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不讓當妹夫,我做你後爹(二合一)“開光大師好。”李茹站起身,在許平志和許新年錯愕的目光中欠身一禮,別說,還真有幾分大戶貴婦的樣子。
“我也是今日到家才聽志平和大郎提起大師,本以為……大師像那些寺廟裡的得道高僧一樣,沒想到如此年輕英俊。”
李茹撲殺著一雙會說話的卡姿蘭大眼睛說道。
“這位姑娘是?”
“她叫浮香,是我的……丫鬟。”
和尚有丫鬟,稀奇且古怪,但李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笑吟吟地道:“浮香姑娘好。”
“許夫人好。”
浮香雙手微壓,欠身還禮。
就眼前一幕,無論是跟她過了十幾年日子的許平志,還是許新年、許七安,全看傻了。
老婆/孃親/二嬸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這絕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能跟鄰居對罵一個時辰的母老虎。
她的潑辣呢?她的市儈呢?她的蠻不講理呢?哪兒去了?
“我聽寧宴講,是大師在周家父子一案中幫了我們許家大忙。”
楚平生立掌道:“貧僧初到京城無處落腳,多虧許百戶與許公子收留,方才免去風餐露宿之苦,自當投桃報李,盡心襄助。”
“哎,區區小惠,何足掛齒。大師才是許家的大恩人,如果沒有大師的幫助,我跟玲月和鈴音搞不好還在雲麓書院住著呢。”
“既然許夫人已經搬回來,小僧再在府上留宿,恐有諸多不便。”
許新年一聽這話,面上喜樂,心道這禿驢居然說人話了,他也知道許家女眷回來,再在這裡住下去有傷風化,會遭人非議啊?
李茹急道:“怎麼會呢?大師能在這裡落腳,是我們許家祖上有德,多世積攢的福報。”
誒?
許新年傻了。
這劇本,他娘是不是拿錯了?
“娘……”
李茹遞過去一個警告他不要多嘴的眼神。
“大師,你只管把這裡當自己家,安心住著。”
“不方便。”
“有甚麼不方便的,你住偏院,我們主正房,最多共用大門和側廊。寧宴,你來說,有影響嗎?”
許七安搖頭道:“沒影響,怎麼會有影響呢,有大師這樣的高人在,往後邪祟黴運甭想接近許府半步。就說我,若非大師出馬搞定魏公,我怎麼能加入打更人,成為一名光榮的銅鑼?”
他其實很清楚,是長公主懷慶引薦他到打更人的,然而作為一個精明的穿越者,他深知抱大腿的重要性,像開光和尚這種能在打更人衙門橫著走的主兒,只要搞好關係,還怕打更人衙門裡的銀鑼、金鑼甚麼的給他穿小鞋?
楚平生說道:“可是偏院……”
許七安說道:“那都是誤會,我都不在意,大師又何須過意不去。”
“是啊,是啊……”
李茹眼睛一橫,偷偷往自己碗裡夾雞肉的許平志急忙拍著胸脯道:“偏院的事包在我身上,三天內保準修復如初。”
她很滿意老東西的表現,又衝許新年道:“辭舊,吃完飯你就收拾一下衣服書籍甚麼的,先去雲麓書院住幾天,把房間騰出來給大師,等偏院的屋子修繕完畢再搬回來。”
“娘……為甚麼會這樣……”
許辭舊深受打擊,感覺整個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李茹壓睬都不睬他:“大師,還沒吃飯吧,來,快坐,坐啊。”
楚平生走到一直默不作聲,就一臉好奇看著他的許玲月旁邊,看似選了個空隙比較大的位置。
許新年想起夢中情節,忙拉凳子到妹妹身邊坐下,面帶威脅看著他。
“你看辭舊多懂事。”
李茹走過去拉開兒子,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身為婦道人家險些把一個大小夥子拽倒。
“大師,你坐。”
楚平生擺出一副盛情難卻的樣子在許家二郎的凳子坐下,許夫人又非常貼心地給他遞上筷子。
“之前不知道大師也在,素菜準備得不多,以後每日餐點,我讓玲月多備幾道精美素菜。以後你也不用另起爐灶,就跟大郎一樣來這邊用餐,大家聚在一起吃飯還熱鬧,是不是啊,寧宴。”
“嬸嬸說得對。”
這一刻,彷彿許七安才是她的親兒子。
楚平生說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天域武僧不忌口,吃肉吃菜都行。”
李茹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平生伸出右手,在僧衣的袖子裡掏了掏,摸出三兩紋銀:“許夫人,你這麼熱心腸,小僧實在過意不去,這裡有三兩銀子,雖然不多……”
他話沒說完,李茹便給他推了回去。
