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我們最大的敵人,生死之敵,從來都不是甚麼西方勢力,而是另有其人。”
張鐵軍很正式的對賈部長說:“所有的一切,後面一直都有一雙手在推動,在撥動。”
“……怎麼突然說到這個了?”
“伍維漢,郭萬軍,你查一查他們,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看看有多少是這個群體就明白了。
新聞口,教育口,衛生口,文聯,文化,體育,影視,你可以查一查有多少人是這個群體。”
“不是偏見?”
“絕對不是,我也不是針對某一個族族,而是在說一個群體。單指這個群體。他們在國外經營了幾百年。”
“好。那你,愛幹甚麼幹甚麼吧,我去安排一下。”賈部長腳步匆匆的出去了,連他那個大茶缸子都給忘了。
張鐵軍挑了挑眉毛,坐在那安安靜靜的把煙抽完,按滅在菸灰缸裡,這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從屋裡出來。
“部長。”坐在外面的厲海龍站起來打招呼。
“你今天在這邊兒?”
“我過來遞檔案,正好遇上了。”
“行,那你忙吧,我回去了。”張鐵軍點點頭,叫上簡丹下了樓。
“首長,咱去哪?”出了院子,小武問了一句。
“去趟電視臺。”
汽車從正門開出來,對面就是度假酒店的巨大工地,不過工地整個都被三米高的藝術牆圍著,看不到裡面的樣子。
這座酒店建起來以後就會是世界上最大的單體園林式度假酒店。
在這之前,世界上最大的度假酒店一直都是位於馬來西亞彭亨州雲頂高原的第一酒店,這會兒還沒開業。
不過這座第一酒店的佔地面積並不大,它實際上是一個綜合體,說它最大實際上是指它的客房是最多的,有七千多間。
它也不是甚麼頂級酒店,按照國際標準只是三顆星,由兩棟三十六層的大樓組成。
這兩棟大樓實際上在一九九零年就建好了,但是因為該專案所在區域處於比較偏僻的高原上,一直到兩千年底才開業。
這個雲頂高原旅遊度假區是馬來西亞華裔企業家林梧桐所創辦的雲頂集團立項並主導開發的。
到九七年這會兒,這個高原度假專案已經進行了整整三十二年,建建停停,停停建建,方案也是一改再改。
而且修建的也不只是這一座酒店,還有其他五座酒店和幾棟公寓。
這個第一酒店本身也並沒有娛樂專案,後來的那個世界主題樂園和酒店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酒店有進入樂園的入口。
那個樂園好像是二二年才開放的,本來是20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投建的一個專案。
不過沒等專案建成,福克斯公司自己沒了,被迪士尼給收購了,專案也就夭折了。
雲頂公司做為土地提供方,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接過來繼續建設。
別聽網上這麼吹那麼吹,事實上很多事情的真相往往都是就這麼的樸實無華。
這幾年全世界的酒店集團都在集中力量打造‘最大的酒店’這一行動,也不知道是因為甚麼,就好好的就捲起來了。
不過美國人向來都是最喜歡搞這種事情的,到也不奇怪,吸引眼球嘛,不管是哪方面的世界第一都能讓他們高潮。
不過總體來看,在這會兒的全世界最大酒店的排行當中,基本上酒店都不是主業,都是賭博事業的附屬專案。
這些酒店都是集中在賭城拉斯維加斯的。
只有兩個例外,一個是迪斯尼的酒店,它是為迪斯尼的樂園專案配套的。
另一座在莫斯科,是八零年莫斯科為奧運會打造的接待中心,而且為了分擔風險它被內部拆分成了四座酒店。
四家酒店共同使用伊茲邁洛沃這個名字,內部分為阿爾法、貝塔、伽馬和德爾塔四個部分。
是不是有點很熟悉的感覺?沒錯老鐵,就是你想的那四個數學符號,蘇聯人民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而園林景觀式的大型度假酒店,全世界都沒有。
因為這個東西只會誕生在中國,我們沒有那就是沒有。
現在,就要有了。
這個專案一立項,文化部,國家旅遊局,京城市政府,京城公園管理中心,京城園林綠化局就都被驚動了。
可以說是得到了各方面的支援和關照,也算是開了一個先河。。
“咱們要進去看看不?”小武看張鐵軍盯著圍牆看,問了一句。
這個圍牆不是臨時性的,這就是以後酒店的圍牆,三米多高的明代隔水花牆,牆頭和牆面採用了雲牆造型。
光是這一圈圍牆的造價,起碼能建好幾座普通酒店。
“不用,現在也看不出來甚麼,等建好了再來。”
“我看你一直盯著看。”小武笑嘻嘻的打方向盤。
“我還不能看一看啊?我花了那麼多錢看看怎麼了?”這都是我的錢堆的呀,一米一滴血。
破玩藝兒太貴了,簡直是沒人性。
“這牆是不是挺貴的?”簡丹眨著大眼睛也在看,她還看出來了張鐵軍的表情……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心疼的勁兒。
“嗯吶,這牆的造價比蓋樓高几倍,這一整圈下來都夠咱們再建一座城市廣場了。帶基礎裝修那種。”
“啊?就這一圈牆?”
