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王東來直接紮在了研發中心。
他沒有去豪華招待所,就住在研發中心的專家公寓。
白天,他在不同實驗室和會議室間穿梭,材料、堆物理、熱工水力、控制……哪裡有關卡,他的身影就出現在哪裡。
他不是在“指導”,更像是在“解鎖”——隨手丟擲一個公式,一個模型,一個演算法架構,就能讓困擾某個團隊數月甚至數年的難題雲開霧散。
他帶來的那個“材料智慧研發平臺”接入中心資料庫後,一夜之間生成了上千種匪夷所思的新型合金虛擬配方,材料組的人快瘋了,是欣喜若狂的那種瘋。
他提出的“堆芯模組化神經網路構型”,讓堆物理組的專家們如痴如醉,連夜推翻了幾版舊方案。
他甚至抽空,幫控制組最佳化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核心演算法,將預測精度提升了駭人聽聞的三十個百分點。
而在第三天的深夜,王東來房間的燈還亮著,他在修改一份關於“超臨界二氧化碳聯合迴圈”的整合方案。
研發中心內部匿名論壇上,一個帖子被悄然頂到最高,標題是:
《兄弟們,我好像……看見神仙了?》
內容只有一句話:“這三天我的世界觀崩塌又重建了,原來人類大腦的算力,真的可以恐怖如斯。王院士,收下我的膝蓋,以後您指哪我打哪,說甚麼我都信!”
下面跟帖整齊劃一:
“+1,膝蓋已碎。”
“我不是在合作,我是在朝聖。”
“陳院士剛才私下說,王院士可能是我們這個時代,被商業耽誤了的……愛因斯坦加特斯拉綜合體!”
“啥也別說了,王院士以後就是我親老闆!比親爹還親的那種!”
“要是能跟著王院士一起搞科研的話,多少也能混個教科書留名!”
“我們這個專案對於王院士來說,恐怕根本就不算甚麼,也許王院士都不會記在心裡。”
“……”
當三天時間到,王東來要離開的時候。
研發中心的所有研究員都拋下了手上的工作,全部來到了大門口,集體送別王東來。
哪怕是領導都說了不用這樣,也沒有人聽。
雖然只有短短三天,可是王東來帶來的技術顛覆,對他們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釷基熔鹽堆這個專案,按照他們的計劃,可能還需要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
結果呢,在王東來出現之後,就已經出現了一線曙光。
循著王東來給出的方向,他們將會節省大量的時間。
具體能節省多少時間,就要看他們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把王東來留下來的這些技術理論吸收消化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心裡多少次的想,要是把王東來留在這裡該有多好。
恐怕到年底就能正式落地使用了。
可惜,這個想法只能是眾人的妄想,沒有可能實現。
“王院士,要不是知道不行,我真想把你留在這裡幫我們搞科研!”
“這三天的收穫,要頂得上我大半輩子了!”
陳明遠一臉感慨地對王東來如此說道。
聽到陳明遠這麼說,王東來輕輕地笑了笑,出聲說道:“釷基熔鹽堆的關節技術節點,我差不多都講了一遍,你們按照我留下來的東西去做,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釷基熔鹽堆就算是搞成了,我們也不能放鬆,還是要繼續鑽研!”
“我們要走出地球,邁向宇宙銀河,開發星際,還欠缺很多東西呢!”
陳明遠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點頭說道:“王院士,真是羨慕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有大把的時間,走向宇宙的這一天,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了。”
“那陳院士可要保重好身體,肯定會看到的!”