“大師,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吶,許家承你大恩,方才鬥倒了戶部侍郎那樣的高官,吃幾餐飯,住兩間屋又算得了甚麼。”
“唉,既如此……”楚平生把銀子收回袖子裡:“許夫人真乃菩薩心腸。”
“大師,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順勢拉過自己的凳子坐在他的身邊。
這一幕看的許七安一乍一乍的,心想二嬸不對勁。
再瞧瞧那邊差不多表情的許平志。
不會吧,二叔覬覦花魁浮香,二嬸看上了開光和尚,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他拍了拍額頭,一臉同情望著許新年,就差說一句你要防的不是妹妹跟和尚私奔,是親親老孃投懷送抱。
“如此,那小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楚平生衝浮香使個眼色,這時許七安才意識到二人進門後他只顧驚訝許夫人的反常舉止了,沒有注意浮香手裡提的精美食盒,開啟后里面是兩道菜,一道金黃酥脆的脆皮燒鵝,一道醬色誘人的茯茶豬蹄,都是桂月樓的招牌菜,許新年去年參加秋闈前,李茹就曾到桂月樓打包一道茯茶豬蹄給兒子吃,圖個好兆頭。
浮香將盤子放到桌上。
李茹對她就沒那麼熱情了,趕緊招呼侄子和兒子入席吃飯,還給面露不解的男人投去一道滿含威脅的目光。
“趁著燒鵝還溫,涼透就不脆了。”
楚平生很貼心地撕下一隻鵝腿給許夫人,另一隻鵝腿給許玲月,又夾了兩個豬蹄到已經七分飽的小吃貨碗裡,換來一句奶聲奶氣地“謝謝”,聲音繞樑,久久不散,刺得許新年一顆心針扎般地痛。
他算是看明白了,甚麼小僧居於偏院有諸多不便,根本就是以退為進,欲擒故縱,裝的,都是裝的……
娘和妹妹都給他騙了!
許家二郎越看越來氣,越看越抓狂,忍無可忍道:“娘,這和尚在騙你。”
“二郎何出此言?”
“那女人……根本不是丫鬟,她乃是開光和尚蓄養的私妓,你們沒回來的時候,這淫僧和她在偏院通宵達旦,日夜宣淫,不信你問爹,這事兒他也知道。”
生著一張娃娃臉,沉斂內秀的許家長女吃到一半的鵝腿掉進碗裡,往妹妹的座位挪了挪。
“私妓?”
李茹回頭看看一臉恭順站在和尚背後的俏麗丫鬟,瞥了一眼自家男人,那貨好像啥都不知道,低頭猛吃,還給親愛的侄子夾了個豬蹄,問他米飯夠不夠,不夠二叔去給添飯,一副叔侄情深的樣子。“許平志!”
這一聲獅吼,驚得許平志猛打激靈,自知躲不過去,呲牙媚笑,在心裡把許新年罵了個狗血淋頭。
是,這麼做確實可以揭開和尚虛偽淫亂的真實面目,但這不孝子提他做甚麼?這不是坑爹嗎?
“我不清楚,我沒聽見,你也知道,我睡覺死,別說偏院的動靜,平時你踹我都踹不醒。”
李茹想了想,這話倒也不假。
“爹……”
許新年剛要把他聽牆根的事說出去,許平志一瞪眼,衝他投來警告的目光,堂兄也在下面踹了他的凳子一腳。
許七安想得更遠一些,萬一仨人逛窯子的事東窗事發,李茹或許不好意思跟和尚發火,最多敬而遠之,但對許家男丁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唉。”
!
便在這時,和尚重重地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小僧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楚平生放下筷子,雙手捻著佛珠,臉上寶光流轉,表情莊嚴肅穆。
“諸位,實不相瞞,小僧前來大奉京城是為給愛人復仇的。”
“!!!!”
給愛人復仇?
許家人除了小吃貨全愣住了,許平志與許七安相顧訝然。
和尚在許家住了半個多月,他們從未問過他來京城的目的。
“一年前,小僧由天域東行大奉苦行,年節時抵達京城,那一晚滿城花燈,遍地錦繡,街上人流如織,摩肩擦踵,她走得慢了些,被一個魯莽的小孩子撞倒,小僧伸手扶了一把,當她轉身向小僧道謝,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便無法自拔地墜入愛河。”
楚平生繼續說道:“那一夜,小僧將佛陀拋在腦海,與她遊燈會,猜燈謎,講述東行路上的趣事,相約三日後去飛雪坪放煙花,走一走西山的喜鵲橋……我們過了很快樂的一段日子,直到後來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大奉朝譽王之女。”
譽王之女?平陽郡主!
