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小僧人送外號師奶殺手(二合一)當年山海關戰役後,他為了保護皇后,同樣為了避免元景帝猜忌,選擇自廢修為,來到這裡當了打更人統領,經過多年苦修,確實已經回到當年的水平,不過因為有監正幫忙遮蔽天機,元景帝並不知情。
沒想到對面坐的和尚一來就搞個下馬威,用那杆禪杖試出他的深淺。
“喝茶。”
魏淵的情緒控制相當到位,並未因此失態,提起小火爐上的水罐,往已經投入茶葉的碗裡注入熱水,分出一隻小杯推倒楚平生面前。
“昨日禮部尚書李玉郎的下屬送來一封信,言說涉及平陽郡主失蹤案的恆慧和尚找到了。其實半個月前你去教坊司鬧事,他就注意到你了,一來不敢確定,二來知你修為高強,便沒有打草驚蛇,只是叫人畫下你的肖像,拿到你曾經落腳的慧清寺問了主持,才確定拐走平陽郡主的和尚回來了,之後久等不見平陽郡主現身,被你擄走的花魁也沒打聽到有用的情報,知道不能再幹耗下去,又擔心刑部缺乏高手,一擊不中將你嚇跑,便將情報送來打更人,只希望我們把案子破了以後分他一些功勞。”
楚平生端起面前的茶杯,沒有著急喝,微笑說道:“我記得打更人條例中有為報案人保密的義務吧,這一照面就把給你送寶貴線索的同僚賣了,合適嗎?”
“打更人有為報案人保密的義務,卻沒有為別有用心者保密的義務。”
“何出此言?”
“王黨一向與我不合,許七安綁架張雲鷹陷害周立一案中,打更人從中出力不小,這時候李玉郎給我送來平陽郡主失蹤案的線索,如果你是我,會怎麼想?更何況……正是因為他的誤導,方才出現下面的對抗,如果早知你有如此實力,去許宅請人的就不會是楊硯了。”
楚平生笑了,笑得很玩味。
瞧這一個個的。
許平峰一個二品術士,偽裝成巫神教三品靈慧師欺騙王黨和妖族,為了繼續隱瞞身份,肯定不會告訴王黨和妖族自己能勝二品術士的情況,不然邏輯對不上,試想一個三品靈慧師,怎麼可能在二品武夫手中逃走。
禮部尚書李玉郎明明知道浮香對他實力的判斷是佛門三品金剛起,今天打更人只派了楊硯趕去許府偏院,說明甚麼?很簡單,李玉郎虛報修為,又給他降了一級,目的很簡單,想讓打更人第一次出擊以失敗告終,將事態擴大,以確保打更人深陷此案,甭管是為了挽回顏面,消除影響,還是為了搞清楚平陽郡主的去向,魏淵都得將案子深挖到底。
這一個個的,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楚平生喝了口茶:“這麼說來,你知道李玉郎是想利用打更人了?”
魏淵說道:“沒錯,但我不知道他要利用打更人做甚麼,你應該能夠為我解答這個問題。”
在魏淵看來,平陽郡主為反抗元景帝賜婚,跟一個天域和尚跑了,之後便再無音信,因為手中掌握的資訊太少,自然揣摩不到王黨的意圖。
楚平生說道:“官場紛爭,除去爭權奪利還有別的矛盾嗎?”
“譽王已死,勳貴集團一敗塗地,我想不明白李玉郎還能用你和平陽郡主做甚麼文章。”
“平陽已經死了。”
“你說甚麼?!”
魏淵再無法保持淡然,表情僵在臉上,杯子裡的茶水濺出不少。
“如果平陽還活著,你幫我找一個回京城的理由。”
“……”
魏淵找不出來,沉吟片刻眯眼問道:“那你回來是做甚麼的?”
楚平生放下杯子,似笑非笑:“你說呢?”
“幫她……復仇?”
魏淵完全沒有懷疑過和尚,因為在這一點上他同和尚算得上一路人。
別看他是打更人統領,權傾朝野,但是為了守護皇后,屈辱可沒少受,單說當年以二品合道修為,選擇自廢武功避免元景帝猜忌,一般人哪裡做得到。
同理,給平陽指婚的是元景帝,逃婚是抗命欺君行為,乃十惡不赦的重罪,放在普通家庭是要抄家滅族的,恆慧敢冒著被大奉通緝與追殺的風險與平陽私奔,這樣的人會害平陽的性命嗎?
既然平陽死了,他敢冒著殺頭危險返回京城,便說明有件事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去做,那麼這件事只可能與平陽的死有關。
楚平生又喝了口茶,沒有回答上面的問題。
魏淵沉聲道:“平陽的死……牽連到王黨?不對……”
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如果事情是王黨做的,那把恆慧的情報告知打更人,不是給他遞刀子嗎?