“嗯,四點五公里。趕緊走,看著它我心疼。”張鐵軍捂住心口靠到座椅上,簡丹和小武都笑了起來。
“媽呀,就砌個牆得這麼多錢,真是看不出來。”小武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在那嘟囔。
“牆本來就貴,農村建房子大頭都在院牆上了,”
張鐵軍說:“我說的是磚牆,要不你看原來怎麼到處都是木頭柵子牆,那是因為它好看嗎?”
汽車右轉再左轉,順著昆明湖的水道一路向南,一直到北四環和西四環的連線段工地,全是酒店的圍牆。
汽車繼續往南,圍牆順著四環路往東北方向去了。
“媽呀,終於沒了,”小武說:“這牆搖的我都要迷糊了,為甚麼要修成這樣式的呀?”
雲牆坐在車上看就會感覺它一直在動,所以才叫雲牆。
“好看唄,這是中華文明的瑰寶,中華建築的藝術,你懂個屁。”
“我不懂,我就知道它搖的我頭暈,這要是開快點估計得吐,就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後面會種樹,等有了樹感覺就沒那麼強烈了,再說你開那麼快乾甚麼?”
順著水道一直向南,一直走到水道拐彎的地方,就到了電視臺的地面了。
從電視塔下面過來到西三環,過了橋就是新建的電視臺家屬區,穿過來就是電視臺北區。
現在電視臺原來那部分被稱為南區,新建這一邊兒叫北區。
張鐵軍先去自己的新聞實事欄目督察督辦辦公室轉了一圈兒,現在監察部駐臺監察室也搬過來了,就在他辦公室隔壁。
徐潔現在擔任著辦公室和監察室的雙重聯絡員。
張鐵軍見到一臉驚喜的徐潔,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女人啊,還是別讓她過的太好了。
這變化也有點太大了,屬於違規了都,整個人感覺都在發光,精氣神兒全部達到了圓滿的巔峰狀態那種。
纖細肥長大波浪,眼波盈盈像要說話似的。
心情好精神就好,精神好面板就好,面板好瞅著哪哪都好,再加上刻意的一捯飭,哎呀這個美呀,全身的味道都對勁兒。
“你這是,遇到甚麼開心的事兒啦?也沒幾天啊,怎麼感覺變化這麼大呢?”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那,肯定是變好了,你這樣子不行啊,這也有點太顯眼了,這出去不得讓人以為我犯啥錯誤啦?”
兩句話把徐潔說的臉都掛了紅,大眼睛是真要滴水了。
“得得得得,你先收了神通吧,這樣子咱倆沒法好好說話。”
張鐵軍趕緊收束目光和心態,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點了根菸:“這段時間有甚麼事情沒有?”
“需要你操心的事兒沒有,”
徐潔掏出小本本翻開看:“現在就是這個月的發明創造獎還有下個月的電影電視獎和慈善文藝晚會。
再就是準備明年的三一五。
時事問政這一塊一直很順利,欄目組正在做年終總結,到時候我給您送過來。”
“行,這邊你多操心,我實在是沒有那個時間總過來,有甚麼事情你及時和我聯絡。”
“好。領導,我聽欄目組的人說,好像他們想在省臺做一臺節目,然後和這邊兒聯動。具體的我還不知道,就聽了這麼一耳朵。”
“可以啊,以後肯定是要沉下去的,每個省,每個市,甚至可以落到縣,只要有這個必要。
我們就是要做老百姓的眼睛和耳朵,還有嘴巴。
不過你要和他們講,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服從安保人員的安排,一切以保證安全為第一。”
搞這種節目在省級層面可能還是很正常的,最多就是不受待見,或者受到一次投訴質疑甚麼的。
但是再往下,那就真的很難說了,窮兇極惡的人和事肯定是有的,孤注一擲的事情他們也幹得出來。
這個可不能開玩笑,張鐵軍能頂住來自方方面面的質疑和壓力,但是他沒有本事能不讓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就像基金那邊兒,每年遇到的各種破事兒不計其數,有時候氣的張鳳就想直接把人撤回來不管了。
和徐潔聊了一會兒,慢慢適應了她的變化:“以後不要噴香水,好好的噴甚麼香水啊?你身上臭啊?”
“你才臭呢。”這話氣的徐潔想咬他。
“不臭噴香水乾嘛?還噴的這麼濃。戒了吧,沒啥好處。”
張鐵軍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於大美人,當初那一身的香味兒啊,還真的挺懷念的。
“不噴就不噴。”徐潔小聲在那嘟囔。這個破男人,甚麼都管,連香水都要管。
“不服啊?你現在已經不是電視臺的職工了,你是紀律部隊的一員。”
“哦,以後不用了。……那,甚麼時候給我換裝?”
“你自己去後勤領唄,還得我給你送過來呀?大家都換的時候你沒趕上趟又不怪我。要不你再等幾天,等搬完家。”
“又要搬啊?搬,石碑衚衕那建好了呀?這麼快?”
