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最不經唸叨的。
這邊兒琢磨著黃文芳,第二天下午黃文芳就到了京城了,直接去醫院住進了產後中心。
人都到了安排好了,這才給張鐵軍打電話。
張鐵軍沒想到會這麼快是因為他沒打算讓黃文芳坐飛機,怕她難受或者發生點甚麼意外。
結果人家黃文芳根本不怕這個,直接坐飛機就幹過來了。
她從小就開始坐飛機,就和咱們擠公交似的,身體從裡到外都適應的妥妥貼貼的,甚麼反應也不會有。
張鐵軍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還在人民銀行呢。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張鐵軍歉意的向戴行長示意了一下。
戴行長舉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身體往後靠了靠。
“蔣主任。”電話是蔣衛紅打過來的,要不然張鐵軍也不至於打斷和戴行長的談話。
“報告任務已經順利完成,收尾工作全部結束。”
一聽張鐵軍叫他蔣主任,蔣衛紅就知道張鐵軍在公開場合,於是就簡短的報告了一下任務情況。
“好,我知道了,讓大家好好休息。”
張鐵軍結束通話電話,看了看戴行長:“不好意思哈,這個電話必須得接。
這件事表面上看只是一個很小的事情,但是隱藏在後面的東西可不小,這代表著我們的銀行系統是做甚麼,怎麼在做。
去年所有大行都取消了人民兩個字,我對這件事是反對的,但當時因為我的工作問題,得到訊息有些晚了。
果然,這兩個字去掉了以後,很多情況就都變了。
對於銀行系統和國外的老牌資本銀行合作,引近相關的一些管理程式這件事,我是不反對的。
學習,進步,這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任何人任何行業都在所難免,這是好事兒。
但是我們也不得不注意,好事裡面往往也會摻雜著一些不好的東西進來。
銀行和金融系統在現在的所有行業當中,引入的國外體系和引入的海歸人才是最多的,多到幾乎成為了一種文化。
甚至已經形成了一種體系,一種對內部的排斥體系。
國外的資本銀行,它們的核心只有一個,那就是賺錢,不管是對公還是對私,都是想盡辦法獲得最大的利益。
甚至為了獲得這比利益,它們會採取一些行動去引導,去誘導,或者在合同上設立種種陷阱。
戴行長,我們也要這麼做嗎?也要為了利益去榨乾一切,利用自己的自然身份帶來的種種優越去壓制去壓榨。
您說呢?
這個事情銀行給出來的答付是,這是工作人員的個人行為,銀行不承擔任何的責任。
對為甚麼保險人員會進入銀行工作,為甚麼銀行的工作人員會成為保險的推銷員並全力以付誘導購買,一個字兒都沒提。
總之就是我只拿利益不負責任,對結果進行無視,這對勁兒嗎?
還有以前我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就是郵儲那邊強制扣留匯款做為存款,並強制規定了可取款的日期。
當時我也只是收到了一本存摺,我並不急著用錢,所以無所謂。
但是,和我一起辦理業務的人,他的匯款是要交到醫院去救命的,醫院會因為郵儲的存摺就展開治療嗎?
這是不是謀財害命?這是不是利用自身的天然優勢進行盤剝?因為它可以無視任何普通人,實在不行就叫警察。
這件事他們就叫了警察,把老太太還有老太太的親屬全部帶走了,獲得了全面的勝利。
我已經下了命令,這件事涉事的分局,派出所,民警,全部做降級降職處理。
警察是要保護老百姓的生命財產的職業,不是誰的幫兇,這種不管道理只請情面的處理方式,必須要杜絕。
還有一個也是讓我不大能理解的事情,就是銀行辦理業務本人必須要到場,不管是甚麼情況。
但這個要求事實上也只是針對普通老百姓,如果我要辦一筆業務,你們銀行敢這麼要求我嗎?
是不是?”
而且,銀行不接受任何的身份證明,包括我們公安系統出具的證明檔案還有身份證戶口本。
請問,甚麼時候我們公安系統的證明,我們公安系統發放的身份證,辦理的戶口本,已經失去法律效力了?
還是你們銀行系統已經超越了整個國家?
再就是這個離櫃概不負責,這句話本身來說到是沒甚麼毛病,但是,你們銀行自己出了錯,為甚麼又要追索?
既然已經宣告瞭離櫃概不負責,你們又有甚麼資格進行追索?
