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鬼谷子擊劍
……
公元前247年。
這是對於整個戰國都極為特殊的一年。
年初，秦大將軍蒙驁受秦王命，東出伐魏，起初秦軍兇悍，銳不可當，連破魏國七城，然，不到一月，戰況急轉直下！
自竊符救趙後便客居趙國的信陵君魏無忌，在魏王的請求下，帶來了趙國十餘萬援軍，將一路高歌猛進的秦軍給擋了下來。
再加上此次秦軍出兵太過急切，千餘里的戰線，孤軍繞過趙韓兩國，在信陵君的號召下，韓國，楚國，燕國相繼發兵，秦軍腹背受敵，最終，於河外慘敗。
至此，趙魏楚燕韓五國聯軍兵合一處，直逼函谷關！
……
秦都咸陽。
自前線戰敗的訊息傳回後，整個王城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沉默，無他，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第四次！這已經是第四次聯軍攻秦了！
能不能有點新意啊？有本事你單挑啊！每次都是打不過就圍毆，能不能有點骨氣？！
咸陽宮。
與以往的熱鬧不同，如今的咸陽宮高掛白布，整個宮城，一片肅穆。
無他，秦王異人，噶了。
自嬴異人登基之後，三年來，秦軍大肆攻伐，未嘗一敗！
此次出兵伐魏，朝堂上下皆以為勝券在握，沒有一個人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自信陵君帶去趙國援軍後，秦軍一敗再敗！五國聯軍聯軍合圍後，秦軍更是毫無招架之力，直接被打回了函谷關，昔日長平所得，目前已然丟失大半。
得此訊息後，秦王異人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
隨後，年僅十三歲的太子嬴政繼位，是為新任秦王。
……
洛陽君府。
後院，一老一少正在擊劍。
少者面容冷峻，身形高大，身著一襲金絲勾勒的黑色錦衣，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模樣，手持一把木劍，立於院中。
其名嬴辰，秦之洛陽君，秦昭襄王之孫，孝文王之子，生母白氏，為白起之女。
老者鬚髮皆白，身材與少年相比略顯瘦小，同樣手持一把木質長劍，祥和的目光中，隱藏著常人難以發現的神韻，其名不知，人稱鬼谷子，為這一代鬼谷派的掌門人。
一番纏鬥後，感受著微微發麻的雙臂，鬼谷子心下有些無奈，真的是個怪物啊，僅論劍法，他已無法勝過這個年輕人了。
至此，一股龐大的內息以鬼谷子為中心散開，同時，嬴辰也不甘示弱，一股純白色的精純內力自周身向外發散，瞬間便將整個後院囊括其中！
感受到這股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巨大壓力，鬼谷子有些失神。
以宗師級內力發動的天地失色？
這小子怎麼練的？過分了吧！
眼看嬴辰又要動手，鬼谷子連忙制止道：“停！”
嬴辰聞言，停下動作，面露不解。
“哎。”鬼谷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用再比了，你劍法技藝與我在伯仲之間，內力相差也不大，若是再打下去，就得分生死了。”
劍法技藝他還能理解，畢竟近十年前，長平之後，嬴辰的劍法便已入一流之境，如今十年過去了，達到宗師之境，雖說還是太過誇張，不過，也勉強能接受。
但是，這內力修為……想他修了幾十年，也不過宗師後期，這小子才二十歲，便已初入宗師？
怪不得北冥子當年上趕著來咸陽找這小子，這天賦，還在他那徒弟蓋聶之上啊。
休整過後，二人坐於涼亭內對飲。
在一番商業互吹後，作為縱橫家當代掌門的鬼谷子，終於道明瞭他的來意——此次函谷關戰事，嬴辰打算如何處理？
是戰，還是和？
不過，他現在有另一個疑問。
“你似乎並不意外現在這個結果。”鬼谷子莫名道。
“這有甚麼好意外的？”嬴辰的目光平淡。
“我那便宜老哥的本事我還不清楚嗎？哪怕我出征北地之前勸過他，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會聽我的。”
“就像當年，我那爺爺不肯聽我那外公的話一樣。” 鬼谷子聞言一愣，“是啊，良言難勸，唯有親歷。”
長平之後，邯鄲之戰，那時的武安君，又何嘗不是好言相勸，可昭王，非是不聽啊。
“所以伱料到會有如今之境地，才刻意在年前出征北地？”鬼谷子問道。
嬴辰搖搖頭：“不，我和我外公當年的情況不一樣，即便我不走，他也會想辦法支開我，他一直想向我證明，我當年支援他成為太子的選擇沒有錯，他亦可成為爺爺昭王一般的雄主。”