啪嗒。
許平志攥在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這事兒他知道,畢竟譽王就是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因為文官的指責,皇帝的責備憂悶而死,當時盛傳平陽郡主同一位和尚私奔了,那和尚……竟是開光?
“可惜,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那天平陽哭著找到小僧,講元景帝給她指定一門婚事,父王同意了。她問小僧有沒有膽量帶她離開京城,逃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小僧便回了一趟天龍寺,偷了門中可以隱藏氣息的法器,與她一起離開京城,然而中途出現意外,平陽被她信任的官員出賣,為免受辱吞簪自盡,小僧也被他們打到半死丟下懸崖。”
“天無絕人之路也好,佛祖眷顧也罷,懸崖下面是一條河,水流將小僧衝到岸邊。本來以當時的情況必死無疑,未想大難不死果有福報,當時懸崖下有一位渡劫失敗,強壓傷勢的道門高人,聽罷小僧的經歷後毅然將一身修為渡入小僧體內,自身陽神補道,消散在這世間,只可惜我乃佛門僧侶,無法全數吸收體內的道門力量,只能佛道雙修,以此來煉化高人遺贈,獲得面對強敵自保的能力,離開谷地,回到京城。”
“這雖然解決了缺乏力量報仇的問題,卻又帶來了新的困難,那位道門高人所修功法乃是天地人三宗裡的天宗功法,而天宗功法的特點是隨著修為提升,會漸漸失去情感,最終太上忘情,拋棄肉身,以元神補道,成為天道的一部分,就跟死了差不多,而破解這一難題的辦法便是掠奪人宗擁抱七情六慾而來的業火之力,穩定人性,避免被天道同化,這也是道門天人之爭的由來,同樣是天宗的聖子聖女不在山上清修,卻喜歡到人世歷練的原因。”
“小僧不想忘卻平陽,不想忘記仇恨,也不想襲擊掠奪人宗弟子的本源,那麼用來壓制天宗功法負面影響的方法便是拋開佛門的清規戒律,效仿天宗聖子的做法。可能你們不知道天宗聖子李靈素的名字,如果去江湖上打聽打聽,應該能夠聽到一些他四處濫情,有無數姘頭的傳聞,試想道門天宗這種在世間極有威望的宗門,為何能夠容忍如此頑劣不堪的聖子?還不是因為都是被功法逼得,想要活下去,不在修煉過程中走火入魔,意識消散,便必須擁抱人慾,引業火焚身。”
“小僧不願如那李靈素一般禍害良家女子,故退而求其次,將浮香帶在身邊。她乃朝廷犯官之後,影梅小閣花魁,教坊司的搖錢樹。正常情況下無贖身可能,小僧這樣做,一來能解自身之困,二來……也是救她脫離苦海,待日後小僧完成復仇,便放她離開,還她自由。”
他的話講完了。
好長一席話,資訊量極多。
許七安和許平志面面相覷。
所有事都串起來了,和尚來京城,搶浮香,做淫僧,百無禁忌,幫他們對付周顯平,勇闖打更人衙門……
“大師,沒想到……你是一個如此專情又命苦的人。”李茹紅著眼恨聲說道:“這天殺的狗官,就應該碎屍萬段,丟去餵狗。”
許玲月又把凳子移了回去,一臉疼惜看著渾身散發愛的光輝的俊俏僧侶,感覺他的故事比話本里那些身世坎坷,經歷曲折的男主角還男主角。
“大師,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她端起楚平生面前的空碗,給他舀了半碗雞湯。
“對,對,吃飯,吃飯。”
李茹注意到吃完豬蹄又眼巴巴瞧著餐桌,想要卻不敢說話打破氛圍的吃貨女兒,發現盤子裡只剩一個豬蹄了,便把許七安碗裡來不及吃的豬蹄夾到小吃貨碗裡,把盤子裡最後一個豬蹄夾給命運多舛的開光大師。
御刀衛百戶和許家大郎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對望一眼悶頭扒飯。
只有許新年想去夾菜,被李茹一筷子打翻,眼睛一瞪,嚇傻了,十息後默默端起半碗米飯,蹲到大廳門口,像個受氣包那樣望碗興嘆。
怎麼會這樣呢?
為甚麼會這樣!