我有很多問題想說。”
張鐵軍喝了口水,咂吧咂吧嘴嘆了口氣:“我還得到一些訊息,全部銀行都在計劃成立信用卡中心,要全面推廣信用卡。
並且要把國內信用卡先存款後消費的規則打破,以預支空刷支付高額利息的方式進行使用。
也就是說,整個銀行系統正在計劃著要把全民推進預消費的時代。
我算了一下,完全就是高利貸,比九出十三歸還高,我想不通這一點要怎麼才會合法,但顯然從業人員並沒有這個擔心。
還有各種高昂手續費,收的眼睛都不眨。
……算了,不說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向戴行長你請教一下,又忽然感覺沒甚麼意思。
還有金融上的一些問題。
我可以向戴行長你透露一點兒,馬上我們會展開一個行動,就是針對銀行和金融系統的,不管哪一級,不管甚麼人。”
“波及面會很大嗎?”
“這個還真沒有辦法事前估計,不過應該不能算小,人事上的事情你們得早做準備。”
戴行長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謝謝。”
張鐵軍之前就處理過銀行系統的人,但那只是限於一省一市,波及面並沒有那麼大,相關的報告戴行長也是看過的。
這次能提前透露訊息,只能說明動作會很大,波及面會很廣。
“也是該整頓一下了。”
戴行長說:“我來這邊兒也有幾年了,正好處在整個系統改革的這個點上,辦了不少事,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但是站在我的這個角度上,有些話是不能說的,主要還是調控協調,從宏觀上去規範。
畢竟已經商業化了嘛,大家的職能都變化了。”
“商業化和資本化可不是一回事兒,有些人就是故意在混淆概念。其實不只是銀行,在勞動人事這一塊也有人在努力推動。”
戴行長點了點頭,想了想,看了看張鐵軍:“鐵軍兒,要不,你來貨幣委吧?過來擔任個獨立委員。
不佔用你平時的時間,我知道你忙,就是重要的時候來參個會聽一聽,提提意見。”
張鐵軍就笑:“就怕我到時候說出來的話不好聽,會破壞掉一些人的計劃和目的。”
戴行長搖了搖頭:“有些事,確實需要好好想一想。來吧,明天我打報告。”
“行,”張鐵軍點點頭:“不過戴行長你得有點心理準備,讓我過來可能,正事兒幫不上甚麼,搗亂我可是手拿把掐。”
“搗吧,”戴行長也點了點頭:“隨便折騰,對你的眼光和能力我還是佩服的。”
從銀行出來,張鐵軍也沒有心情再去看看對面的建築,直接讓小武加速去醫院。
這個年頭最大的好處就是京城馬路上的車確實是少,十幾公里的路程放在二十年後那起碼也得按半小時算。
但是在九七年這個時候,連十分鐘都沒用上。典型的超速行駛。
一路上各個路口遇到的交警都把頭扭到一邊兒假裝甚麼也沒看見,估計一個一個得在心裡嗷嗷罵。
剛到醫院把車拐進停車場,張鐵軍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鐵軍拿出來看了看,直接接通。是柒書記辦公室的電話。
“鐵軍兒,你和藝術院兒還有音樂附中的校長都說甚麼了?”陳秘書開口就問:“把狀都告到院子裡來了。”
“他們?去告狀?他們哪來的那麼大臉吶?我說他們消極抗令,一個清退工作拖了十七八年了還要拖,有甚麼不對的?”
恭王府的清退工作是國院的正式政令,而且是由院長親自擔任名義總指揮的政令,這麼說一點錯都沒有。
就在今年年中的時候,已經退養的老院長還親自去了一趟恭王府看現場,還在遺憾可能自己不能親眼看到清退工作完成了。
老院長當時眼圈都紅了,唸叨著自己對不起老老院長,沒能實現他老人家的遺命。
看看都把老頭逼到甚麼地步了都?
就這些人哪來的臉面去告狀?就仗著他們年紀大唄?
“你這,”陳秘書舔了舔嘴唇,這話說的確實是張氏風格:“說的也太重了,咱也不能啥都照實了崩吧?
你就不怕那些老頭老太太當時就倒在你辦公室裡?”
“怕這個還做甚麼工作?沒事兒。
請轉告柒書記,這個清退工作以前和我沒關係我也管不著,現在既然到了我手裡肯定漂漂亮亮的完成。”
“……那是怕你完不成嗎?是讓你注意方式方法。”
“和一群玩了十七八年老賴的人沒有方式方法,只能快刀斬亂麻,越給他們面子他們越感覺能拿捏你,明白吧?”
