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
無論是許七安、金蓮、楚元稹,還是不顧公羊宿的提醒,咬牙奔回給阿寶揉肚肚的麗娜,都給他的話驚呆了。
這古墓裡埋葬的帝王居然是道尊?那個創出人族修煉體系,開啟人類新篇章的大天才道尊?!
“甚麼?他是道尊?”
高臺那邊升起兩道身影,一個喪女,一個橫抱白狐的美女。
“鍾璃?浮香?你們也來了?”
許七安當然認得她們兩個。
楚平生落在乾屍身前,那四位四品上甲士知他不好惹,將其團團圍住。
“身體是道尊的身體,元神嘛……只是一縷殘魂經過地氣幾百年的滋潤,開啟靈覺,生出智慧罷了。”
他解釋完乾屍的狀態,伸出手去:“拿來。”
“你……要甚麼?”
“玉璽。”
乾屍大怒:“主人的東西,宵小之徒,安敢染指?!”
“宵小之徒?道尊之功,不過是驅逐神魔後裔,建立人教罷了,說起來,我還化身輪迴,補過天道呢。”楚平生淡淡說道:“既然不給,我自己拿吧。”
他向前走去,乾屍枯癟的手釋出一股足以秒腐四品強者元神的陰氣將他籠罩,並向周圍快速擴散,金蓮道人趕緊拉著楚元稹後退,乾屍甲士積聚在劍身的陰氣他尚不敵,何況是三品乾屍放出的陰氣。
陰氣蔓延半個高臺便不動了,以極快速度回縮,但讓眾人錯愕的是,收了陰氣的物件不是乾屍,是和尚。
乾屍駭人眼窩裡的紅光有明顯遲滯,似乎無法接受吸納數百年的陰氣與地煞不僅沒有對和尚造成傷害,反而被其吸收的現實。
楚平生趁機一撈,因為屍體縮水而變得十分寬鬆的皇袍動了動,一枚雕有五爪天龍的白色璽印落在他的手裡。
乾屍幡然醒悟,暴吼一聲,一拳錘向他的心口,周圍四名甲士的武器也當頭劈落。
楚平生不閃不避,任乾屍的拳擊中胸口,任甲士的武器劈在身上。
轟……
一道強大的衝擊波橫掃左右,金蓮和楚元稹被逼退到高臺邊緣,幽姬抓著許七安跳到墓室的拱頂,從上往下看去,只見道尊乾屍與四名甲士乾屍似被吸住一樣。
這時許七安發現一個細節,許多小如螞蟻的黑點順著道尊乾屍的手臂與甲士乾屍的武器向它們的身體爬去。
麗娜冒了一下頭,注意到前方景象,小嘴圓張,滿臉錯愕。
“這是……屍蠱?”
“呵啊……”
道尊乾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發出一聲怒吼,頭頂鑽出一道殘缺不全的靈魂。
他只是道尊舍在體內的一縷殘魂,比清姬、夜姬、幽姬這樣的分魂都有許多差距,哪怕經過幾百年的龍脈地氣滋養,也不可能與當年的道尊相提並論,不過此時此刻,眼見那些小蟲子蠶食他對身體的控制權,任是如何抵抗都不能阻,只能元神離竅施術拼命。
可還沒等他彙集整座古墓裡的乾屍殘魂,一起圍攻前面的光頭佬,一道虛幻的黑色鎖鏈便由光頭佬體內射出,在他的身週一繞,鎖住脖子,將他拉離乾癟的身軀。
“不……”
帶著九五之尊威嚴的低吼響徹主墓室,然而這沒有任何作用,連遲滯鎖鏈的拉扯都做不到,便被楚平生“一口吞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不禁頭皮發麻。
三品乾屍、道尊遺蛻孕育的陰靈,在他手中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出,被剋制得死死的。
楚平生推開失去靈魂的道尊乾屍的手臂,走出包圍圈,阿寶哼哼著跑到他的腳邊一陣舔,全無半分妖王的樣子,看得提著許七安落地的幽姬不知道該說甚麼好,那可是曾經把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的熊王啊……
麗娜撅了撅嘴,很不高興阿寶對她的態度,剛才白給它揉了半天磕疼的小肚肚。
金蓮道人確定乾屍不會再動,走到他的身邊道謝:“多謝大師出手相助。”
楚元稹說道:“真沒想到,大師竟能找來古墓。”
楚平生指著夜姬懷裡的白狐說道:“它鼻子很靈的,嗅著阿寶的氣味的就過來了。”
“啾啾啾……”
“啾啾啾……”
清姬炸毛抗議。
她可是妖族長老,四品大妖,瞧他說的,把她當甚麼了?狗嗎?
