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你是成年人了,要學會主動(二合一)長公主的護衛?
許平志臉色一變,不敢再情緒化,趕緊諂媚一笑,把人引入庭院。
“開光大師,開光大師,長公主的護衛來找。”
楚平生打了個愣,想不明白長公主懷慶找自己幹甚麼。
“開光大師,可否移步懷仁居一敘。”
“懷仁居?”
“懷仁居乃是長公主在宮外的住所。”
“可否告知長公主邀我見面所為何事?”
“這個……”陳嬰稍作猶豫道:“與萬國詩會有關。”
懷慶也找他談萬國詩會的事?
楚平生有些意外,畢竟電視劇裡懷慶對萬國詩會並不在意,也只有落湯雞公主才四下尋覓詩才,各種挑事,想要壓長公主一頭。
而且……他記得書中根本沒有這段劇情。
“頭前帶路。”
楚平生也不矯情,接過浮香遞來的禪杖,跟在陳嬰身後朝外面走去。
李茹一直送到門口。
“回不回家吃飯?”
“回。”
聽到這個“回”字,她展顏一笑,美滋滋地回去了。
目送二人消失,許平志把青布戴上:“來,咱們繼續,繼續……”
說完見四周沒有動靜,扒下來一瞧,李茹去洗菜了,大女兒拉著二女兒去做“功課”,浮香在收衣服。
沒人搭理他。
許平志:??????
許七安心頭同樣飄過一千隻草泥馬:??????
懷慶作為大奉長公主,向以冷豔清高著稱,他以蓮喻之,妥妥的投其所好,而且辭舊說過,懷慶是在雲麓書院看過他的詩集後才推薦他去打更人的,按道理講,懷慶應該請他這個打遍教坊司無敵手的楊大才子做詩文客卿才對,這咋就給和尚摘了桃子?
不應該,完全不應該啊。
……
臨安的臨湖小築在城東,懷仁居在城西,比較起來,懷仁居更大一些,因為莊園內沒有湖,只後花園有一個養著紅鯉的池塘。
陳嬰得知懷慶在後花園相侯,有點意外,因為長公主性格沉穩內斂,待客多選擇前廳,很少在後花園會客,印象中只有司天監的褚采薇和鍾璃方才有此殊榮。
他有些不爽,哪怕明知道和尚乃是讓打更人束手無策的三品金剛,理應高看,但高看不同於親近,何況開光大師風評不佳,整個教坊司和東市的人都知道禿驢收了豔壓群芳的教坊司花魁。
且他到許宅時,和尚正跟一群女人玩捉迷藏,這作風,不堪入目!
只可惜身為護衛,無力左右主子的想法,只能私下裡生悶氣。
因為不爽,所以無話,二人走了一路,沉悶發酵了一路,直至看到小亭子前面一襲白色宮衣,裙襬曳地,臂挽帔帛,手裡捏著一團粟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投餵池中大紅鯉魚的公主殿下,氣氛方才好轉。
“公主,人帶來了。”陳嬰躬身抱拳。
“好,你先下去吧。”懷慶投罷魚食,轉身擺手。
“公主?”
讓一名好色和尚獨面雍容華貴,氣質脫俗的大奉長公主,他有些不放心。
“還有事嗎?”
陳嬰咬咬牙,躬身後退幾步,握著刀柄走了。
楚平生既不見禮,也不恭敬,側頭打量陳嬰背影:“他好像不喜歡我。”
懷慶不見喜怒,往亭下茶几相請:“大師請坐。”
楚平生放好禪杖,過去坐了,旁邊侍立的婢女低頭上前,跪沏茶水,事畢躬身退下。
懷慶親自分茶,左手輕挽帔帛,白皙修長的右手將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請用。”
楚平生端起嗅香,抿了半口。
“金山銀針?還是九龍坡五百年齡以上的老茶樹所出,哪怕是皇子皇女,一年下來也分不到半斤吧。”
懷慶微微一笑:“大師喜歡便好。”
楚平生飲罷杯中茶水,坐視她提起茶壺,重新滿杯。
“說吧,請我來此有何目的?”
“聽說大師在打更人衙門以一己之力獨戰九位金鑼,後與魏公敘話片刻,從容離去?”
“想知道我跟他談了甚麼?”
懷慶搖了搖頭:“魏公行事自有分寸。”
“與我為善,他才會有分寸,與我為敵……呵……”
楚平生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懷慶微微一愣,眉心銀亮花鈿略有起伏,她想了又想,搞不明白上面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實不相瞞,這次命陳嬰去許宅請大師過來有一事相求。”
“甚麼事?”
