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合縱再臨，洛陽封地
……
戰爭的號角再次吹響，只不過，這一次的陣仗格外莊重。
在信陵君與楚國令尹春申君黃歇的運作下，山東五國再次向秦國宣戰。
楚，趙，魏，韓，燕，聯合出兵五十萬，楚國令尹黃歇為合縱長，魏國信陵君魏無忌為統帥，直接衝破了秦國三川郡的守衛，長驅直入，直接來到了函谷關下。
咸陽，在得到這個訊息後，這座安穩已久的都城再次陷入了緊張的氛圍。
因為聯軍選擇的這個進攻時間，對秦國有點不利。
去年剛剛經歷大旱，河水乾涸，現在剛剛開春，甚至冷意尚在，秦國想要用上一次那招大河之水天上來，是沒有機會的。
現在缺水！
咸陽宮。
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聯軍，以蒙驁，王翦等人為代表的秦國將領彙集宮中，相邦呂不韋，廷尉昌平君等等，唯獨缺少了最應該在場的，軍方統領，嬴辰。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呂不韋打破了殿內沉默的氣氛。
在聽聞聯軍衝破三川郡防守，直奔函谷關以後，嬴辰直接帶著人朝洛陽奔去，秦國三萬黑甲軍都駐守洛陽，以那三萬黑甲軍的戰力，毫不誇張的說，可以正面迎戰至少二十萬聯軍！
但是，嬴辰卻不是準備和聯軍硬拼，他打算，賭一把！
“現在我軍有三十萬守軍堵在函谷關，即便洛陽君賭輸了，他們也打不過來。”蒙驁說道。
“可是，此次聯軍，明顯是打算和秦國玩命啊。”呂不韋面露難色。
這些年的緩衝，嬴辰的曲轅犁開始真正發揮威力了！
去年大旱，六國秋收都出了問題，但是，收稅可不含糊！
於是，大家都沒想到的一件事，發生了。
農夫暴亂！
趙國，魏國，韓國，楚國，甚至是齊國，幾乎是在一個月之內，相繼爆發了不同規模的農夫暴亂！
吃不上飯，但並不是沒有糧食，是農夫種出來的糧食都被收走了！
確實，去年因為大旱，別說六國，就連秦國的收成都出現了大幅衰減，但是，這不代表沒有儲糧啊。
這些年曲轅犁帶來的生產力，雖說並沒有減少多少餓死的農夫，但還是讓六國都囤積了不少的餘糧，窮的還是窮，甚至直接窮死，但貴族卻越來越富，手中的糧草越來越多，土地也越來越多。
於是，吃不上飯的六國農夫，在某人的暗中操作下，直接發瘋了！
他們的家裡確實沒有吃的，但是，貴族的糧倉裡有啊，而且裝的滿滿當當！甚至原本只有一個糧倉的，經過這些年曲轅犁的影響，都多修了幾個，不然，裝不下。
而當一個人快要餓死的時候，他是無所畏懼的！
當一群人都快要餓死的時候，要是有人出來引導一下矛盾的方向，結果不必多說。
當然，如果僅僅只有嬴辰手裡的羅網，是無法造成這麼大的影響的，更多的，其實是，農家！
那幫高喊地則萬物，神農不死，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傢伙，也看出了農夫們的不滿，所以，農家現任俠魁抓住了這個機會，讓農家弟子四處搞事情，幫著羅網挑動民怨。
正好，農家可以趁此機會，擴大自己的勢力，吸納更多的人。
而面臨相同問題的秦國，處理方式就比較簡單粗暴了，直接“借糧賑災”。
由嬴辰起頭的一項政策，“國債”。
國債有兩方面用法，第一種，在豐收年，農民可以將自己多餘的糧食儲存到官方的糧倉裡，由官方統一儲藏，這樣可以減少糧食的多餘損耗，而且，儲糧，可以減稅。