“行了,乾屍醒來,啟用了古墓的陣法,先出去再說吧。”
楚平生走到四具乾屍前方,衣袖一揮,道尊遺蛻和它的四個小弟沒了蹤影。
“你……你也有……”
許七安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還是第一次見和尚舉手投足收起這般大小的實物。
楚平生懶得跟他廢話,告訴金蓮等人跟上,朝著高臺那邊的正門走去,麗娜衝他吐吐舌頭,伴個鬼臉緊追公羊宿等后土幫幫眾離開主墓室。
……
襄城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氣候溫潤,陽光正好。
從古墓出來後,后土幫的人便同許七安、麗娜等人告辭,回總舵了,雖說這次古墓一行寶貝沒搞到,幫中成員反倒死了好幾個,但也不能說沒有收穫,壁畫上的雙修之法有沒有用得試過以後才知道。
在許七安看來……那群人之所以急著分手回家,八成是去找婆娘樂呵了。
金蓮道人在看幽姬,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繼續看,一直看到幽姬混身不自在,躲到夜姬身後。
這當妹妹的可不像她一樣溫柔,俏臉一寒,射出警告的目光。
金蓮道人尷尬地笑了笑,回過頭去。
楚元稹看到這一幕感覺有點好笑:“道長,那位幽姬姑娘……有問題嗎?”
“非人非妖,奇怪,她的氣息好生奇怪。”
“非人非妖?難不成是……鬼?”麗娜插嘴道。
金蓮道人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許七安說道:“喂,你們在背後這樣議論一位三品高手,就不怕把人惹毛,尾巴一亮,給你們拍死?”
金蓮道人一臉尷尬。
在天諦會的小組織裡,他從來一副高人派頭,但是自從被開光和尚盯上,涉及的兩場戰鬥,青龍寺也好,古墓也罷,都讓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楚平生沒有在意前方几人的談話,瞥了向夜姬打聽熊王情況的幽姬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給了幽姬獨立自主的選擇,然而她卻說他修為高,遇到的敵人必然強大,夜姬和清姬修為比較差,會拖後腿,會有危險,身為姐姐要留下來照顧她們兩個,而且如果需要,還能幫他對抗大奉強者,以此報恩。
其實只是找理由不回南疆罷了。
“你為甚麼把那幾具乾屍收入囊中?”鍾璃坐在阿寶的背上問話。
她並不意外和尚有空間法寶收容乾屍,只是不明白他為甚麼這樣做。
楚平生剛要說話,邊走邊賭氣,不爽阿寶對她的態度的蠻族小丫頭搶先說道:“很簡單,他要把那幾具乾屍做成屍傀。”
“屍傀?”鍾璃望楚平生道:“是這樣嗎?”
“算是吧,而且……我需要老屍的指甲和屍水。”
鍾璃想起她們離開京城前,和尚給楊千幻的東西,尋思幽冥蠶的蠶絲,乾屍的指甲和屍水,他收集這些奇怪的東西是要做甚麼事?
麗娜撇嘴道:“真是沒有想到,一向自視甚高,慣用‘旁門左道’來形容蠱術的天域禿驢也會偷學我們蠱族的蠱術。”
楚平生微微一笑,沒有回應她。
她更生氣了,冷笑道:“司天監的姑娘,我勸你理他遠一點。”
鍾璃不解:“為甚麼?”
麗娜說道:“我們蠱族的屍蠱同巫神教的控屍術不一樣,巫師只能控制屍體一時,而被我們蠱族控制的屍體,只要蠱師的本命蠱還在,就可以一直操控屍體作戰。所以屍蠱部一直是蠱族的戰鬥主力,畢竟一位蠱師可以控制好幾具與自身修為共同成長的屍傀,但是呢,那些傢伙有一種堪稱變態的興趣,你一定不想知道。”
鍾璃沉默片刻說道:“甚麼興趣?”
“戀屍癖。”
“戀屍癖?!”
“所以我才讓你離他遠一點嘛。”麗娜很得意:“天蠱、力蠱、情蠱、暗蠱、毒蠱……那麼多蠱種不選,偏偏選屍蠱。”
鍾璃歪頭看向楚平生,卻見和尚淡淡笑著,不做分辯,似乎根本沒把蠱族小丫頭的話放在心裡。
屍蠱……
她相信麗娜沒有騙她,但問題是,他的屍蠱會跟蠱族人培育的屍蠱一樣嗎?答案顯而易見。
鍾璃摘下掛在阿寶身上的水袋拔開蓋子喝了一口,遞給楚平生:“喝點水吧。”
“好。”
他接過水袋喝了一口。
麗娜跺跺腳,急轉頭:“哼!一個邋遢女人,一個戀屍癖,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鍾璃眨了眨被劉海遮住的眼,不明白自己怎麼招惹她了,自己不就是好心給和尚遞了下水袋嗎?