魏淵的聲音低了下去:“齊黨?梁黨?燕黨?還是那些心有不甘的勳貴?”
很快,他的聲音又大起來:“你在影梅小閣鬧事,李玉郎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你就是平陽失蹤案的關鍵人物,於是將線索轉交打更人,讓打更人做出頭鳥,為王黨所用,達到清楚異己的目的,還把自己擇的乾乾淨淨,好一招驅虎吞狼。這麼說來,李玉郎知道平陽的死是誰做得了?”
“沒錯。”
“是誰?”
楚平生又笑了笑,閉口不答,將空茶杯推到魏淵面前。
後者沒有說甚麼,端起蓋碗給他斟滿。
“你想知道是誰做的?只需要甚麼都不做便是,這點……不用我教你吧。”
魏淵定定地看了他兩息,確實,只要打更人擺出一副不上鉤的態度,李玉郎見事不可為,又急於扳倒政敵,唯一的選擇就是激化恆慧和害死平陽的那群人之間的關係,令其火併,從而把事情鬧大。
“你想過沒有,如果李玉郎向打更人追問辦案進度,我若無法給他滿意答覆,告到皇上那裡,龍顏動怒怎麼辦?”
“你很怕元景帝嗎?”楚平生笑眯眯地道:“也是,你喜歡的人是他的皇后。”
魏淵的嘴角抽了又抽,這話多少有點打他臉的意思。
“你好像對皇上怨氣很大?”
“怨氣?”
楚平生對這個詞嗤之以鼻:“魏淵,我不信你看不出平陽失蹤案真正的贏家是誰。”
魏淵低著頭說道:“文官……”
“是麼?”
楚平生冷冷一笑:“少在這裡給我打馬虎眼,自古以來,對皇帝威脅最大的從來都是藩王貴胄。而那些根基淺薄的文官們,上馬打仗外行,皇族血統沒有,威望不夠,而且文人相輕,各有算計,最多在朝堂上吵吵鬧鬧,能泛起多大浪花呢?做過兵部尚書的譽王想進內閣,當首輔?如果你是元景,會放心嗎?”
“平陽與臨安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而臨安又是一個心思單純,嘴上沒有把門的女子,這邊平陽剛相中一位俊俏和尚,那邊皇帝就下詔指婚,這件事是不是湊巧了些?”
魏淵默然。
楚平生繼續說道:“以平陽的性子,肯定不會屈從,只要鬧出一些亂子,無論是她與天域和尚的醜聞曝光,還是譽王為了捂住蓋子,把我殺了,只要文官集團的人咬住這件事不放,元景便有充足的理由重罰譽王,讓其進入內閣的圖謀竹籃打水一場空,從而重創勳貴集團。”
魏淵繼續沉默。
“魏淵,我覺得你應該很理解我的心境,對麼……”
“……”
魏淵當然理解。
元景透過皇后來利用他,跟在平陽和恆慧身上作文章,以此來擺佈朝堂勢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身為一個閹人的他,只想看到皇后平安無恙,一切安好。
而恆慧要慘得多,畢竟一個武功低微,身份普通的天域和尚,在元景帝那裡屬於一腳踩死也無關痛癢的小人物。
楚平生說道:“若李玉郎真把這件事捅到元景面前,你就告訴他,我一個死而復生的和尚,從某位大能那裡得知地宗有一門功法,叫做一氣化三清,如若我在京城出事,那位大能手中的秘密足以動搖大奉國本,你是有所忌憚,擔心事態惡化才假意不作為,實際上一直在監視我,以便搞清楚可以動搖大奉國本的那位大能的身份。”
“動搖國本?”魏淵眼中閃過一道厲色:“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覺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覺得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楚平生神叨叨說完:“閒話說完,來做個交易吧。”
“甚麼交易。”
“你幫我對付元景,我給你性福。”
“幸福?”
“是性福。”
楚平生更正道。
魏淵一臉錯愕。
“你以這種方式守護皇后,不就是因為自己是個閹人嗎?倘使有一天那塊肉長回來,你還會選擇做元景的忠犬嗎?”
“你說甚麼?”
魏淵至此失態。武夫修煉到三品可以斷肢重生,此乃常識,但他是在練武之前被皇后的父親上官裴所閹,因此哪怕練到二品合道,也一直是宦官身。
現在恆慧和尚告訴他有辦法讓他重振雄風,忒離譜!