他豁出一切揭露淫僧的醜惡面目,結果卻是給了和尚一個展示自我,走入孃親和妹妹內心的機會,而他……反倒變成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
只有浮香知道和尚在演戲,這傢伙也忒能裝了,把許家人騙得團團轉,給自己立了個深情俏和尚的人設。
當然,她是不會拆穿謊言的,沒必要,她也不敢。
下午金鑼上門拿人,作為了解箇中曲折的她,稍作思考便知道李玉郎急了,打算無視妖族、魁族和巫神教的利益,提早揭開恆慧這張牌。
和尚與打更人離開後她便去西城聯絡點密會盟友,結果等了許久不見李玉郎現身,最後教坊司郎中宋石去了,說甚麼尚書大人被皇上喚去宮裡,商量桑泊祭奠的事,一時脫不開身,無法到聯絡點見她。
浮香又不是傻瓜,知道這是李玉郎的託辭,妖族在大奉京城的利益是隱藏身份,收集情報,自然不能把事情鬧大,跟宋石一個小小郎中又沒甚麼好說的,便帶著不爽離開了。
誰想一出門便被開光大師堵在街上。
她還以為和尚去了打更人衙門,就算能夠活著離開,不死也得脫層皮,誰想他不僅毫髮無損,還大大方方滿城逛,而且她搞不明白,和尚是怎麼知道她的行蹤的。
用開光大師的話說,身為私妓,主人沒說話便擅自行動該罰,但怎麼罰呢?他有一套獨特的體罰方式,叫S與M。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城郊找到那個完美復刻牢房設施的院子的,一番折騰下來,有一種要給他玩壞的感覺,直到天黑才放了她,並警告她晚飯表現好點,不然吃完晚飯繼續。
想她堂堂妖族長老……就算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但是那種精神上的恥辱感,斷不想再來一遍。
……
晚餐結束,許新年便被李茹趕出許家了,不見任何猶豫,沒有絲毫不捨。這份冷暴力寒透了許家二郎的心,揚天長嘆,自比喪家之犬,在鄰里街坊不解的目光中失魂落魄朝雲麓學院的方向走去。
許七安和許平志擔心他的精神狀態,要去送,李茹拿著雞毛撣子站在門口,警告他們誰要敢動,以後就別回來了,唬得叔侄二人一頭扎進屋裡不敢吭聲。
第二天,打更人方面靜悄悄的,對於和尚大鬧衙門的事不做任何解釋,午後時分,東市口發生了一件叫人在意的事,一支由二十名工匠組成的隊伍進了許府,把偏院該修的修,不該修的也修,裡裡外外弄起。
李茹覺得自家爺們兒這次下血本了,看來平時小金庫沒少存錢,居然一口氣請了二十名工匠來幫開光大師修繕偏院,直至中午時分,許平志帶著喝得醉醺醺的御刀衛同僚各扛工具來修偏院,她才知道人根本不是丈夫請來的,仔細詢問之下才知道是一名打更人銀鑼請他們來此修房。
許平志得知負責這件事的銀鑼就在前面的方正茶館督工,跑去套近乎,結果非但沒有結下善緣,反而弄得李玉春很尷尬,畢竟院子是楊硯帶他來拆的,間隔一日又屁顛屁顛請人來修,打更人的臉都丟光了。
與此同時,魏淵召見了才被南宮倩柔修理過的許七安,這貨聲淚俱下控訴南宮金鑼打著操練他的旗號,將對開光和尚的仇恨轉移到他身上,要求退出打更人,回長樂縣衙門做捕手,如果魏淵不允,便回去拜開光和尚為師,勘破紅塵,參禪悟道去。
魏淵當然知道他是在演戲,但事已至此,也不好置之不理,便把人丟給楊硯,著其照看。
楊硯很開心,畢竟許七安在昨日的測試中拿了甲上。當然,因為這事兒,南宮倩柔把打小報告的許七安與跟他搶人的楊硯都恨上了。
就這樣,許七安兜兜轉轉,還是去了春風堂,同朱廣孝、宋庭風做了同僚,三人鬼混一段時間後,司天監的風水師褚采薇拉了他的壯丁,帶他到大黃山調查妖物襲擊村民一案,幾人經過實地調查,發現了隱藏在礦洞中的魁族戰士,一番廝殺後解決敵人,之後帶著情報回歸京城,將這件事上報給正在為城中大肆傳播的,說天域和尚大鬧打更人衙門,魏淵與十二金鑼束手無策,有損大奉威名的流言傷腦筋的魏淵。
由同僚口中聽到京城近況,得知朝廷內要求嚴辦和尚的呼聲越來越大,許七安有些幸災樂禍。
ps:元宵節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