“那你半個月以後真打算去查?”
“全面審計,人我都準備好了,他們肯定不會搬,到時候你就等著看結果吧。”
“你感覺能查出東西?”
“你感覺他們都乾乾淨淨的?”
“……行吧,那你忙,我就這麼彙報。你在哪呢?”
“我剛從人行出來,現在在萬泉,黃文芳到了我過來看看。”
“到啦?行,我馬上彙報,……我估計書記可能會過來,你準備一下吧。”
“不用,可別讓書記跑了,都是自己人用不著,你轉告書記一聲,就說我說的,等後面我帶她過去拜訪。”
“那得等甚麼時候去了?行了你就不管了,趕緊去吧。掛了。”
張鐵軍開門下車提了提褲子,打量了一圈周圍,小武停好車下來,三個人穿過醫院中堂往後面走。
“咱們為甚麼不直接到後面?”小武問了一聲。
張鐵軍斜了小武一眼:“我老丈人老丈母孃就住後面,你感覺好不?”
嘿嘿,小武抓著頭皮傻笑,縮到後面不吱聲了。簡丹板著臉就一直沒也沒吱聲,一看就是心裡相當的不高興。
這是在替張鳳吃醋?想想也是怪有意思的。
曲裡拐彎的來到後面,穿過小花園繞過水潭,來到青磚黛瓦的產後護理中心。
黃文芳住的是這裡最高階的房間,是一棟單獨的建築。
這建築以前是幹甚麼用的早就不知道了,橫臥在潭水邊上,有一個露臺一直伸到水面上,相當有感覺。
建築有房間大三間,兩邊是臥室中間是會客廳,很方便服務(警衛)人員的住宿和接待會客活動。
黃文芳的秘書團和助理團隊都沒帶回來,都留在那邊了,在那邊幫黃文芳盯著各個方面。
回京城了嘛,她就用不著她們了,這邊要用人有的是,而且全部是可以放心隨便用的。
黃文芳的安保是一個團隊,組長榮姣,副組長黎麗雅,都是具有兩地執槍證的女中豪傑。榮姣是柒書記親手給指定的。
黎麗雅則是老羅推薦過來的。
張鐵軍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安排好了黃文芳的一切,正在和醫院商量具體的方案。
“首長好。”榮姣先看到張鐵軍進來,站起來敬禮問好。黎麗雅趕緊跟上。
張鐵軍回了個禮:“好,你們也好,辛苦了,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也順便回家看看。
這地方是咱們自己的醫院,不用擔心。”
“我倆還是等文芳生了再走吧,要不然回家了也是吊著,還不如在這守著踏實。”
“也行,這個你們自己安排,反正等生了還要坐月子,我家的規矩是月子要坐滿兩個月,最少五十天。
這段時間你們自己安排。”
榮姣吐了吐舌頭:“這麼久啊?為甚麼呀?”
“我媽的命令,反正我是不敢反抗,要不你們試試?”
“嘿嘿,那還是算了,坐久點好,能恢復徹底。”榮姣馬上選擇叛變。誰不知道在老張家張媽才是太上皇啊。
“行了,你們休息,我去看看文芳。”張鐵軍擺擺手進了裡面主臥室。
這屋子要比一般的房間大,只擺了一張大床,然後就是各種必要的儀器,有衣櫃和單獨的衛生間。
黃文芳正躺在床上和負責她的護士說話,看到張鐵軍進來馬上就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花,衝張鐵軍招了招手。
“感覺怎麼樣?”張鐵軍走到床邊坐下來,看了看黃文芳的臉色,還有高高隆起的肚子。
“還好,也不累。你不忙了?”
小護士超有眼力界兒,悄悄的退了出去在外面幫著帶好了房門。
張鐵軍拿起黃文芳的手握在手心裡:“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自己樂意。”黃文芳看著被張鐵軍握著手,滿臉的幸福。
“先和你說個事兒,怕一會兒忘了。”張鐵軍拍了拍黃文芳的手背:“銀行裡要求所有職員必須要起個英文名兒。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是哪裡是誰的地盤?在這裡我們才佔大頭。
我感覺還是讓所有外來的員工都給自己起個正式的中文名吧,來了這裡就要服從這裡的要求和文化標準。”
“好。”黃文芳答應下來:“確實是我疏忽了,沒想到這個,在外面用英文名字用習慣了。對不起。”
“不存在,就是個習慣問題,沒有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