“元景是元景,皇族是皇族,這點我相信你琢磨得比我透,好好考慮一下吧,不急。”楚平生起身走到前方露臺,打量一眼遠方景色,道聲不錯,握住禪杖往樓梯口走去。
魏淵的表情不停變幻。
誠如和尚所言,他是為了上官惜雪才入朝為官的,不是為了當元景的狗腿子,但若是因為反抗元景導致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更非所願。
“別忘了,三日之內,叫你的人把我住的院子修好,不然的話,我就把你這浩氣樓拆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說著玩兒的。”
噠噠噠噠……
禪杖碰撞樓梯,越去越遠。
魏淵一直坐在小榻上,臉色變來變去,陰晴不定,直到擔心他安危的楊硯與南宮倩柔來到身邊,才強迫自己從矛盾心理中掙脫出來,應付兩人的各種問題。
!
楚平生則在姜律中、張開泰等一眾金鑼、銀鑼的注目下大步離開。
正在問心樓五樓對著問心鏡惆悵的許七安遠遠看到這一幕,指著他的背影說道:“你們看,那是不是開光大師,戲耍兩名金鑼還能從容離開打更人衙門,也太厲害了叭。”
朱廣孝說道:“許七安,你少在那裡說些有的沒的。”
宋庭風說道:“我勸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兩位大哥,我可是開光大師的朋友,你們要真把我殺了,他一定會為我報仇的。”許七安狐假虎威地道。
如今的他能怎麼辦?拉大旗作虎皮爾。
一開始的智力測試他過的很順,但到了問心環節就出么蛾子了,大奉世界的人,不是對武夫之道心存敬意,就是對驅趕神魔,給予人族繁衍生息之地的道尊頂禮膜拜,再不然就是被儒家亞聖的浩然正氣感染,只有他,因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二三四樓供奉之物全無感覺,來到五樓後給朱廣孝嚇唬了兩句,本著做做樣子的想法朝大奉開國皇帝磕了幾個頭,卻被問心境識破他在演戲的事實,而按照朱廣孝所說,登五樓而不跪,說明他是一個不敬師長,無法無天,十惡不赦的傢伙,要被拉出去凌遲處死。
朱廣孝和宋庭風懶得理他,一左一右把人架起來往外走。
“我說的是真的,打更人不信會遭殃的。”
“開光大師在我許宅掛單。”
“他是我朋友。”
“他是我師父……”
“我是他大舅哥,大舅哥知不知道甚麼意思?打更人敢動我一根毫毛,他會把你們的衙門拆了。”
“草,老子不當打更人了成不成?”
……
打更人金鑼降臨許宅,將偏院打得一片狼藉,三間正屋塌了兩間,許七安也被打更人銅鑼帶走,失了主心骨的許新年去找許平志商量怎麼撈人的事,沒有跟前兩天一樣前往雲麓書院勸導老孃,風韻猶存的李茹便帶著許家的烹飪小能手許玲月和八字神煞一水天廚貴人的吃貨許玲音返回家中。
母女二人在大門口站了半天,對旁邊寫有“開光大師”四個字的木牌一臉懵逼,李茹問周圍鄰居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許府出了甚麼事,結果都躲得遠遠的,如避瘟疫,畢竟下午那場戰鬥很多人看到了,事涉打更人金鑼,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誰敢多嘴?萬一連累到自己咋辦?
雖然偏院面目全非,好在主院完好,許玲月又去了一趟御刀衛衙門,得知許新年不久前把許平志叫走了,娘倆鬆了一口氣,於是該幹嘛幹嘛。
不久後夜色降臨,父子倆人外出歸來,一瞧李茹帶著兩個女兒返家,慌得不行,許新年摘了和尚的牌子,許平志去打掃偏院,慌稱今天衙門裡的高手追飛賊時打了一架,才把偏院整成那樣。
李茹問起許七安,許新年便說堂兄去外地了,因見不得離別,便沒等她們回來,李茹又問門口掛的牌子是怎麼一回事,答就是那位曾助許家擺平周顯平父子的高僧帶走堂兄的。
李茹和許玲月以為許七安看破紅塵,要出家為僧,頗為難過,然而這許家媳婦難過不到半盞茶,就開始跟拾掇偏院歸來的許平志商量把偏院賣掉的事了,還為自己找了個侄子去做和尚,便是同世情兩斷,偏院空在那裡看著傷感的藉口。
許平志能怎麼辦?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說。
許玲音問他下午沒在衙門當差,跟哥哥去幹嘛了,許平志眼珠子溜溜一轉,回說到長樂縣衙找縣令說明情況,為侄子辦理退籍手續。
這下母女倆沒問題了。
實際上許平志和許新年跑了趟打更人衙門打聽許七安的情況,正好遇見在和尚手裡吃癟,滿腹怨氣,又得知許七安不敬天地君師,被打上十惡不赦標籤的南宮倩柔,一句“死了,明天來收屍”給他們打發了。
李茹與許玲月不疑有詐,見父子二人平安回來,便擺桌端碗,和往常一樣張羅晚飯,許平志也就算了,許新年哪有胃口吃飯?坐在凳子上唉聲嘆氣,許玲月覺得他不對勁,準備問話的時候,許七安像個凱旋而歸的將軍一樣,大步入堂,看傻了父子二人,指著他結結巴巴問他是人是鬼。
許七安瞪了他們一眼,一屁股把許新年撅到一邊,抓起碗裡的雞腿啃了一口,又把一個小小的銅鑼拍在餐桌上。
李茹和許玲月不知道那是甚麼,許平志愣了好幾息。
“打更人?”