另一種，當遇到饑荒，農民吃不上飯的時候，可以向官方借貸糧食，渡過難關，不用低價賤賣自己的土地，只要等到豐收年的時候還回來就好，當然，利息肯定是有的，不過，不高，而且相較於餓死，還有低價賤賣土地的方式，這種國債政策，簡直不要太良心！
而嬴辰這些年又依靠公輸家的玻璃，製造了不少農業大棚，用自己還記得的一些農業知識，再加上從農家拉攏來的幾個人的幫助，搞起了高產雜交水稻培育，還有其餘農產品的高產培育。
用最簡單，也是最樸實無華的，雜交選種，選優排劣，還是弄出了不少好東西的，所以秦國的糧食儲備沒有問題，遇到饑荒也可以基本解決。
但是，秦國解決了饑荒問題，六國就顯得更加不夠意思了。
在羅網和農家心照不宣的合作下，一場又一場小型“農民起義”爆發了，最後，還是信陵君強頂著壓力站了出來，號召六國也像秦國一樣，搞國債，將多餘的糧食借給農民，幫助他們渡過難關，這場短暫的農民起義才勉強壓下。
畢竟，農民暴亂，是為了活下去，現在糧食已經有了，自然不需要再去拼命，散兵遊勇組成的小隊，和有著正規武裝的軍隊，是沒有對抗資格的！
所以，所謂的農夫暴亂，在很多地方，都被軍隊毫無壓力的暴力鎮壓，直接殺！
現在有了緩和的餘地，那些發動暴亂的民夫自然是不會再去玩命的了，苟延殘喘，也不是不行，至於這借出來的糧食能不能還回去，那就看命了，反正只要餓的沒吃的了，那就大家一起玩命。
要糧沒有，要命一條，愛咋咋地！
羅網的思想宣傳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看出了那些民夫意願的六國貴族自然是非常不滿，他們的糧食借出去，現在收不回來了！
於是，六國都極為尷尬的，同時得罪了底層民夫，還有中層貴族兩個階層，而且這種借貸，存在極為嚴重的問題！
秦國有法律，而且秦人都服從法律管束，但六國向來號稱以禮治國，所以，要是這借出去的糧食收不回來怎麼辦？還有，要是有人直接不種地，不生產，直接靠著借糧生活怎麼辦？
問題相當多！
而六國一時間是沒辦法解決這些問題的，因為這些矛盾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想要解決，那就得改革，改革，就得革命，革誰的命？
誰是最大的阻力，誰是製造這些問題的主力軍？
貴族！
但是，掌權的也是貴族階級，誰能革自己的命啊？
可這些矛盾拖得時間越長，越嚴重，所以，為了解決眼前的麻煩，信陵君和春申君聯合發動了合縱！
內部矛盾太多，解決不了，那就製造一個更為急迫，而且無法避免的矛盾。
戰爭！
戰爭不僅可以掠奪，消耗敵人，還可以消耗自己！
合縱戰爭不僅可以扼制秦國的擴張，還可以消耗自己國內的力量，讓這些貴族出力，等貴族的力量陷入虛弱期，改革，就有了一定條件。
所以，這一次的合縱戰爭，聯軍就算打不過，也絕對不會輕易退去！
這次的聯軍和上次信陵君一樣，抱著和秦國同歸於盡的打算來的！
只不過，上一次是信陵君一個人想這麼幹，而這一次，是六國的國君都想這麼幹！
不削弱一下自家的貴族力量，他們就真的只能等著矛盾越來越大，然後自己把自己拖死了！
“可是，我們也沒有多餘的兵力援助，更不可能真的和聯軍拼一場啊。”蒙驁說道。
以秦軍目前的戰力，如果和聯軍硬拼，贏肯定是能贏的，但是，根本不划算。
去年六國的暴亂之後，他們就已經看出了嬴辰的想法，現在，他們只需要等著六國自己亂就好了，根本沒必要跟他們正面剛。
打仗會死人，消耗還大，他們這些年紀大的將軍，都很清楚戰爭是怎麼一回事，能不打仗，肯定儘量不打。
現在秦國的關中渠已經修建成功，其餘的基礎建設也在穩步進行中，由嬴辰的名望吸引而來的人才也在漸漸發揮作用，如今的秦國，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根本就不需要依靠打仗來維持。