“臨近皇祖母八旬壽誕,父皇一向孝順,屆時將於萬國殿廣宴朝臣外使,並舉辦詩會,諸皇子公主皆要參加,本宮聽聞大師詩情過人,想邀請大師做本宮的詩文客卿,以襄盛典。”
“據我所知,長公主曾在雲麓書院學習,與院長趙守亦師亦友,雲麓書院底蘊深厚,人才濟濟,以長公主的身份,何須對一個天域和尚拋橄欖枝?”
“雲麓書院與國子監不同,擅兵法策論,不擅詩詞歌賦,本宮既然決定參加詩會,便要拔得頭籌,方不負皇族才女之名。”
“是麼……”
楚平生不鹹不淡地笑了笑。
皇族才女?
世人皆知懷慶清高,卻不知其城府同樣一絕,像詩會折桂這種除了討得老太太歡心,不會有再多好處的事,她會去做?
元景立陳貴妃的兒子為太子,最疼愛的女兒是臨安,本就傳達出一個訊號-——不待見上官皇后。
試想懷慶在詩會折桂,力壓諸皇子,外人會認為這很正常,畢竟她可是有著大奉第一才女之稱的長公主啊。
但是元景看了,會否懷疑大女兒借萬國詩會之名廣納客卿,蓄養門客?
懷慶在雲麓書院讀過書,而云麓書院擅策論兵法,之後她又去司天監學習鍊金術,與監正亦師亦友,魏淵愛屋及烏,對懷慶照顧有加。雲麓書院、司天監、打更人皆與她交好,如今又招募天域高等佛修到身邊,她想幹甚麼?只要不是傻瓜,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吧。
臨安心思單純,一心詩會折桂可以理解,換到懷慶這裡?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如果我沒猜錯,我與許七安寫的詩詞你已經看到了吧,放著已經結下善緣的他不招募,卻讓人到許宅請我這個引發許多爭議的和尚,長公主捨近求遠,豈非不智?”
“大師還不知道吧?日前禮部尚書李玉郎在朝堂上向魏公發難,指責打更人無視教坊司被打護院的訴求,放任大師招搖過市,魏公沉默以對,散會後單獨面聖,第二日在朝堂辯護,將打更人正在追查大師的幫兇,就是那位肯出六千兩銀子幫浮香贖身的人,準備查明身份後一併緝拿歸案,自此之後,李玉郎便沒再提這件事,而父皇也像是忘了魏公的承諾一般,所以大師你覺得魏公面見父皇時說了甚麼?”
懷慶給他倒入第三杯茶:“我這麼做,不過是在幫父皇的忙,只要大師助我詩會折桂,討得太后歡心,從今往後,教坊司護院對大師的控告自然無人敢提。”
楚平生以拇指刮擦杯沿:“是個不錯的理由,還有嗎?”
懷慶盯著他看了兩眼:“天域和妖族的恩怨,我大奉不想牽連其中,無論朝廷裡的黨派和妖族有著怎樣的勾連,皆非皇族所願。”
楚平生撫掌說道:“不愧是長公主,這都能看出來,確實非同一般。”
他嘴上誇懷慶,心裡卻在打鼓,瞧這意思,魏淵並沒有將自己是恆慧的事告訴懷慶和監正啊。
按理說,以魏淵和監正的關係,自己和魏淵在浩氣樓的談話不應該隱瞞的。
莫非是因為上官惜雪?
監正的立場是挑選天道守門人,魏淵的立場是上官惜雪。
而成為天道守門人的必要條件之一是擁有大氣運,捷徑便是殺掉元景,奪得大奉氣運,可這麼一來,魏淵怎麼面對上官惜雪、懷慶及四皇子?所以魏淵是不可能接這份大任的,做個宦官管理打更人,又能正朝綱,助黎民,還能近距離守護心愛的女人,如此便夠了。一旦被監正知道,他能夠幫魏淵恢復完整身,那麼由二品晉級一品也會是水到渠成的事,那時面對懷慶和魏淵這兩個重點觀察物件,監正會如何做呢?
自廢修為和閹人身等若將自己變成廢棋,如果既成一品,又震雄風,有了完整男人才有的慾望,搞不好廢棋會被重新啟用。
身為廢棋是自由的,身為妙棋,便只能任人擺佈。
所以魏淵選擇隱瞞兩人的談話,事後監正問起,也能搬出他背後有一位手握動搖大奉國本資源的大能,警告其不能對任何人講談話內容來搪塞。
“所以,你找我做客卿的另一個目的是想透過我與天域建立對話渠道,避免雙方在妖族長老潛藏京城,與朝堂官員有來往的問題上發生誤判,從而加劇大奉與天域的矛盾?”
