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籃橋這一次轉移的在押服刑人員正正好好是兩千人,都是後續刑期在三年以上的青壯男女。
這兩千人轉移到哈日素林場以後,所有參與轉移工程的部門單位會在一起搞一次碰頭會,找茬挑毛病。
然後形成一個流程,並使用該流程再次從提籃橋轉移兩千人。
等到提籃橋這邊前後三次六千人轉移完畢,接下來就是各個省份了,從東南向北向西逐步進行。
所有轉移人員全部都是按照這個標準來執行,先青壯,再普通。低刑期人員,臨近釋放人員和重刑犯不動。
後面,針對低刑期人員和重刑犯,會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
低刑期人員以後會從事農業勞動,而重刑犯會集中到一個監獄,或者說監區,位於西疆和田縣的洛浦縣,杭桂和多魯交合的地方。
是的,重刑犯以後不種地也不栽樹,而是種棉花,在克里雅的五萬畝棉田已經規劃好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那邊的正在建設當中,場鎮營房,分場,界牆甚麼的,還要僱傭本地人對田地進行初步的整理。
這事兒時間上也不急,慢慢來,重刑犯肯定是要放在最後壓軸出線的。
還是怕出問題,反正也沒有具體上的要求,那就慢慢來,一車兩千人,一共五列專列慢慢倒騰。
主要是這裡面不只是服刑犯,還要考慮到獄警和監獄管理系統人員的遷移問題。
建個監獄容易,把犯人搬個家也容易,但是大量的監獄系統人員也是需要隨著服刑人員一起遷轉的,這個就要複雜多了。
居住條件只是一個方面,還有媳婦(老公)的工作問題,孩子上學老人養老看病的問題,方方面面的。
張鐵軍並沒有搞一刀切,那樣對大部分人來說太不公平。
他採取的是個人報名的方式,把要去的地方,條件,方方面面的東西都詳實的羅列出來,讓大家能真實的瞭解。
然後各憑主見,自己報名,可以選擇去,去哪,也可以選擇不去。
去的人那就不用說了,過去了以後家屬孩子老人的肯定都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本人也會成為骨幹人員,遷升有望。
不去的也不會進行區別對待,會進行一個短期的培訓考核,然後進行重新分配,或者在司法系統,或者進公安系統。
當然也有可能進到其他單位,這個就不好由個人選擇了。
還有一個先提條件,就是要能經得起調查,這個都不用明講,肯定是要走一遭的。
正好也是藉著這個由頭來一次徹底的考核。
這個過程計劃是兩年,但並沒有卡死,早一點也行,晚幾天也沒甚麼問題,兩年不行三年也可以,反正又不是急事兒。
這樣既給那邊林場一個接受的時間,又給各地監獄系統一個緩衝的時段,對大家都好。
等到全部服刑人員遷轉完畢,包下來的這些專列也不會浪費,會改成旅遊專列運營,到時候會對車廂進行一定的改造改裝。
比如全部車廂都改成臥鋪,比如加掛娛樂車廂和商業車廂,都行。
到時候列車的運營權會交給東方山水旅遊公司來負責規劃運營,基本路線就是從東到西從北到南。
這個不是泛蓋,而是,列車本身就是一個旅遊專案,也可以看成是一個景點,坐在車上慢慢悠悠的瀏覽祖國的大好山河。
如果有可能,張鐵軍甚至想搞一個國境專列,就繞著國境線從頭到尾這麼走一圈兒,然後到海邊改船繼續。
有興趣的人肯定多。
還有甚麼山路線,水路線,湖路線,紅色路線,綠色路線等等,咱們國家好看的景色簡直不要太多,到處都是。
不是有句話嘛,我們不是缺少美,只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就在我們絮絮叨叨的時間裡,本次轉移的兩千人已經陸續登車。
隨著哨音消失,兩千人滿滿當當的坐滿了四十輛大客車(算上押車警員),排著隊緩緩駛出提籃橋監獄相當有特色的大門洞。
這是寶馬生產的新型大客車,車窗是全封閉的,使用的是防彈玻璃,車廂廂體也是經過特殊加固的。
別說這些赤手空拳的犯人,就算是帶著專業工具來了想把這車破開都有難度。
本來這些車是給一些特殊機關生產的,結果沒想到先用在這裡了。到是合適。
路線是經過提前規劃的,大量的交通警員和安保人員散佈在大街小巷和重要路口,連紅綠燈都悄悄的後臺進行了調整。
