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研究院和音樂附中的住址問題解決,恭王府清退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下一步修繕修復還是改建等等的工作就和張鐵軍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個活到時候文化部怎麼安排他都沒有意見,從心裡就不想沾這個邊兒。
這兩處房子肯定也不可能白送,不過張鐵軍並不想主動提出來處置方式,就等著研究院和音樂學院出招吧。
二月十七號上午,在家裡辛辛苦苦陪伴父母的大孝子張鐵星同志回京,扛了兩大包土特產坐著28次過來的。
九十年代全國最普遍的現象有三個,一個是罰款的多,二個是景區和計程車宰客,三一個是火車站邊上各種套路的騙子特別多。
張鐵星扛著兩個大包吭哧吭哧從車站裡面出來,一出來就被各種拉客的給圍上了。
張鐵星本來就是個心眼兒多的,用京城話來說就是個嘎雜子,不含貶義那種。也叫雞賊。
就一副東北山裡孩子頭回進京的樣子。
主要是這會兒在老京城火車站坐公交併不是那麼太便利,而且人巨多,扛倆大包車都容易上不去車。
張鐵星才不想受那個累呢。
雖然火車站的計程車明擺著是個巨坑,但是他不怕呀,叫就跟著走,司機來接他手裡的包他就給,笑的可赤誠了。
跟著一臉興奮的出租大哥就上了車,連價都沒問。
“你去哪兒?”
司機感覺自己拉了個肥的,開開心心的發動汽車。最喜歡這種外地來的,價都不會講,到地方要多少是多少。
就這種瘦嘰咯拉的外地年輕人最好欺負了,扳手一亮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去北河沿兒,”張鐵星看著窗外的人流車流:“遠不遠?”
“那……”司機看了看他:“可不近活,得跑一會兒了。北河沿兒哪個衚衕?”
“我也不知道,我認識,你就走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也行。”司機樂了,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廣場,順著西大街就往西去了:“那你可得看準點兒,帶這些東西找錯地方可麻煩。
你這是第一次來京城啊?是過來工作還是投親戚?來之前聯絡過沒?”
“嗯吶,來我大爺家,聯絡過了。我以前就來過,能找著,他家可好找了。”
“你大爺是幹甚麼的?”司機扭頭看了看張鐵星。
“就鋼廠工人,退休了都,都退了二年了。”
“哦。”司機師傅放心了:“鋼廠的東北人是多,有點多,他們退休工資高啊,不老少。你這是,過來想找個活兒幹哪?”
“嗯,我大爺家我大哥說給我找個活,說咋也比在老家強。”
“那是,乾點甚麼也比種地掙錢,這是妥妥的。你哥是幹甚麼的?多大了?”
“我哥呀?我哥得有,二十七八了,今年,他是當兵的。”
“在哪當兵?現在當兵也不好當,沒有點門路也是當不上。”司機心裡更輕鬆了一些,甚至吹起了口哨。
有一句沒一句的嘮了一道,從宣武門幹到地安門,不緊不慢不急不燥的開到張自忠路的路口,從北頭拐進北河沿兒。
張鐵星一道上就看風景了,也不吱聲。
“這就是北河沿了啊,你看清楚在哪下,你這今天的運氣可挺好,一道都沒堵車。”
“你就往前走吧,我看著呢。”
“哪邊兒?”
“對面,我跟你說你得給我拐過去噢,我不在這邊兒下,要不介我不給錢。對了,多少錢吶?”
“行,我給你拐過去。”司機答應下來:“錢該多少是多少,肯定不管你多要,我們這起步都是十塊,按里程算。”
這會兒京城的計程車分轎車和麵包車兩種。
麵包車就是俗稱的黃面的,起步十塊,十公里之內都是十塊。
轎車的話就比較複雜,也是十塊錢起步十公里,然後按里程累計。
夏利的話一公里一塊二,拉達子一塊四,富康捷達這些是一塊六,桑塔納奧迪皇冠都是兩塊錢。
九八年十一月京城對計程車價格進行了調整,十塊錢起步價不變,起步里程統一調整為三公里。
同時為了城市形象,開始淘汰黃面的。
“到了到了,就對面。”張鐵星拍了拍車門:“就對面那,那個門。”
“亮果廠啊?”司機看了一眼:“你大爺家現在還能住在這地兒,也是挺能的,現在四九城裡面可沒多少人了,都遷走了。”
一打輪,車子就拐了過去。
“進這個門,這個門。”張鐵星指著南院兒的大門讓司機開進去。
“七機部啊?”司機愣了一下:“你大爺家住這院子?玩兒哪?”