“沒錯。”
像大奉國師,也是人宗道首的洛玉衡乃二品高手,當年魏淵在山海關以一己之力達成關鍵性勝利,是二品高手,雲麓書院的趙守,當今儒家第一人是半步二品高手,而監正雖為一品,卻甚少過問政事,故二三品高手已經算是各大勢力的掌舵人物了。
以他在打更人衙門的表現看,三品修為往上,懷慶將他定位天域佛門管理層一員,並無不妥。
“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再推辭,倒顯得不夠大度了,阿彌陀佛,貧僧答應了。”
他將第三杯茶端起,懷慶也將第三杯茶端起,二人以茶代酒,同時飲下,隨後楚平生起身告辭,懷慶拍拍手,招來陳嬰代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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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生離開不久,亭子旁邊的假山後面走出一個人,相貌普普通通,穿著一件白色長袍,頭戴司天監特有的斗笠,手持玉盤,上面有許多指標和刻度。
懷慶言簡意賅地問:“幾品?”
“我……我……不……不是……對……對……對手。”
簡簡單單五個字,說出了兩句話的時長。
說起司天監的人,懷慶最討厭打交道的就是孫玄機了,這位監正二弟子,司天監的三品天機師,能力是很強的,就是這結巴怎麼矯正都沒轍,跟他交流能把人憋死。
“也是,我忘了你是術士了,論戰鬥力不及同境界武夫和佛門金剛。”
“不……不是……是……這……這樣……樣的……”孫玄機磕磕巴巴說道:“他……他……他是……是……二……二品……羅……羅漢……他……他……我在……他……體內看……看到了……舍利子。”
長長的一段話,中心思想只有三個字“舍利子”。
“這怎麼可能!”懷慶臉色一變。
舍利子乃是佛門二品羅漢的特有產物,開光和尚明明是三品金剛境,怎麼可能修出舍利子?
天域佛門修行分兩條路線,一條武僧線,一條禪僧線,禪僧的晉升路線是九品-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二品/一品,武僧的晉升路線是八品-三品-一品。
一般而言,修成三品金剛,再進一步便是一品菩薩,斷無成就二品羅漢的可能。
孫玄機說道:“有……有可……可能……禪……禪武……雙……雙修。”
“你確定看到他體內的舍利子了?”
“有……有點……怪……能量……不……不是很強……卻……是……真……真的,我……我手裡的東……東西可……是師……師父的天……天機……盤,錯……錯不了……的。”
這究竟是個甚麼怪物?
懷慶眉頭緊鎖,銀色花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打更人那邊傳來訊息,說和尚是三品金剛,又疑似三品武夫,偏偏許七安到處傳和尚修出了元嬰,如今孫玄機拿著監正的天機盤來到這裡望氣演算,就是為了搞清楚開光和尚的修為境界,結果卻是一頭霧水的感覺更濃了。
“孫師兄,你先回去吧。”
“好……”
孫玄機拿著天機盤往回走了兩步:“你……沒事……最……最好別……別去算計……他……”
“為甚麼?”
“他……他知道我……我藏在假……假山……山後面……”
“你不是提前佈設了隱身法陣麼,他是怎麼知道的?”
孫玄機指了指剛才藏身的地方,懷慶定睛一瞧,便見地上的沙土聚成四個方方正正的文字“下不為例”。
懷慶的表情很不好看,一品以下術士最強的便是陣法,似這般需要提前佈置的隱身法陣,絕無可能被相同品級的其他體系修士發現。
孫玄機乃監正得意弟子,手裡還拿著司天監的最強法器,卻還是在和尚面前露出馬腳。這讓人有一種顛覆常識的感覺,就像……儒聖當年評定的修煉標準在和尚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你說他會不會是……佛陀分身?”