楚平生扣上水袋的蓋子。
“給,還有這個。”
鍾璃把水袋重新掛回去,回頭一瞧,見他丟來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忙接在手裡仔細打量。
“這是……甚麼?”
“此乃大梁國的玉璽。”
“大梁?道尊趕走神魔後裔後人族建立的朝代?”
“沒錯,玉璽內封印著大梁國的部分氣運,帶著這個,以後就算不在我身邊,天譴也奈何不了你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不能……”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哪兒那麼多事。”
楚平生撥馬加速,絕塵而去。
金蓮道人和楚元稹都聽到他和鍾璃的對話,後者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道長,這……”
“……”金蓮沉默片刻道:“司天監女弟子隨身攜帶的寶貝,我想沒人敢搶吧?”
許七安聽得有些糊塗:“金蓮道長,大梁國的老古董很寶貴嗎?難不成前朝的玉璽能拿來號令大奉的官員?”
金蓮道人說道:“大梁國的玉璽無法拿來號令大奉官員,但是裡面封存了一部分前朝氣運,要知道高品道士與術士,都需要利用氣運破境,地宗道首之所以到處蒐集玉石小鏡就是因為它們……”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頓了頓又道:“從三品乾屍對它的態度可以看出,玉璽裡的氣運最差也能造就一位二品高手。”
“大梁國的玉璽能成就一位二品?他就把這東西給鍾璃用了?”許七安有些不爽,這些人裡,浮香是和尚的私妓,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給浮香,給他這個“大舅哥”方才合理,結果送給司天監的人一份大禮。
肥水流外人田。
胳膊肘往外拐啊……
金蓮道人似乎知他心頭所想:“你是武夫,有氣運之助算是錦上添花,沒有氣運相助,只要悟性根骨上佳,不是太倒黴,假以時日必然晉級超凡。”
“道長,你恭維我。”許七安說道:“說吧,是不是想搭我的車討好開光大師?讓他也給你搞個類似玉璽的寶貝?”
金蓮道人:“……”
“咦,他為甚麼停住了?”
兩個人被楚元稹的話驚醒,向前望去,只見一馬當先的和尚停了下來,目光跟隨兩名騎毛驢南行的公子哥兒移動。
“聽說沒有?皇上要納妃了。”
“納妃?你是不是搞錯了?皇上這麼多年都沒有納妃封嬪,聽說是一心修道爭取長生,沉溺色情,痴迷房中事可非修煉之道。”
“你懂甚麼?皇上要納的是仙妃,仙妃知道嗎?可以透過雙修助力修煉的那種,不僅不會有害,反而有利。”
“不知道。”
“就是國師,那位人宗道首,道門二品強者。”
“啊?真的?”
“那還能有假不成?我這可是從禮部打聽來的訊息,皇上已經和新上任的禮部尚書通氣,要他一定把這件事辦好,既不失體面,又要顧及靈寶觀那邊的看法,不能太隆重。”
“靈寶觀要一切從簡?說起這件事……前段時間我好像聽說……那位女國師好像跟天域來的超凡和尚不清不楚,關係曖昧。不會吧,皇上為了修道長生,這……臉面都不要了麼?”
“噓,噓,別再說了,這得虧是雍州,離京城有段距離,若是放在城中,就你剛才那些話,搞不好要砍腦袋的。”
馬上的公子哥兒對上金蓮等人的目光,哪裡還敢多嘴,一起噤聲,催馬狂奔。
這下金蓮等人知道和尚為甚麼勒停馬匹,臉色有些難看了。
“楚狀元,這事兒你不知道嗎?”
“離京前還沒有的事,師叔她……怎麼會?!”
楚元稹想了想說道:“我猜師叔的情況一定是惡化了。”
“青龍寺一戰後,師妹的業火不是……”
地宗和人宗同屬道門,金蓮向以“師妹”稱呼洛玉衡,他正準備詢問楚元稹細節,揣在懷裡的玉石小鏡開始震動。
楚元稹、麗娜、金蓮三人同時往外掏,許七安也學他們一般,然而手伸到一半又悻悻地垂下去,只是湊近金蓮道人,側耳偷聽。
“喂,金蓮道長,伍號怎麼樣了?你們把人救出來了嗎?”
這個聲音……是貳號李妙真!
