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週後，《自然·物理》雜誌線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來自東方的弦論突破》。
文章詳細介紹了王東來的論文，並邀請三位匿名審稿人進行了評價。
其中一位寫道：“如果王東來的緊化方案被最終驗證正確，這將是弦論誕生以來，最接近實驗的構造。它首次從理論中自然推匯出三代費米子和標準模型規範群，而無需任何人為調整。雖然還需要更嚴格的數學證明，但現有的推導已經足夠令人震撼。”
另一位寫道：“讓我震驚的不是這篇論文字身，而是作者的身份。王東來不是一個職業物理學家，他是一家科技企業的創始人。他利用業餘時間，做出了專業物理學家三十年沒有做出來的東西。這讓我開始反思：我們是不是太侷限於學科壁壘了？”
第三位寫道：“我花了一週時間檢查他的證明。我必須承認，我找不到任何錯誤。他的那個代數幾何定理是原創的，證明也是嚴密的。如果這不是天才，我不知道甚麼是天才。”
文章的最後，作者寫道：“王東來的出現，或許標識著一種新的科研正規化的誕生，當企業家開始思考宇宙的本質，當工業界開始反哺基礎科學，人類文明的邊界，將被推向何方？”
唐都，銀河科技總部。
王東來看完這篇文章，關掉頁面。
“媧，外界現在甚麼反應？”
“國內主要媒體已經開始報道，標題包括：《銀河科技創始人攻克弦論難題》《企業家還是物理學家？王東來再次震驚世界》《我國科學家在弦論領域取得重大突破》。”
王東來點點頭，問道：“還有別的嗎？”
“有，之前拒絕的那幾家投資機構，又開始頻繁聯絡我們。高瓴資本的張石託人帶話，說‘投資的事可以再談談，條件你開’。軟銀的孫義發來賀信，說‘王老闆，你證明了你不只是商人，你是改變世界的人’。”
王東來笑了一下，這些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們的反應，比我想象的快。”
“還有一件事。”
媧繼續彙報道：“有關部門打來電話，說希望你能抽空去一趟京城，和科技部、基金委的領導見個面。他們想了解你的研究，也想探討如何支援你的研究。”
王東來沉默了一下，組織語言說道：“告訴他們，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會去。”
用數學，堵住理論物理的漏洞。
用方程，治好人類的無知。
把人類的科技文明水平推到宇宙星河。
現在，他已經邁出了關鍵的，正式的第一步了。
“媧，繼續下一個問題：M理論的非對易幾何描述。”
“老闆，你不需要休息嗎？”
“不需要，等解完這個問題，再休息。”
圍繞在王東來身邊的螢幕重新亮起，密密麻麻的公式開始流動。
……
然而。
就在王東來埋頭研究的時候，他所引起的連鎖反應終於發生了質變。
本來，國外的頂尖科研機構都在盯著銀河科技搞出來的‘疑似室溫超導材料’上面。
白頭鷹聯邦和德意志等發達國家，紛紛發來學術交流的請求。
這些學術交流請求，也都被國內壓了下來。
這麼重要的技術突破，自然是想好全套的應對措施。
貿貿然拿出來，或者是承認的話，只會帶來更大的混亂。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
王東來忽然會拿出這麼一個論文出來。
弦理論，這個物理學的超級難題。
就這麼被王東來拿了出來。
以王東來以往的戰績來推斷，證明這個難題的成功性可要比其他頂尖學者高上太多了。
於是乎，這麼一來，情況就變了。
沒有人或者是國家願意看到華國在以這麼快的速度發展壯大起來。
原本還想要壓下訊息，進行交流的想法瞬間轉變。
忽然之間，國外的各大新聞媒體像是約好了一樣，忽然在全網報道起了‘息壤-1型’材料的訊息。
鋪天蓋地的訊息，引起的動靜極大。
在海外訊息爆發的時候，國內立即就收到了訊息。
訊息是怎麼洩露的，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最重要的。
不管是駭客入侵了內部網路，還是有研究員在不小心露了馬腳，或者是某位參加內部研討的專家在酒桌上吹牛被人聽了去。
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訊息已經傳遍全世界。
在訊息爆出的第一時間，媧就打斷了王東來的研究，進行彙報了起來。
“老闆，《自然》雜誌剛剛線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室溫超導：來自東方的突破？》”
媧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文章詳細列舉了銀河科技材料研究院在過去一年裡的異常動態：預算暴增、人員封鎖、裝置採購清單異常、多篇相關領域的論文突然停止發表……”
王東來沒有抬頭，依然保持著思考，隨口問道：“還有嗎？”
“美利堅能源部在一小時前召開緊急記者會，發言人表示‘已經注意到相關情報，正在評估其真實性，如有必要將啟動緊急技術審查程式’。”
“櫻花國文部科學省宣佈，將派出由東京大學、大阪大學、東北大學組成的聯合專家組，申請訪問銀河科技材料研究中心。帶隊的是天野浩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德意志馬普所發表宣告，呼籲‘室溫超導作為全人類的共同財富，應當公開透明地接受國際同行評議’，並正式提出訪問請求，宣告由所長馬丁·施特雷爾親自簽署。”
“法蘭西國家科學研究中心、不列顛皇家學會、義大利國家研究委員會、加拿大自然科學與工程研究理事會……總計二十三個國家的科研機構，透過各種渠道表達了‘交流學習’的意願。”
“此外，還有十七位諾貝爾獎得主透過個人渠道發來郵件或資訊，詢問訊息的真實性。其中包括楊老、李道等華裔科學家。”
王東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淡然。
“這不是在我們的預料之中麼。”
“又是室溫超導，又是弦理論，釷基熔鹽堆，要是不盯著我，才是奇怪。”
“到了這一步，我估計他們的耐心不多了。”
“他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看著我們科學技術突飛猛進的。”
媧的聲音再次響起：“需要啟動應急預案嗎？我們可以透過技術手段，對網路上流傳的資訊進行降權處理，也可以安排幾個專家出面‘闢謠’，把水攪渾……”
“不用！”