“可惜，他能力不夠，又太過著急，結果功業未建，就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旁人都說秦王異人是被信陵君打到家門口，害怕做那亡國之君，一時氣急攻心，所以猝死，可事實上，嬴辰很清楚，嬴異人的身體早就出問題了！
自從孝文王暴斃，莊王異人在他的支援下繼位，至今三年，不分晝夜，未曾荒廢半日！
然，年歲漸長，功業未建，莊王與昔日的昭王一般，生了急功近利之心！
昭王心急，以致長平之後的大好形勢，被邯鄲之戰一戰廢去大半！
莊王心急，秦國休養這十數年才有的一點底氣，又被磨損了不少。
“可你若是沒有離開，此次伐魏，未必不能勝啊。”鬼谷子說道。
此次河外大敗，還有如今五國聯軍圍堵函谷關，若是處理不當，秦國至少未來十年都得龜縮在關內，無力東出了。
“可他不會讓我去。”嬴辰嘆道。
“就算我不主動離開，他也會把我強行支開，他一直都想證明，即便沒有我，他也可以打贏，他不只是我推上去的，而是他自己也同樣有這個能力。”
他，嬴辰，一個穿越者，穿到孃胎裡的那種，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人，為昭王嬴稷之子嬴柱與白起之女所生，所以，莊王異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
而且這個世界也不是真正的歷史，而是與他前世的一部名為秦時明月的動漫極其相似的世界觀。
按照原本的軌跡，嬴異人應該是被奇貨可居呂不韋幫助，認華陽太后為母，然後得到太子之位，但是，他這個本不該存在的人打亂了這一切。
他，在昭王與白起關係最好，也是白起聲望正值頂峰，秦國國力最為鼎盛的時候出生，從他剛出生的那一刻起，大家就預設了這個結合了軍方與王室寵愛之人會在將來成為新的秦王。
而在長平之前，這一切發展的也確實很順利，有爺爺昭王的支援，他在王室之中一直備受寵愛，在軍方，有外公白起的名望和戰功，說實話，天命之子！
就連他那二十多個兄弟都預設了，在父親嬴柱繼位後，嬴辰必定是太子，所以大家一直兄友弟恭，畢竟爭也沒意義。
但是這一切，在長平之後，全都變了。
白起打完長平之後，不打了，戰機已逝，繼續攻趙只會徒增禍患，但剛把白起召回咸陽沒多久的昭王卻執意要打，他要滅趙，於是有了後來的信陵君竊符救趙，邯鄲之敗。
然後，他的存在突然變得極為尷尬。
愛屋及烏，也會恨屋及烏，如日中天的秦國公子嬴辰，在白起被貶為士卒後，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不受昭王待見，原本近在咫尺的儲君之位也跟著沒了。
當然，這是大家看到的，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個時候，白起被貶並未牽連到他，實際上他還是那個受昭王和孝文王重視的秦國公子。
華陽和他的關係可是很好的，當時，他的便宜老爹孝文王和如今的華陽太后，明確跟他說過，雖說他不當秦王了，但他那些兄弟之中，誰能當秦王，還是看他如何抉擇。
而恰好，當時因為白起被貶，外加大家都以為昭王和當時還是太子的孝文王不待見他，所以之前那些兄友弟恭的好兄弟全都對他避如蛇蠍，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牽連，唯有剛和呂不韋一起從趙國溜回來沒幾年的嬴異人沒有疏遠他。
或許是因為他當時的處境，就跟早早被丟到趙國做質子的嬴異人很像，都不被父親待見，又或許是嬴異人和呂不韋看出了甚麼，賭了一把。
但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那可是昭王和孝文王聯手為他打造的“困境”，在那種情況下還願意搭理他，這需要莫大的魄力啊……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鬼谷子便匆匆離開了，不敢多做停留。
而看著這個老頭子這麼慫，嬴辰有些不解，他有這麼恐怖嗎？當年他不就是敲詐了這老頭一點鬼谷的武學嗎？至於像躲鬼一樣躲他嗎？
他還想跟著老頭子說說將來他那兩個徒弟的安排的，不過，現在這老頭好像只收了蓋聶一人，衛莊那個少白頭還不知道在哪裡晃悠……
“君上，今日的朝會您還不打算動身嗎？”一個身高將近一米六，懷中抱著一隻黑貓的少女閒逛走進後院，看著仍在亭中發呆的嬴辰，忍不住出聲問道。
其名離舞，幾年前嬴辰封君開府的時候，從羅網要來養在身邊的一個小孩子，算是為府上多添一點生氣，畢竟他也沒有養男人的興趣。
“朝會？”嬴辰一愣。
“您該不會忘了吧？”離舞懷疑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