甚至，戰爭對於目前的秦國而言，是最不划算的一種方式。
“洛陽君選擇繞後偷襲，目前他還不確定的，無非就是打楚國還是打魏國，我們只需要守住函谷關就行，頂多再防備一下他們分兵繞過函谷關，但是，咸陽的守軍充足，裝備也最充足，要是他們真的選擇繞過來，進攻咸陽，那我們的開支，可能會有點大啊。”王翦說道。
公輸家制造的大量軍備，其實並未運往函谷關，畢竟嬴辰說了，這一仗還是打不起來，沒必要拿著這些東西去浪費。
人口資源也是資源，現在他們只需要給六國留出內亂的時間，再時不時騷擾一下，給足壓力，讓他們沒辦法進行變革，很快，六國的內部矛盾就壓不住了。
等到那個時候，秦國再發兵，不僅難度降低了大半，還能得一個仁義之師的名號，往後的民眾安撫工作，還有對六國貴族的清洗問題，都會變得更加簡單。
現在，秦國需要等，等六國的內部矛盾越來越大，直到徹底壓不住！
…… 洛陽。
這裡是嬴辰的封地，雖說他自己來這裡的時間並不多，但是洛陽這些年的發展，已經是秦國僅次於咸陽的富庶城市了。
再加上這裡的地理位置，距離三晉距離不遠，貿易也最是發達，秦國的黑甲軍也駐守在這裡，保證了貿易的穩定性，還有之前嬴辰讓呂不韋建立的商會總部也在洛陽城，所以，這裡已經逐漸成為六國最大的商貿中心了。
“這裡修這麼大的嗎？”
看著眼前都快趕上咸陽宮的巨大宮殿，嬴辰有點小懵逼。
他好像沒讓修這麼誇張吧？
“君上，這裡的規格，是大王安排的，之前我問過您，但是，您說，隨意。”驚鯢說道。
洛陽才是嬴辰的正經封地！
也就是說，這裡才真正是嬴辰的地盤，再加上三萬的洛陽黑甲軍，這裡的安全性，甚至超過了咸陽！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嬴辰將來真的和秦王鬧掰了，他只要蹲在洛陽，就沒人敢動他。
不過，看看這洛陽城的洛陽君府，秦王就不可能和嬴辰鬧掰。
這種規格，已經和咸陽宮差不多了，而且是秦王嬴政親自監督製造的。
按照她，還有焱妃的猜測，這位秦王嬴政，確實想要奪權了，畢竟他已經長大了，但是，他不想和嬴辰撕破臉。
而嬴辰如今在秦國的位置實在是尷尬，一個處理不好，秦國就會發生內戰！
所以，秦王，安排在洛陽城，嬴辰的封地，修建這座和咸陽宮差不多規格的洛陽君府，是在暗示嬴辰，主動遠離咸陽的權力中心，只要離開了咸陽，洛陽這塊地，就歸嬴辰自己管了。
畢竟，洛陽的繁華程度，說實話，跟咸陽已經相差不遠了，甚至作為商貿中心，洛陽將來很有可能比國都咸陽更為富庶！
再加上嬴辰的態度一直很明確，他對咸陽那個亂糟糟的權力中心一直都不感興趣，當初要不是莊王子楚臨終託孤，他其實那時候就想回他的洛陽封地了。
這裡才是嬴辰的地盤，而且在這裡，嬴辰是絕對的老大！
不用顧慮任何人，任何事，沒有任何東西能束縛他，而且還甚麼也不用做，洛陽的官員職責分化明確，還幾乎都是奔著嬴辰名頭來的“小迷弟”，另外，還有羅網在暗中監視，嬴辰根本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悠哉悠哉過日子就行了。
“可他修這麼大幹甚麼？”
嬴辰帶著驚鯢等人走進了這個超大的洛陽君府。
“那小子確定不是在搞我？”
走著走著，嬴辰的臉色越來越古怪。
這特麼哪是甚麼君侯府邸啊？
都已經接近王宮的規格了！
嬴政那小子該不會真的想搞他吧？