王東來臉上帶笑,但卻透露出一絲認真的如此說道。
很快,王東來便告別了研發中心。
只不過,他並沒有回答唐都市,而是直奔京城。
其實,他早就應該來京城了。
只不過,上面需要一點時間,順帶著也想看看王東來的真本事。
前往甘省的釷基熔鹽堆研發中心,就是一次測試。
可以說,王東來在甘省釷基熔鹽堆研發中心的所有內容,都會被上報給京城有關部門去研究,去分析。
如果王東來只是一個單純的數學家,或者是科學家的話,那就很簡單了,哪怕是加上商人這個身份,上面也不會覺得有甚麼。
但是偏偏王東來所推行的那些東西,和現在的主流完全是背道而馳。
要是銀河科技只是一個小企業,也就罷了。
偏偏銀河科技靠著技術加持,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好。
到了現在,已經成為了世界巨頭。
銀河科技以及其旗下子公司以及供應鏈,這已經是一個極大的利益結合體了。
關鍵還都是具備新質生產力,有高科技屬性的企業,而不是那些毫無技術,毫無門坎的產業。
京城,西山,某處不起眼卻戒備森嚴的院落。
會議室的陳設簡約到近乎樸素,但空氣中瀰漫的,是足以決定國內未來走向的重量級決策氣息。
長桌一側,是王東來,風塵僕僕卻目光湛然。
另一側,是幾位氣質沉凝、肩扛國是的領導。
沒有繁文縟節,會議直接切入核心。
“東來同志,你在甘省的表現,報告我們已經詳細研閱了。”
居中一位領導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研發中心的同志,用‘震撼’和‘開闢新路’來形容。國家需要這樣的突破,也需要將這種突破,系統化、制度化、持續化。”
他推過一份初步方案,說道:“根據我們之前的方案,成立‘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整合目前相對分散的頂尖攻堅力量,形成合力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這一點你我都沒有異議。至於地點嘛,就放在京城,便於協調統籌。”
王東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方案,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感謝領導的信任,對於組建‘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我是十分贊同的。”
“不過,關於地點,我有一個不同建議——我認為,研究院應放在唐都市。”
會議室靜了一瞬。
敢在這樣層面直接否定初步方案的人,不多。 “理由?”領導並未動怒,反而露出探究的神色。
“第一,生態聚合效應。”
王東來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說道:“唐都市有銀河科技的總部基地、全球研發中心、即將大規模鋪開的銀河教育實訓樞紐,以及國產半導體技術下的首批產業應用叢集。”
“研究院放在唐都,不是一座孤島,而是嵌入一個從基礎研究、技術開發、工程驗證到產業應用、人才培養的‘活體生態’中。”
“科學家出了實驗室,就能看到自己的理論如何變成產品、影響產業、培養人才,這種無縫銜接的激勵和反饋效率,是任何孤立研究院都無法比擬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去中心化戰略安全。將如此重要的國家級戰略科研中樞置於一地,雖便於管理,但也存在潛在風險。”
“唐都市地處腹地,產業配套、人才儲備、生活成本綜合優勢明顯,且能與東部沿海研發中心形成有力呼應,構成國家科研力量的戰略縱深。”
“第三,示範與輻射。”
王東來的聲音帶著一種前瞻的力度,說道:“我們需要一個樣板,證明最頂尖的科研不一定非要擠在超一線城市。”
“在唐都成功,將極大地鼓舞和帶動廣大中西部地區的高質量科研佈局,促進國家創新體系的均衡與韌性。”
幾位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其實,領導也明白,王東來之所以想放到唐都市,也是為了回報唐都市乃至秦省的支援恩情。
當然了,王東來所說的是國家創新體系的整體格局與未來形態也是真的。
“可以,那就放把總部放在唐都市!”
居中領導一錘定音。
隨即就接著出聲說道:“研究院下設五大‘國家實驗室’,方向緊扣未來三十年核心競爭領域:能源實驗室(聚焦釷基熔鹽堆迭代與新型儲能)、資訊實驗室(主攻新一代人工智慧與量子計算整合)、生命實驗室(探索腦機介面與合成生物學)、材料實驗室(研發超導、超強、超智慧材料)、航天實驗室(突破近地軌道經濟化開發與深空探索關鍵技術)。”
“這五個方向,與銀河科技目前的重投入領域高度重合。”一位負責科技的領導跟著補充道。
“正是要高度重合。”
王東來坦然迎上目光,說道:“國家實驗室不應是空中樓閣,它需要最前沿的產業需求牽引和最雄厚的工程化能力支撐。”
“銀河在這些領域的鉅額投入和初步積累,可以為實驗室提供無與倫比的‘問題來源’、‘驗證場景’和‘應用出口’。
“反過來,實驗室匯聚的國家頂級智力與資源,將攻克那些單一企業難以承受的長期性、基礎性、顛覆性難題,成果透過專利池共享機制,反哺整個產業,包括銀河科技。”
領導點了點頭,出聲問道:“東來同志,對於當前最急迫希望見到突破的幾大方向,你有甚麼看法?”