許七安拍著胸脯道:“沒錯,我加入打更人了。”
許家四口面面相覷,只有小嘎嘣子許玲音把臉埋在可以裝進腦袋的海碗裡不忘初心地拱雞腿。
李茹想起許新年的話:“二郎說你跟那甚麼……開光大師出家了,怎麼又成打更人了?”
“出家?我?”許七安指了指自己的臉,瞧瞧不敢跟他對視的小老弟,又看看猛打眼色的二叔:“哦,我忽然想到還有心願未了,又不想出家了。”
“不出家好,不出家好,嬸嬸和你二叔可捨不得你去當和尚。”李茹發現許平志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在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腳:“是不是,他二叔?”
“哎喲。”許平志倒吸一口涼氣:“啊,是,是。”
以他對老婆的瞭解,這一腳不是提醒他回話的,是拿他當出氣筒呢,要知道吃飯前他們還盤算著把許七安的偏院賣出去補貼家用,李茹連這些錢的用途都想好了,說二郎去年秋闈中第,也到了張羅婚事的年紀,有了這筆錢,家裡能輕鬆點,還說大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罪他們,只會說他們做得對,畢竟這是為許家傳宗接代的大事。
結果飯沒吃幾口,人回來了,眼瞅著到嘴的鴨子飛了,那能高興?
“二叔,開光大師呢?”許七安雞腿兒啃一半,想起和尚來。
“開光大師?他不是跟你一起去了打更人衙門?”
“算一起去的吧。”許七安抓了抓頭皮:“我是要接受資質測試耗去不少時間,之後又洗了個洗髓澡,領了腰牌,造冊登記甚麼的,才耗時許久,天黑方回,按理說開光大師應該早就回來了。”
許玲音終於吃光碗裡的雞腿,連湯底都舔的乾乾淨淨,奶聲奶氣地道:“開光大師是誰?”
“開光大師啊,他可厲害了。”許七安說道:“今天一個人一杆禪杖,在打更人衙門獨戰九名金鑼,最後是魏公出面平息事態,請他到浩氣樓一敘,事畢從容而去,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貨一面說,一面仰頭,和吟詩一樣揮斥八極,滿臉神往。
李茹懷疑他是不是得了神經病。
“魏公是誰?很厲害嗎?”
許新年說道:“魏公就是魏淵,大奉軍神,也是打更人統領,當朝一品大員。”
聽到這裡,李茹才反應過來“一品啊”,指指頭頂:“往上沒得升的那種?”
許平志說道:“寧宴,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和尚有這麼厲害?”
“當然了,這是我親眼所見,不信你們問辭舊,開光大師元嬰出竅的時候他也在場。”
許新年黑著臉點了點頭。
他以為開光和尚碰到打更人金鑼,下場肯定極慘,以後都不用擔心妹妹會跟禿驢私奔了,結果……竟給他安然無恙地離開了?
許平志說道:“不對啊,修元嬰的不是道門真人嗎?他一個和尚……”
話音未落,便見門外走入二人,夜色下看不清面孔,直至偏房屋簷下掛的燈籠一晃,燭火照亮光頭,又照亮後方靚影。
紅裙搖曳,香風入庭。
“開……開光……大師。”
他不叫和尚了,稱呼換得賊快。
要說他為甚麼一改往日懶惰,非常勤快地跑去偏院打掃衛生,收拾一下把房子賣了是應付李茹的話,看看浮香姑娘在不在,安一安她受傷的心靈才是關鍵目標,既然和尚被打更人抓走,回不來了,那他作為樂善好施的許百戶,肯定要發揚風格,大發善心的,像落井下石把人掃地出門這種事,怎麼可能幹得出來了。
“阿彌陀佛。”
楚平生裝模作樣地高懸一聲佛號,走進前廳。
“這位就是許夫人吧?小僧開光,這廂有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