“辰。”焱妃走到了嬴辰身邊，示意他彎下身，隨後湊到耳邊說道：“秦王讓羋華轉告我，再讓我轉告你，這座洛陽君府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故意修大一點，至於規格，沒有任何問題，至於原因嘛，雖然你不在意，但是……”
“你總得考慮一下自己身邊的人啊。”
“嗯？”嬴辰一愣。
“伱是不是忘了自己身邊有兩個公主？”焱妃神色古怪。
她雖說在陰陽家地位高貴，但也是江湖人，對於這些事情確實也不在意，但是，雪女名義上是趙國公主，魏纖纖也是魏國公主，去年秦國又揍了一頓韓國，秦王聽說如今韓王安的女兒挺漂亮的，所以，和太后趙姬一合計，就給嬴辰定下了，再給他找個公主養著，畢竟嬴辰也沒別的愛好了。
這麼一來，嬴辰家裡就有三個公主了，可是，嬴辰在咸陽的洛陽君府，是翻修過去的武安君府建立的，雖說在幾十年前看來，那個院子已經是頂尖規格了，但是，這麼多年下來，相較於嬴辰的身份，說實話，那個院子，多少有些……寒酸。
但嬴辰又不打算擴建，而且那個院子對於嬴辰還是有點特殊意義的，所以，想了想，秦王就決定在洛陽給嬴辰修一座符合他身份的宮殿。
怎麼說呢，她從羋華的話語中聽得出，秦王嬴政對於他這個叔父的感情其實很複雜，既想要讓嬴辰繼續留在咸陽，又不想讓嬴辰費心操勞，而且咸陽那個地方，只要身處其中，就必定會被眾多紛爭牽扯。
但他目前又不好把握分寸，畢竟權力的交接是一個麻煩的過程，不是嬴辰一句話就能解決的，所以，這幾年，秦王和嬴辰之間的關係看起來逐漸變淡，是秦王想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希望他和自己的叔父鬧起來。
沒有最好，如果有的話……羋華感覺要見血了。
說實話，她感覺這叔侄倆的關係多少有些夢幻！
因為嬴政奪權的前提，是不傷到嬴辰！
這個本該冷酷無情的帝王，被嬴辰從小禍禍這麼多年，居然真的被改變了！
還有那長安君成嬌，他原本的命數早就該終結了，可是，被嬴辰一通搞事情，成嬌居然和嬴政的命數繼續牽連下去了！
“可是我的公主都不想搭理我啊。”嬴辰轉頭看了看和端木蓉走在一起，已經長大的雪女。
“我哪有不搭理你啊？”雪女不忿道。
她不就是喜歡和嬴辰懟嗎？誰讓這傢伙總是逗她們的？
“都不讓我抱著睡了，還說搭理我。”嬴辰搖搖頭。
“看來是我年紀大了，被嫌棄嘍。”
“我沒有！”雪女有些慌亂地走到嬴辰身邊。
“我只是……”
“還念著趙凌是吧。”嬴辰將雪女一把抱起，小姑娘長大了。
“嗯。”雪女神色複雜地低下頭。
如今她這個位置，本該是趙凌的，但是……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不是趙國公主，也不是趙凌。”嬴辰嘆道。
“趙凌對我而言僅僅是個相識不到兩個時辰的陌生小妹妹，你才是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的雪女。”
“我喜歡的是阿雪，不是趙凌，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是……”雪女始終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她始終覺得是自己替代了趙凌。
“你要是再繼續糾結下去，真的會失去我的。”嬴辰幽幽道。
“那我還是不糾結了。”雪女話鋒一轉，抱緊了嬴辰。
“？？？”
驚鯢幾人面露古怪。
小舞女會玩兒啊！
聲東擊西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