這裡要說一下,申城可以說是國內最早開埠的城市,在相當一段時間裡都可以說是國內最先進最發達的城市。
在原來那個時候,發達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面,一是洋人多,二是建築高,三是交通好,四是夜生活(商業)。
申城到九八年年初這個時候,還健在的火車站就有近四十座,是全國之最。
這近四十座火車站還沒包括那些已經停用了的。
不過,在這些車站當中,大部分都已經停止了客運功能,做為中轉站或者貨運站使用。
幾十輛大客車不急不緩的行駛在馬路上,順著長陽路向西到新建路右轉來到海寧路,然後在河南北路再次右轉。
最後到達現在的天目東路。
這裡要說明一下,這個新建路的新建可不是全新建設的新建哈,這裡用的是地名,江西新建縣。
天目東路這一段的路北全是鐵路部門的大樓。
從路口進來向西大概兩百四十米,從申城鐵路公安局大樓前面過來,就是現在的申城鐵路博物館。
這個博物館還有一個名字,叫申城北火車站遺址,是現在申城火車站的前身。
多說一句,這個博物館是後來新建的,所有建築都是新建的,和原建築的比例是1:0.8.而且是部分復建。
在一九九八年這個時候,鐵路博物館還沒有成立,老北站也還沒有被拆除,這會兒這裡叫客技站。
鐵路客車技術整備站,也可以叫整備站。
今天的整備站裡森然肅穆,所有的人走路都帶風,到處都是軍人和警察。
在站裡的第一條鐵路線上,一列專列已經做好了出行的準備,每節車廂的門口都有一名警察和一名武警戰士站在那裡。
大客車早早的就放慢了速度,按著指揮拐進站內廣場停到指定位置。
等四十輛大客車全部進來停穩以後,哨聲響起,大客車這才統一開啟車門。
車上的服刑人員按著指令下車排隊,然後按佇列上廁所解決個人問題,再順著人牆進站上車。
在另一邊,一箱一箱的盒飯和瓶裝水正往餐車上裝。
這些東西明顯是不夠用的,中間會在鄭州和太原進行兩次補給,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服刑人員在忙,獄警和武警也在忙,下面在忙,上面也沒閒著,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再一次進行討論,確認。
這要是中間出點甚麼事兒丟的可是整個系統的臉,誰也不敢大意。
……
張鐵軍從一片泥濘中爬了起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按照時間估計,申城那邊的專列應該已經發車,接下來就是等,等鄭州站和太原站的報告,然後等結果。
雖然說,不大可能發生甚麼事情,但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擔心的,畢竟是頭一次進行這種規模的犯人遷移。
而且說實話,這一次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那後面的一切計劃都得停止,後果相當的嚴重。
“你有事埋?”張紅燕噘著嘴瞪人:“看了好多道時間老,真的是。約了哪個嘛?”
“正事兒。”張鐵軍掏出煙點了一根兒,吐出一口煙氣:“下面有個行動,這會兒已經開始了。”
“哦,好嘛。那……我給你按按頭嘛,你也不用太擔心。”張紅燕頓時就乖了。
“虛情假意的,”張鐵軍斜了她一眼:“我看個時間嘰嘰歪歪,還約了哪個。”
張紅燕就笑,笑的大白史來母一跳一跳的。
“行了,你就早點休息吧,我也得回去了。”
“好嘛。那你哪天還來?總得時不時的過來看我一眼撒?”
“別整這死出,真是的。”張鐵軍抽著臉去洗了洗手,整理好衣服:“走了啊……月底我要出差,這一趟要走的地方有點多。”
“那你好久回來嘛?”張紅燕知道行程不能問,就問時間。
“一個半月到兩個月吧,中間有事你就打電話。”
“那我可不可以……?”
“等我到渝城再說,我先去北面。”
“好。”張紅燕從床上下來抱住張鐵軍親了兩下:“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哈,別瘦了。”
張鐵軍自己出來,叫上簡丹和小武回了家。
進了屋,按例和孩子們完成歡迎儀式,坐下來舒了一口長氣。張紅燕的技術明顯提升,弄的他有點乏。還得練吶。
“幹甚麼了這前才回來?”