王東來知道,真正的“考題”來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地說道:“第一,商業化可控核聚變。”
“我們不再只談論遙遠的託卡馬克或鐳射慣性約束,我們拿出的是基於全新構型、擁有明確工程化路徑和材料解決方案的‘釷基熔鹽增殖堆’。”
“它不是終極的聚變,但它是通往聚變時代最堅實、最可實現的‘橋樑’。一年內,實現示範堆發電;三年內,完成商業堆型定型。它首先將作為銀河生態的能源基石,同時為國家能源結構轉型提供一種安全、清潔、燃料豐富的基荷能源選項。”
“第二,實用化室溫超導。”
王東來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透明樣品盒,裡面是一段泛著奇特金屬光澤的線材,介紹道:“這是‘息壤-1型’複合超導材料。實驗室穩定工作溫度:20攝氏度。當前臨界電流密度已達到初步實用標準。”
“它並非完美,成本仍需最佳化,工程化應用正在加速。但我們已打通材料合成、線材製備的核心工藝。下一步,將在唐都建設首條中試線,優先應用於國家電網示範段、磁懸浮試驗線和銀河的高能效計算中心。”
“第三,通用型強人工智慧。”
“我們將會對‘銀河智腦’基礎大模型框架部分開源,並聯合研究院資訊實驗室,共同構建國家級的AI開源生態、訓練資料集和算力基礎設施。”
“我們的目標不是製造一個黑箱‘神祇’,而是推動國內整體AI研究水平、應用水平和安全治理水平躍升,培養人才,讓AI成為千行百業提質增效的‘普惠工具’。”
“第四,近地軌道規模化開發技術。”
“這方面,我有一個大膽的充滿科幻感的設想,那就是‘南天門計劃’。”
“核心目標:構建長期有人駐留的近地軌道太空港,也就是空天母艦雛形,發展可重複使用、快速響應的空天戰機,也可以作為軌道運輸與服務平臺,逐步建立太空能源收集、在軌制造、先進材料空間生產的實驗與生產能力。”
“這不僅是航天技術的集大成,更是對未來戰略空間的提前佈局,銀河航天實驗室,將為此貢獻我們在新型推進、輕質材料、智慧控制系統和超大系統整合管理方面的全部思考與技術積累。”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長時間的靜默。
幾位領導的眼神中,震驚、審視、狂喜、凝重交織。
王東來拿出的不是紙面設想,而是近乎完整的、有技術根基、有產品原型、有推進路徑的“解決方案包”。
這四樣,任何一樣取得突破都足以載入史冊,而他是要四路並進!
良久,居中那位領導面露讚賞之色。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說道:“東來同志,你今天所談,已遠超一家企業的商業規劃,這是關乎國運、關乎民族未來在新時代能否站上制高點的‘戰略路線圖’。”
“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就按你的思路,落在唐都。”
“相關部委,成立專項協調小組,我來牽頭。你要的政策、資金、人才、市場,只要合理,全力保障。”
“你提出的四大攻堅方向,全部納入國家最高優先順序科技專項序列。”
“特別是‘南天門計劃’,要組織最高規格的專家委員會進行可行性深化論證。”
“抓住了未來,就是掌握了未來。”
“東來同志,歷史給了我們機遇,也給了我們挑戰。”
“今天,你讓我看到了抓住機遇、迎接挑戰的一種全新可能。放手去幹!國家,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我們共同努力!”
“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打下最硬的科技基石,為我們的子孫後代,搏出一個屬於我們的星辰大海!”
領導說著的時候,已經探出了雙手,和王東來握在了一起。
王東來不僅是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厚重力量,也能感受到了那如山嶽般的期待與信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銀河科技的命運,已與國家最高戰略緊緊繫結。
他個人的理想,匯入了民族復興的洪流。
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更宏大篇章的起始。
棋盤已鋪開,棋子已落下,一場以科技為刃、以國運為注、面向下一個時代的征程,正式鳴響了號角。
唐都,將成為這場征程的指揮中樞與創新心臟。
前世今生,他終於改變了歷史發展軌跡,帶來了新的變化。
而王東來,既是這幅宏偉藍圖的首席設計師,也將是衝在最前方的破風者。
未來,已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