金蓮道人還沒說話,麗娜搶先道:“我哪裡需要他們救,根本沒人綁我。”
李妙真:“那你為甚麼突然消失了。”
麗娜:“本姑娘是……是去探險了。”
金蓮道人,許七安、楚元稹三人的臉有些黑,盜墓就是盜墓,還探險?她臉皮可真夠厚的,明明是被騙光了錢,搞不到盤纏,不得不跟著后土幫的人混,做這種下三濫的盜墓勾當好麼。
當然,他們沒有選擇拆穿蠱族小丫頭。
李妙真:“既如此,我就不去襄城了。”
金蓮道人:“好。”
李妙真:“我直接去京城。”
金蓮道人:“!”
楚元稹:“!”
這時壹號加入了他們的群聊:“貳號,你來京城做甚麼?”
李妙真:“你答應幫我的忙,我就告訴你。”
壹號似乎知道這忙不好幫,直接不說話了。
李妙真:“怕事的傢伙,行了,不跟你們說了,等我到了京城再說。”
玉石小鏡不再震動。
金蓮道人、楚元稹、許七安、麗娜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無言以對。
算起來,除了一直沒有“露面”的柒號和捌號,接下來天諦會的成員都將出現在京城。
噠噠……
噠噠……
噠噠……
旁邊傳來富有節奏的馬蹄聲,連落在最後面的幽姬也超過了他們四個。
……
數日後。
大奉京城。
許家新宅。
咯吱……
大門被從外面推開。
“二叔,二嬸,我回來了。”
許七安吆喝一嗓子,堂屋沒動靜,肩膀搭著一條毯子的李茹依舊託頭髮呆,西廂房木床躺著的許玲月翻個身,繼續睡午覺,只有好吃懶做的許玲音揉著惺忪的眼從床上下來,推開西廂房的門,見他空手站在院子裡,奶聲奶氣說道:“大哥,你走前說好的,會給鈴音帶雲州最好吃的小花酥。”
一聽這話,許七安心裡咯噔一下,臉色有點不好看,因為他把答應許玲音帶小花酥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這個……鈴音啊……”
“雲州的小花酥?是指這個嗎?”
伴隨門口響起的腳步聲,楚平生帶著幽姬、夜姬走入卸去門檻的大門,他手裡提著一個竹子編的食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三個油紙包,中間裹著荷花造型,灑著黑芝麻的夾心酥餅。
許七安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直了:“大師,你手裡怎麼有這個?”
楚平生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許家人一直在他的監視下,微笑說道:“這次外出偶然路過雲州,我見街上的人都在排隊買這個,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便讓浮香買了一些,準備……”
話沒說完,就聽咣唧一聲,似乎有人撞到甚麼東西,緊接著堂屋的門開啟,一臉痛苦的李茹和睡覺睡得滿頭散發的許玲月幾乎同時出現在院子裡。
“弟弟/師父……你回來了?”
“對,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寧宴,便一起結伴返京。”
後面習慣性打劫熟食鋪,滿載而歸的阿寶揚起頭,哞哞叫了兩聲,揮舞著手裡的香腸跟許玲音打招呼。
“別在院子裡站著了,快進屋。”
李茹趕緊把人往客廳讓,扭頭看到夜姬身後站著一個比她只小兩三歲,但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都要強她一籌的幽姬,心裡咯噔一下,打翻了醋罈子。
“這位妹妹是……”
楚平生說道:“哦,忘記給你們介紹了,她是夜姬的姐姐幽姬,浮香的魂魄不是困在夜姬體內無法轉移回原來的身體嗎?我這次南下,抽空去了一趟十萬大山,幽姬便是我請來破解這道難題的狐妖。”
幽姬:“……”
夜姬:“……”
清姬:“啾……”
這個傢伙說起謊話那可真是張嘴就來啊,簡直是騙女人慣犯。
李茹又警惕地看了幽姬幾眼,衝許玲月使個顏色,示意她把大門關好,帶著幾人進了前廳。
要知道開光和尚可是今非昔比,他和兩位公主的花邊八卦,街口掉了牙齒的漏風老嬸子一口氣能說八段。
……
一炷香後。
李茹吩咐許玲月帶幽姬去後院選房間,又讓許七安帶著小吃貨前往御刀衛衙門通知許平志,順便到桂月樓打一壺好酒,買幾個硬菜,待會兒給開光大師接風洗塵,好好慶祝一下。
許七安雖不解她為甚麼多此一舉,還是乖乖去了。
那邊許玲月從後門走,許七安從前門走,楚平生眼見前廳就剩他和李茹兩個,準備起身開溜,誰料這娘們兒那是一點婦道不講,把後門關了,把前門關了,冷著臉往他面前一杵,那眼神凌厲得,跟淬毒的匕首一樣。
“人都走了,來,說說吧。”
果然,她是故意把人支走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