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三碗乾掉一瓶茅臺，又抓起另一瓶慢騰騰的開啟來。
“哥，這是99年的茅臺，你特麼跟喝水一樣！”肖劍忍不住罵道，“八年沒喝酒，咋酒量沒變呢！”
“不是跟你說了，有些東西是變不了的麼！”護城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酒量啊？”肖劍趕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早知道給你拿兩瓶紅星了，老子自己都捨不得喝，這兩瓶還是首長很多年前獎勵我的呢！”
“就你還能得到首長的獎勵？”護城一副不屑的口吻打趣道，“我看你這麼多年也沒多大長進啊！”
“草！別提我的跟蹤技術好不好！我特麼的剛剛壓根就沒想跟蹤你，關公門前耍大刀，我是那麼不知趣的人麼？”肖劍笑道，“況且，你是出外勤的，我是搞內勤，老是用你們外勤的專長要求我不合適吧？”
“也對。”護城點點頭，然後端起酒碗輕輕啜了一口，這次他並沒有像前面三碗那樣一口就幹了。因為喝酒就是這樣，喝的就是一點酒興，甚麼樣的酒興喝甚麼樣的酒。“畢竟你是坐檯的，我是幹髒活的。”
“草！怎麼甚麼話在你嘴裡都這麼臭呢？你特麼的變了麼？怎麼嘴巴里還是你十年前從雷神帶出來的痞味，騷臭！”肖劍看著護城很是不屑道，“難怪你的鑑定結果是不適合情報單位呢！的確不適合！”
護城聽的也不生氣，微微笑著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這花生米就是要一顆一顆吃才有味道，我以前錯了！”
肖劍聽得一愣，然後盯著護城看了兩秒像是看稀有動物一樣，“我特麼終於看不懂你了！也不知道你是大徹大悟呢，還是死性不改。不過，你現在這樣，倒是很適合回到石頭山，沉得住氣，臉皮也夠黑厚了。別人怎麼說你，你都不為所動。”
“你這是在誇我麼？”護城笑道。
“你高興就好！”肖劍笑著端起酒碗自飲起來。
護城端起酒碗忽然又放了下來，他看著肖劍半皺著眉，“你今天來找我可不僅僅就是為了給我送兩瓶珍藏多年的茅臺吧？難不成是想重新將我召回去？”
“噗”的一聲，肖劍一口茅臺在嘴裡直接就噴了出去！
“草！你特麼少做夢了！”肖劍用手擦了一把嘴巴，“石頭山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從山上下來的人，你覺得還有可能回去麼？”
“那你特麼來找我幹嗎？”護城很是奇怪道，“你的身份合適來找我麼？”
“我甚麼身份？我沒身份了！”肖劍說著一臉鬱悶，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護城聽得一愣，“幾個意思？你也受八年前事件的影響了？不可能啊，你並沒有直接參與那起行動呢！”
“我雖然在國內，但是你們駐外的情報都是我彙總分發的，我怎麼叫沒直接參與？當然了，我沒像你一樣被調查，但是也一樣受到了波及。在山上待了幾年，上面也逐漸讓我軟脫密，無法接觸到核心。去年我就申請調出來了，現在已經不在情報單位了，所以我也就能來找你了。”肖劍一臉鬱悶。
“可惜了！我不做情報，算是組織的及時止損，你不做，那就是大損失了。”護城搖頭嘆道，不過他隨即又奇道，“哎，那你來找我幹嗎？”
“草！老子不能來看你是吧？有些話，這個世界除了能和你說說，我特麼還能和誰說？”肖劍很是不爽道，“你不也一樣？你都憋了八年了，你就不想說說？”
“不想！”護城搖搖頭，自顧自的喝了一口茅臺。
肖劍聽得一臉鬱悶，“你他麼才是組織的大損失，就你這口風不去做情報真是可惜了！不過組織也狠，當年我以為會把你退回到雷神的呢，想不到直接把你幹成平民老百姓了！”
“石頭山本就是讓我回原部隊的，只不過我沒同意。”護城冷冷道。
“你為甚麼不同意？你回去好歹還是個中校，而且以你的性格和實力還是很適合回部隊的，你不是兵王麼？”肖劍很是不解。
“我不能給雷神丟臉，我在石頭山害得整個團隊都被人一鍋端了，我還有臉回去！”護城搖著頭一口一口喝著碗裡的酒。
“不算整個團隊，不還有你麼。”肖劍輕輕道。
“我寧願沒我，死了還是英雄，活著就是狗熊。”護城輕輕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都八年了，你還沒有放下呢？都說了就算沒有你，還是會出事的。”肖劍安慰道。
“八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重新再來一次，我會怎麼做。”護城看著碗中的酒，“可惜，世間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如果有，你要怎麼做？”肖劍奇道。
“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加入石頭山，我不合適，我不做沒把握的事。”護城輕輕用手指彈了一下酒碗，然後笑道，“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肖劍看著護城將酒碗推到了一邊，“你怕了！”
護城點點頭，“對！我怕！人活的越久反而就越怕了，因為身上的責任大了，就更加變得患得患失了。”
“怕好！”肖劍點點頭，“人只有充滿敬畏，才能全身而退。”
護城剛想罵一句臥槽，忽然聽見房間裡小護蘇喊了起來，他趕緊跳起來跑了進去。
小姑娘睡覺的時候常常被骨頭的疼痛給痛醒，護城跑進去給護蘇餵了一次藥，又慢慢的哄她睡下了。
護城從房間裡出來輕輕的坐了下來，肖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牛皮信封，鼓鼓囊囊的放在了護城的面前。
“孩子怎樣？”肖劍隨口問道。
“甚麼意思？”護城看著信封疑惑道。
“好歹我也是長輩，給小侄女的，跟你沒關係。”肖劍輕輕道。
“你拿回去吧，若是早幾個月前我都會二話不說直接收下的，但現在要錢也沒用了。”護城說著嘆了一口氣，“現在我只想著陪小丫頭好好走完最後一程，讓她少點痛苦，多點快樂的記憶。”
“誰說錢沒用了？”肖劍很是不屑道，“你沒看新聞麼？現在不是有種CAR-T療法麼，專門治療癌症，尤其對白血病更加有效了，跟仙丹一樣，特效藥！”
“真的假的？”護城聽得喜出望外，“我特麼怎麼不知道？”
“剛出來的，你等一下我找新聞給你看。”肖劍說著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