“不是,我哥在這裡上班兒,你開進去吧,我得找我哥拿錢,我身上沒錢。”
“在這上班兒?”司機有點猶豫,往大門裡瞅了幾眼。
張鐵軍辦公室接手過來以後就是把老建築維修加固了一下,基本格局甚麼的都沒有變,大門也還是那個大門,連牌子都沒有。
司機看了好幾眼也沒看出來甚麼玩藝兒,只能聽張鐵星的往裡面開。
值勤的安保員過來檢視,張鐵星從車窗裡鑽出腦袋來喊:“哥,我,是我,我帶著東西呢。”
安保員看是張鐵星,笑著擺擺手,讓計程車進了院子,兩個安保員跟在車後面走到停車場。也就四十多米。
車一停,張鐵星開門下來去搬袋子:“司機大哥,多少錢你管他們要噢,我沒錢,多少讓他們給你。”
“從哪打過來的?”安保員過來幫張鐵星卸東西,問了一句。
張鐵星嘿嘿一樂,眼睛都笑沒了:“從火車站,他拉著我從前門大街到宣武門那麼繞了一大圈過來的。”
“操。”安保員也樂了,拍了拍計程車的頂棚:“你是真敢繞啊,那這錢怎麼算?”
另一個安保員掏出來十塊錢扔進車窗:“和他磨嘰啥?沒事兒幹啦?他敢要八十,就是看鐵星好欺負唄。”
“那你還給他錢?”
“咱是差那十塊錢的人嗎?趕緊走吧。”他衝司機擺手:“以後眼睛睜大點兒。”
不用和他們說以後不要宰客要文明跑車這些話,沒用,都指望著這個掙錢呢。
“謝謝奧,大哥,你是好人。”張鐵星敲了敲車窗,給了司機一個大大的笑臉。
出租司機看了看安保員腰上明晃晃的手槍和手銬,嚥了口唾沫,默默的調了個頭走了,走的相當堅決,一句話都沒說。
二月十八號晚上,仲家嫂子帶著小土豆來串門了,打算在這邊兒住一段時間。
這個年嫂子過的挺忙道人的,帶著孩子去申城,去大連,去定襄,去了深圳,又去申城,然後又在京城伺候老爺子。
這剛剛又跑去申城才回來。
“特麻個鄙的別人過年都是高高興興一家人團圓,我這個年過的像拉練似的,從南到北到東到西,一共也沒安穩幾天時間。”
“孩子在這彆嘴巴狼藉的,自然條件就在這說這些幹甚麼?再說了,這不正說明你能幹嘛,執家,這個家要是離了你得散。”
嫂子翻了張鐵軍一眼:“就能說風涼話,你們男人都特,都一個味兒,最後還不是就哄著我們給你們賣命。”
“你這話出去千萬別說,容易讓別人打死,十來億人想過這樣的日子還過不上呢。”
“我不和你咬嘴,大忽悠一個,我要好好歇幾天,在這,就等著你伺候了。對了,四號院那些人走了沒?”
“早就走了,他們是在這排節目又不是在這長住,初一起來就回去了,再來的話就得等今年下半年了。”
“你也真是的,走的太近了,我不是說你不能交朋友,但是沒必要太近,你明白吧?”
“明白,沒事兒,一共也就是這麼幾個,再說又不用我給他們開後門走關係,和我也是正常往來,有啥可防的?”
“那還用你張嘴呀?現在誰敢動他?”
“這話說的,人家又沒犯法沒犯罪的,正常演出,誰要動他幹甚麼?你這個角度有點奇怪呀。”
嫂子轉過頭不想搭理他:“兒子,你是在這院兒和樂樂他們一起還是跟我去後面兒?”
小土豆想了想說:“我和樂樂一起,我們都好長時間沒在一起玩過了。行不?”
“行,那你就在這和樂樂一起。”
張鳳在邊上拿眼睛翻愣嫂子,就欺負孩子不懂這些破事兒,那點勾勾心都寫在臉上了。
“小軍吶,”張媽想了想看向張鐵軍:“要不我和你爸這兩天就回去得了,滿滿也出月了,回去看看小華和孩子。”
“媽你是不是年前回這一趟待出來癮了?現在在這邊兒待不住了,是不?”小柳就笑。
“那到也不是,”張媽笑著說:“回去其實也沒甚麼事兒,還不如在這還有點事情做,就是小華這不去一趟總感覺心裡有事兒。”
“那我姥回不回?我姥的生日是在這邊過還是回那邊過?”
“我可不,我不回,”老太太用力的搖頭:“我可不想折騰了,怪難受的,我就在這待著,挺好,你們不管我。”
“行,那你就不回,我倆回去看看小華和孩子就回來,回來給你過生,行不?”
