的最新突破。誠邀全球相關領域專家學者共襄盛舉。詳細議程及報名方式，請關注後續通知。”
這條宣告發布後三分鐘，鬥音伺服器差點宕機。
五分鐘後，微博熱搜榜前十條，全部被這條訊息佔據。
#銀河科技世紀釋出會#
#室溫超導真的來了嗎#
#王東來弦理論突破#
#唐都交大#
#息壤#
#六月的唐都#
#全球學者將齊聚華夏#
#華夏科技震驚世界#
#王東來是誰#
#銀河科技到底有多強#
十分鐘後，微信朋友圈被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室溫超導！這是真的嗎？”
“王東來這是要搞大事啊！”
“弦理論突破？物理大一統？這是人類文明的進步啊！”
“唐都交大要火了！我母校！我驕傲！”
“六月的唐都，我要去！有沒有組團？”
“誰能告訴我，室溫超導到底有甚麼用？”
“樓上的，室溫超導要是真的，人類文明進入下一個紀元！”
“期待！期待！期待！”
半小時後，外媒開始瘋狂轉載。
路透社：“華國銀河科技宣佈將釋出室溫超導成果，全球學界震動。”
美聯社：“華國企業家聲稱攻克室溫超導，是真是假？”
法新社：“世紀學術釋出會將在華國唐都舉行，諾貝爾獎得主或將齊聚。”
共同社：“櫻花國多名諾貝爾獎得主計劃赴華參會，文部科學省緊急協調。”
德新社：“馬普所：如果訊息屬實，將改寫物理學教科書。”
一小時後，諾貝爾獎官方網站釋出訊息：“據悉，多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化學獎得主已收到邀請，正在安排行程前往華夏唐都。包括1998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羅伯特·勞克林、2001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沃爾夫岡·克特勒、2010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安德烈·海姆、2014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天野浩等。”
兩小時後，櫻花國東京大學官方宣佈：“將派出由三位諾貝爾獎得主領銜的十五人代表團，參加唐都學術研討會。代表團將由天野浩教授帶隊，包括東京大學、大阪大學、東北大學的頂尖學者。”
三小時後，德意志馬普所宣佈：“所長馬丁·施特雷爾將親自帶隊，率二十人代表團前往華夏。代表團成員包括三位諾貝爾獎得主、五位馬普所所長、十二位資深研究員。”
四小時後，白頭鷹聯邦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斯坦福大學、加州理工學院、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聯合釋出宣告：“將組成三十人代表團，參加此次世紀學術盛會。代表團由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愛德華·威滕教授帶隊，成員包括五位諾貝爾獎得主、十二位白頭鷹聯邦國家科學院院士、十三位頂尖青年學者。”
五小時後，法蘭西、不列顛、義大利、加拿大、俄國、以色列、印度、澳大利亞、巴西、南非……全球超過六十個國家的科研機構，宣佈將派代表團參加。
六小時後，報名人數突破三千人。
十二小時後，報名人數突破五千人。
二十四小時後，報名人數突破一萬人。
四十八小時後，報名人數突破兩萬人。
七十二小時後，報名人數突破兩萬五千人。
唐都市所有五星級酒店、四星級酒店，全部訂滿。
希爾頓、萬豪、凱悅、香格里拉、洲際……所有國際連鎖酒店的前臺，都被參會人員的諮詢電話打爆。
唐都交大周邊的民宿、招待所，甚至地下室，都被預訂一空。
有人甚至在網上發帖：“唐都交大附近還有房嗎？求租，價格好商量。”
下面有人回覆：“別說房了，連地下室都沒了。我同學在學校旁邊租了個十平米的隔斷間，現在都有人出價一千塊一天要轉租。”
之所以會如此火爆，原因也很簡單。
銀河科技拿出來的技術實在是太驚人了，不僅是相關的科研人員想來參加，還有國內外的投資人，以及企業家。
前沿技術的每一次突破，都會帶來巨大的商機。
更何況，銀河科技本身就是一個超級商業巨頭，帶來的機會就更多了。
學者想要了解先進技術的詳細，商人想要看有沒有發財合作的機會，投資人想要趕風口……
如此一來，自然就會造成如此火爆的情況。
一時間，唐都市成了風雲匯聚之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