王東來打斷了。 “媧，你說，我們這些年是不是太低調了？”
媧沒有說話，繼續等著王東來說話。
“從商業策略上看，低調是明智的選擇，息壤這樣的技術，如果過早暴露，會引來無法預料的覬覦和攻擊，悶聲發大財，是我們幾千年的智慧。”
“那從文明策略上看呢？”
媧繼續沉默，它知道這個時候王東來需要的是傾聽者。
“從文明策略上看，低調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我們還在別人的規則裡玩，意味著我們還要看別人的臉色，還要顧忌別人的反應，還要擔心‘過早暴露’會招來麻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唐皇城的工地上，塔吊林立，一座座仿唐建築正在拔地而起。
陽光下，那些飛簷斗拱、朱牆碧瓦，正在一點一點重現這座千年古都曾經的輝煌。
“華夏人低調了多少年了？”
“從1840年開始，我們就一直在低調。鴉片戰爭，我們低調，簽了南京條約。甲午戰爭，我們低調，簽了馬關條約。八國聯軍，我們低調，簽了辛丑條約。抗日戰爭，我們低調，打了八年。新中國成立，我們低調，勒緊褲腰帶搞建設。改革開放，我們低調，摸著石頭過河。”
“媧，你知道我這一輩子最討厭甚麼嗎？”
“憋屈。”
王東來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我小時候在王家村，看到村裡的老人，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交公糧、交提留、交這交那，到頭來連肉都捨不得吃。我問爺爺，為甚麼我們要這麼憋屈？爺爺說，因為咱們窮，窮就得憋著。”
“後來我成了高考狀元，去唐都念書，看到城裡的孩子，從小上各種補習班、興趣班，他們的父母能給他們最好的資源。我呢？我只能靠自己，出身農村的學生都只能靠自己。那時候我想，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讓農村的孩子也能享受到好教育，我要改變這樣的情況。”
“再後來我創業，開發美顏演算法、做頭條、做鬥音、做電池、做晶片、做火箭、做超導。”
“在我做之前，每一個領域，就有人說：華夏人能做這個？華夏人做得了那個？華夏人配嗎？”
王東來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現在，息壤出來了！”
“室溫超導，零下二十三度四，五個大氣壓，穩定執行超過一萬小時。”
“全世界最好的材料實驗室，投入幾百億歐元、幾百億美元，研究了三十年，沒搞出來的東西，我們搞出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還要低調？還要藏著掖著？還要怕別人知道？”
他搖了搖頭。
“不，我不幹了！”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一臺特殊的紅色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三秒後，電話接通。
“王總。”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領導，這次的事情，領導有甚麼指示嗎？”王東來開門見山地問了出來。
“我也正想找你，剛開完一個緊急會議，主題就是這件事。會上吵得很厲害。”電話那頭的領導聲音有些掩飾不住的疲憊。
“吵甚麼？”
“有人說要闢謠，說這是境外勢力故意放的風聲，目的是給我們製造麻煩。有人說要證偽，讓銀河科技出面否認，說根本沒有室溫超導這回事。還有人說要冷處理，等風頭過去再說。”
王東來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但更多的人，是來找我求證。”
那聲音繼續道：“科技部門、工信部門、教育部門、軍方、國安部門都來問，問這個訊息是不是真的，問銀河科技到底搞出了甚麼，問你王東來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那您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說，王東來這個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我說，你們要想知道，自己去問他。”
王東來笑了。
“領導，那我現在告訴你。”
“關於息壤的材料研發，我們已經找準了方向，李振華院士的團隊還在往上推臨界溫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還有呢？”
“弦理論的突破也是真的。我解決了超弦理論的緊化問題，解釋了為甚麼卡拉比-丘成桐空間的尤拉數絕對值是6。論文已經寫好了，隨時可以發表。”
“還有嗎？”
“力士火箭的推力已經突破一千五百噸，比公開資料高了二百噸。原因是息壤塗層解決了熱障問題。”
“還有嗎？”
“銀河生物的腦機介面已經可以讓全盲的人擁有0.3的視力，比公開資料高了0.2。”
“還有嗎？”
“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已經可以量產5奈米晶片，良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還有嗎？”
“銀河航天的整箭落月方案已經完成設計，一年後，我們會嘗試把一枚火箭送到月球上，橫在那裡，改造成永久基地。”
“還有嗎？”領導的聲音已經變得激動起來。
王東來沉默了一下。
“領導，我有一個想法。”
王東來的忽然轉彎，讓電話那頭的領導頓覺不妙，但還是說道：“你說。”
“關於這次的事情，我的想法是不闢謠，不證偽，不低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繼續說……”
“我想召開一個世紀學術釋出會！”
王東來的聲音擲地有聲：“把息壤拿出來，把弦理論的突破拿出來，把銀河科技這些年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拿出來，亮亮相。”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很長。
王東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