“不……不知……道……”
孫玄機震驚於懷慶天馬行空的想法。
當年佛陀分化出一個神殊,用計滅了萬妖國,現如今甲子蕩妖的影響還沒消除呢,若再搞出一個“神殊”,這天下怕是又生劫數。
……
許七安超級不爽,明明是自己先來的,憑甚麼長公主召和尚面談?這禿驢實在惡劣,吃著碗裡的還霸著鍋裡的,要不是他武功高強,這種做法放到現代社會,早被人打死了。
他本想再去一趟教坊司,寫一篇更轟動的文章,結合懷慶的氣質,怕也只有《洛神賦》合適了,然而思來想去,卻只記得一句“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蔽月,飄颻兮若流風迴雪”,再往後就不會了。
這玩意兒不是語文教材裡的內容,寫得又坳口,不像《愛蓮說》是要求背誦的文章,只能是望詩句拍大腿,慨嘆自己偷懶,上學的時候要是跟那些學霸一樣努力,把世代傳承的經典辭賦都背過多好。
就在他總是唉聲嘆氣,宋庭風、朱廣孝都察覺到異常,想要帶他去逛勾欄解悶時,司天監的人找到他,告訴他宋卿對玉石小鏡的調查有了初步結果。
許七安急忙前往司天監,從宋卿那裡得知,玉石小鏡應該是道門地宗法器,十分珍貴,還對他講了一些地宗秘聞,比如當年道尊一氣化三清,創立天宗、地宗、人宗的故事,其中天宗道首一旦修為過高便會融入天道,人宗因為擁抱七情六慾,會業力纏身,二宗為了互補有天人之爭的設定,這事兒他聽和尚講過。
而道尊的地宗分身煉化香火神道山河印時出現意外,分身不僅沒有成為地書器靈,反被地書同化成妖,險些釀成大禍,最後只能將其打碎,一分為九加以削弱的故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離開司天監後,許七安回到家中,以自己的血滴入玉石小鏡,然後便被拉進一片奇異空間,看到了懸浮在空中的,從“壹”到“玖”八個光球,唯獨沒有“叄”,就在他確定自己便是這個“叄”時,“玖”號光球亮了,對他說了一番話,讓他提防天諦會的人,還讓他將玉石小鏡物歸原主,為此願意付出黃金500兩作為報酬。
“玖”號光球熄滅後,“陸”號光球亮起,警告他不要相信“玖”號的話,天諦會是正的,“玖”號地宗紫蓮是邪的。
許七安自知玉石小鏡乃燙手山芋,便想將其交給和尚,讓身負天宗功法的開光大師去跟地宗紫蓮、天諦會的人掐,然而房前屋後找了好久都不見和尚蹤影,考慮到和紫蓮約會時間將至,最終選擇前往打更人,告知魏淵玉石小鏡的事。
魏淵計較一番後,派楊硯前去望月樓設伏,尾隨接頭人至城外,見到了已然入魔的地宗紫蓮。
雙方一番激鬥,楊硯沒有討得便宜,被紫蓮的百鬼陣困在其中,手背、面頰、腳踝各有損傷,但不嚴重,他還能張開防禦力場,抵擋無孔不入的陰神。
“打更人金鑼,不過如此。”
紫蓮籠罩在一團黑氣中,被他豢養的陰物張牙舞爪,將楊硯牢牢困住。
“不出一盞茶,你就會死在我的百鬼陣中。”
當然,說是百鬼陣,其實“鬼”的數量沒有那麼多,即便他是四品地宗道士,可豢養、操控的兇厲鬼魂也不過三四十數,剩下的都是一些濫竽充數的普通鬼魂,根本破不開四品武夫的銅皮鐵骨,不過耐久是他的強項,只要陣型不破,便能生生耗死楊硯。
“如果我的槍還在……”
楊硯的後槽牙磨得咯咯響,他沒想到對手是地宗四品高手,而且是入魔的那種,使用的還是百鬼陣這種收集鬼魂加以驅策佈陣的陰毒法術,如果他的銀槍沒有被開光和尚一杖下去敲斷槍頭,此時召喚入場,可由外而內輕鬆破掉紫蓮的術。
問題是槍頭沒了,法器毀了,請司天監幫忙煉製一把新的可不是易事,普通長槍又承受不住他的槍意和氣勁,以致陷入這般窘困境地。
“阿彌陀佛,這不是打更人金鑼楊硯嗎?挺慘的哦。”
一道不合時宜的調侃傳來。
楊硯扭頭看去,隱約可見一個拿著禪杖的和尚步步上前。
“開光……大師?”
“善哉,善哉,正是貧僧。”
籠罩在鬼霧中的駝背魔道也注意到了這無聲無息出現在戰場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
“貧僧開光。”
“這是我跟魏青衣的戰鬥,莫管閒事。”
楊硯哪肯放過這根救命稻草,急道:“大師,此乃地宗魔道,想要對許七安不利,若放他離去必成後患。”
楚平生說道:“想讓我救你便直說,扯許七安做甚麼?”
楊硯愣了一下:“許七安不是你大舅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