“過不過的,有甚麼用,我不想過。你們都不管我。”老太太對過生日這事兒是一點盼頭也沒有,一點也不感覺高興。
過個生日就老一歲,誰愛過誰過去,老太太現在可不想讓人說她的年紀了。
“那是不是得弄個大蛋糕回來?整那種七八層一人來高的。”張鐵兵比劃了一下:“弄純奶油的。”
“不是,你愛吃那玩藝兒別人就都愛吃啊?弄七八層你吃得完不?”
家裡就張鐵兵,徐熙霞,惠蓮還有幾個孩子願意吃奶油蛋糕,別說七八層,兩層的他們都吃不完。
張鐵軍也喜歡,但是他吃不多,就是時間長不吃會有點想,但是吃起來也就那麼回事那種。
“生日蛋糕啊?”
張爸問:“那玩藝兒,整一個到是行,現在流行,就是那東西要吹蠟我沒弄懂,吹燈拔蠟現在是好事了呀?”
一家人哈哈笑起來。
沒人說就也沒人往這上想,張爸這麼一說,可不是嘛,好好的過個生日就吹燈拔蠟了,你說扯不扯。
“那就光吃蛋糕不弄蠟唄,又不是強制規定,”張鐵兵說:“咱們當壽桃吃不行啊?”
“你們想吃就去買唄,”張鐵軍抽抽臉:“又沒有法律規定那東西必須得過生日才能吃,就是個蛋糕,甚麼時候吃不行?”
“也是哦。”張鐵兵眼睛一亮:“這扯不扯,鑽鞋髁裡去了,一下子沒轉過來。”
“你這個比喻可以,味兒足。”
張鐵兵才不在意這個,回頭和張鐵星還有土豆樂樂他們商量去了,明天就去買蛋糕,商量買個多大的。
這東西主要還是要看他們幾個人的戰鬥力,孩子們雖然愛吃但是吃不多。
主要是奶油蛋糕這東西最好是當時吃完,剩下來一放就不好吃了,口感差異太大。
“鐵軍不是說現在流行的那個,那個甚麼奶油的,不是說不好嗎?”張爸看向張鐵軍:“能給孩子吃啊?”
雖然張鐵軍一再強調氫化油對人體的危害,不斷的強調這東西不能吃,但是終歸是擋不住市場龐大無序的需求。
這東西說到底也就是個食品,而且全世界也沒有關於它對人體會產生危害的報告。
也就是說,在法律上這東西是沒有辦法禁止的,但是你不禁止,在巨大的利益帶動下,它就會被賣的到處都是。
老百姓是沒有分辯能力的,他們只會用自己的小聰明損人不利己,各種幫助劣幣驅逐良幣。
不過到也不是一點效果也沒有,還是有聽勸的人,只不過佔比量不是那麼高,還需要時間。
現在的蛋糕店西餅屋基本上都是幾種奶油產品都有,都在賣,只不過一個是主推,一個是有。 就算張鐵軍親自談過的好麗來,也仍然在賣這種植脂奶油,不過動物奶油和淡奶油他也上了。
然後他把植脂奶油的價格落下來一大截。
這東西本來就不值錢,價格落下來以後仍然屬於是暴利。
你就算吧,九塊錢的東西就能做兩個九點六寸的大蛋糕,至少能賣出來兩百多塊錢。
同樣的做法用淡奶油的話成本需要七十多塊錢,這個時候淡奶油的價格還是比較高的,國內國外都高。
奶油的話就比較居中,不管是黃奶油還是白奶油,成本居於氫化油和淡奶油中間偏下。
但是奶油這東西的可塑性沒有氫化油和淡奶油那麼大,還要受環境限制……說白了就是做出來的東西沒那麼立體,沒那麼好看。
比如它做不了立體圖案,立體的生肖啊,人物動物形象這些,都不行,會塌。
夏天太熱花是軟的,冬天太冷它又凍(凝)住了,吃起來像加了糖的蠟。
“去好麗來買,”張鐵軍說:“要淡奶油的,不要顏色太鮮豔的。”
“哥,咱家為甚麼不開蛋糕店啊?”張鐵星問張鐵軍:“那玩藝兒,多掙錢吶,又不累。”
“有,”張鐵兵斜著看張鐵星:“咱家大酒店的糕點房不就做嘛,就是沒在外面獨立開店。”
“比外面貴。”徐熙霞說:“我買過。”
威斯汀酒店的西式糕點用的全是純正的淡奶油,這個真便宜不了,成本太高了。
其實這會兒國內的涉外酒店裡,有八成都有西式糕點賣,用的也都是進口的淡奶油,但是因為價格貴銷量都不大。
說白了就是沒甚麼影響力,再說它也沒有獨立品牌,很難出頭,都是在一個小圈子裡存在著。
但是它佔據的屬於是高階市場,利潤正經不低。
不出名,但是掙錢。生日蛋糕,日常糕點,麵包,還有節令食品,糖果,月餅元宵甚麼的。
“太遠了。”
“又不用你腿兒著去。”
“爸爸。”妞妞跑過來撲到張鐵軍腿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幹甚麼?”張鐵軍伸手把寶貝抱起來,在小臉上親了親放到腿上:“你找我有事兒啊?”