張媽看了看時間問了一句:“能問不?麻個鄙的現在這弄的,自己兒子一天都幹甚麼了還不能問。”
“下午去影視公司了,”張鐵軍晃著腿給妞妞做鞦韆:“晚上請影視公司全體吃了個飯。現在英姐不是在家養胎嘛。”
“是該表揚表揚,”張爸說:“這三部片子拍的該說不說都挺不錯,是那玩藝兒,用心了。”
“馬上該第四部了是不?一共幾部?五部。”張媽問。
“志願軍是五部,後面還有別的,正在拍呢。”
“也是打仗的呀?”
“嗯,現在的計劃都是戰爭片,等這些拍完了再弄別的。”
“得拍點小鬼子的片兒,”張爸說:“拍真實點兒,現在這些人弄的那都是甚麼玩藝兒,都沒眼看。”
張媽斜了張爸一眼:“你知道個屁,看你像個小鬼子,你看看你那腿,是不是羅圈兒?”
一家人哈哈笑起來。
張爸在部隊上因為需要長期鑽山洞再加上多次負傷,確實有那麼一點羅圈腿兒,不過不是很嚴重。
“爸爸。”樂樂跑過來:“爸爸,我問你個問題行不?”
“行。”張鐵軍在兒子頭上擼了兩下:“頭髮有點長了該剪剪了。”
張媽看了一眼:“長嗎?我感覺不長。明天我給他剪剪。”家裡幾個孩子的頭髮全都是張媽親手打理。
張鐵軍小時候他們兄弟還有張爸都是張媽給剪頭,手藝很不錯。
“爸爸,”樂樂趴到張鐵軍腿上仰臉看著他:“你說,牙刷是誰發明的?”
“牙刷啊?牙刷具體是誰發明的那還真不知道,沒有記載,不過牙刷是秦朝就有了的,牙籤牙刷都有了。”
“秦朝啊?那是甚麼時候?”
“兩千多年以前唄,明白兩千年是甚麼意思不?”
“嗯,知道,我長一歲就是一年,爺爺今年五十四,就是五十四年,兩個爺爺就是一百年。”
全家人又都笑起來,張爸也跟著笑:“我大孫子真聰明,這小賬算的。”
“特麼的,爺爺成了計數單位了。”張媽笑著罵了一句。
“牙刷是秦朝發明的呀?”
周可麗震驚了:“真的假的呀?我記著咱們上學那會兒不是說是個外國人在監獄裡發明的嗎?是不是老丫?”
“他在監獄裡做了一把牙刷,誰說是他發明的了?”
張鐵軍看了看周可麗:“說是秦朝是因為現在挖出來的實物最早就是秦朝,真實的情況可能更早。”
秦朝的青銅牙刷牙籤,唐宋時期的牙刷這些,八四年就出土了,但是就是一直也沒宣傳。
眾所周知,我們的考古和歷史書向來是沒有甚麼關係的,你考你的,我講我的,不管你考甚麼,反正我不改。
唐宋的時候,生活用品這一塊事實上不比現在差甚麼,古人只是古,他不是傻,也不笨。
恰恰相反,他們可比現在的我們聰明多了。
“我月底要出差,”張鐵軍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兒,和大家說:“這一趟估計得兩個月時間。”
“媽呀,”張媽撇了撇嘴:“反正,在外面你自己多注意吧,別咧兒打衫的,多給家裡來電話。
文芳跟你走不?不走,讓她在家好好養一養。”
“你帶誰?”張鳳問張鐵軍,想了想說:“要不,還是讓老丫陪你去吧?”
張鐵軍搖搖頭:“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要到河邊兒,你們誰也不用去,我就帶著楊雪景哥他們,時間緊任務重,會很累。”
“那能行嗎?”周可麗就看小柳,你說話呀。
“鐵軍自己定,咱們別摻合。”小柳搖搖頭,這種事兒最好是不摻合,省著打亂張鐵軍的計劃。
楊兮月在一邊看著張鐵軍,眼睛鋥亮,裡面全是想去想去想去。
張鐵軍點點頭:“帶上你,正好我也要去渝城,順便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