“爸爸我愛你。”妞妞伸出小胖手抱住張鐵軍的脖子和他起膩。
“不是,咱有事兒就直接說事兒,不帶糖衣炮彈的。你要幹甚麼?”
“嘿嘿,”小丫頭略微有點尷尬了,呲著小白牙笑:“我,我想抱妹妹,就抱一小會兒,行不?”
“你抱不動。”
周可麗皺著鼻子斜著眼睛看妞妞:“那是不讓你抱嗎?還跑去找你爸去了,是你太小了,再長大一點兒就能抱了。”
“才不呢,”妞妞也皺鼻子:“我長大一點,他也長大了。豆豆都長那麼大了。”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這孩子太聰明瞭,看樣就不好糊弄。
可不是嘛,她長大棗棗也在長,而且小的長的更快,等長大了她更抱不動了。
這是妞妞在豆豆身上實習得來的經驗,始終也沒抱動過。
“棗棗和豆豆不一樣,你和豆豆差的太少了。”張鐵軍給妞妞分析:“你就比豆豆大兩歲,你長大他也長大了。
棗棗不一樣,你比棗棗大五歲,棗棗沒有你長的快,等她五歲你都十歲了,還是能抱動她。”
“真的麼?”
“嗯,保真,爸爸又不騙你。”
“那,那我甚麼時候能抱妹妹?”
“等她會走了你就能抱了,行不行?”
“好吧。”妞妞也不知道妹妹甚麼時候才能會走,不過話她是聽懂了,點了點頭。
主要是張鐵軍確實從來不騙孩子,和孩子說話他向來都是相當算數的,可信度比較高。
聊到孩子們耗盡電池,張爸張媽帶著孩子們去睡了,張鐵軍把老太太扶回去伺候著躺下。
王姐和黃大姐現在早晨過來的早,但是晚上不熬夜,正常下班時間就讓她們回去了。
張鐵軍伺候老太太出來,又在院子裡和幾條大狗玩了一會兒,這才回屋。
嫂子根本就沒走,一直混到半夜弄了個盆滿缽滿的才悄悄的回了二號院。
這其中的具體情況就不和你們說了,反正你們也沒啥興趣兒。
二月十九號。
這幾天京城的氣溫明顯的回升了,白天的溫度已經上了十度,晚上最冷的時候也只有零下三四度。
今年的氣候明顯偏旱,都二月下旬了,京城以及周邊地區只下了一場小雪。
風也不大。
監察部這邊兒已經完成了對中經開公司和金融行業的調查審計,正式報告已經交到了張鐵軍這裡。
另外,持續了幾年的海南及廣東地區歷史土地交易和城建發展當中的違法違規調查也形成了報告,和中經開的材料一起送了過來。
中經開這個沒甚麼可說的,主事人當事人全部送去種樹,張鐵軍批示意見是把公司就地解散。
這個時候解散公司並不是直接把執照一銷全體員工失業回家,不是這樣的,解散確實會吊銷執照,不過人員和業務都會有人接手。
一般來說會進行拆解,由幾家公司各拿一部分走,比較容易消化。
員工的個人利益是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這和下崗是完全兩碼事兒。
海南和廣東這邊的問題,張鐵軍就稍微有點難心,主要是廣東他都突突了好幾遍了,再去抓一批感覺,不大好像。
海南那邊兒到是沒有這個問題,海南這會兒老王在那邊操作,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要不,等老李過去了再行動?張鐵軍在這琢磨,在想是不是應該和老李打個電話通個氣兒,讓他有個準備。
“報告,審計署李副審計長過來了。”於君敲了敲門,在門口提醒了一聲。
“到了嗎?”
“剛打了電話過來,說在車上。”
張鐵軍皺了皺眉頭,現在這些人過來都不需要提前打個電話約一下或者通知一聲了嗎?
就隨時隨地硬闖唄?
“李副審計長是從牆裡過來的。”於君大概知道張鐵軍在想甚麼,解釋了一下:“出來就打電話了,應該是臨時有事。”
張鐵軍點了點頭:“你幫我約一下河南李書記,問他甚麼時候來京城。”
“好。”於君答應下來,掏出小本本記上。
“你叫惠蓮過來一下。”
“幹嘛?”惠蓮趴在門口往裡看。
“……你在外面偷聽啊?”
“你才偷聽呢,我是正好走到這。”惠蓮晃了晃手裡的檔案。
“你記一下,幫我約一下海關總署錢署長,還有咱們部的牟副部長,讓他有時間過來一趟。”
惠蓮進來把檔案放下,也掏出來個小本本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