“嗯,月底差不多了,年前能搬完,到時候還近一點兒。”張鐵軍翻了翻桌子上的檔案,確實沒甚麼事兒。
這邊的檔案基本上都是彙報,就是讓他過個目,不用他批示也不用他幹甚麼,平時都是徐潔直接處理了。
“行了,你好好上班,我去找老楊頭。”
“不坐會兒啊?好不容易來的。”
“沒事坐甚麼?你當我時間很多呀?”張鐵軍一搖三晃的從辦公室出來,去了南區楊臺長的辦公室。
他也沒坐車,直接腿過來的,順便看看這邊兒的變化。
北方就是這點不好,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光禿禿的樹幹甚麼都沒有了,哪哪都是一片枯黃加灰濛濛。
其實這種沒有了葉子的樹影的婆娑樣子也挺美的,但是需要大雪來映襯,在沒有雪的時候就會感覺有點單調。
等下個月京城的湖面全部結上冰,那個時候就會感覺好看了。
“咦?你怎麼有時間跑我這來了?有事兒?”
看到張鐵軍進來,老楊頭愣了一下,站了起來。
“別,您老坐著就行,我就是過來串個門兒。”
“我也得信吶。”楊臺長笑呵呵的掏出煙盒,給張鐵軍遞了一根:“有甚麼指示?”
“我來報節目。”張鐵軍接過煙,幫楊臺長點上火。
“甚麼?”楊臺長臉一抽抽瞪大了眼睛……話說同時做這兩個表情還是挺有難度的,一般人弄不出來。
“報節目。這是啥表情啊?我報節目不行啊?”
“甚麼節目?”
“唱歌。”
“誰唱?”
“我,我自己唱,行不行?現在都這麼嚴格了嗎?”
“不扯犢子?”
“真的,我要唱首歌。”張鐵軍點了點頭:“我請示過了。”
“你自己寫的?”
“嗯,我好像也沒唱過別人的歌吧?”
老楊舔了舔嘴唇,又舔了舔嘴唇,盯著張鐵軍看。
“不是,您這是饞了還是怎麼的?挺大個老頭你盯著我舔嘴唇,啥意思啊?”
跟過來的徐潔噗哧一聲就笑出來了,扭頭跑出了辦公室,哈哈哈的笑聲傳了進來。已經瘋了。
邊上辦公室的人都伸半個腦袋出來看,觀察是怎麼個情況。
張鐵軍把準備好的歌遞給楊臺長:“就是這首,四分多鐘,需要樂隊現場伴個奏,其他沒甚麼了。”
老楊頭接過去看了看:“你說的真輕巧,四分多鐘你以為是你抽根菸啊?你又不是沒上過晚會兒。
再說了你想上你不早點說?這都十一月中了。”
“這不是還有整整兩個月嗎?”
“……我不和你說這些,你不講個道理。”
老楊臺皺起眉頭想了想,伸手拿起內部電話,把今年晚會的導演給叫了過來。
今年晚會的總導演是孟心,是個女同志,吉林長春人,畢業於長春師範音樂系,原吉林電視臺職工,九一年調過來的。
孟導演是五十年代末生人,今年已經四十一歲,是國家臺文藝部的導演,高階編輯。
高階編輯不是行政級別,而是專業等級,是專業技術崗位的最高等級,在臺裡的地位相當高。
沒一會兒,孟導演拿著今年大年晚會的節目單走了進來,笑著給楊臺長問好。
楊臺長指了指張鐵軍:“他你認識吧?”
“認識,”孟導演衝張鐵軍笑了笑:“張部長您好。”
張鐵軍伸手和孟導演握了握:“要麻煩你了,我要插個班兒。”
“他要唱首歌。”楊臺長揚了揚手裡的紙,遞給孟導演:“你看看吧,看怎麼協調一下。”
說不讓張鐵軍上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看怎麼協調一下……拿掉一個節目或者把某個節目往後延一下,放到整點報時後面。
大年晚會整點報時後面的節目被稱為垃圾時間,不過同樣是垃圾時間那也得看是哪臺節目不是。
孟導演眨眨眼睛,把手裡的材料往張鐵軍手裡一塞:“張部長你先看看這些。”
你自己看吧,想劃哪個劃哪個,老孃不想操這個心。
楊臺長肯定是看出來她的用意了,不過這到也是個好辦法,就沒吱聲。
張鐵軍自己劃的那就是他自己得罪人,和臺裡那肯定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張鐵軍先把節目單以外的材料翻了翻:“嚯,好傢伙,你們這是大年晚會?你們這明明是辦的廣告聯播晚會啊。”
這廣告專案也太多了,整個一晚會就是一組巨大的廣告。
楊臺長就笑:“那怎麼辦?大家都有這個需要,我們做為獨立核算單位也不能把錢往外推吧?”
“那也得儘量啊,真的是有點多了,你們千萬千萬不要隨意往節目裡塞廣告,一定要聽演員的意見,要不然那真的就變味了。”
“那肯定不能,這個我會注意。”孟導演點點頭。
“我記著我說過,”張鐵軍說:“少兒節目,一定要關注孩子們的休息,保暖和吃喝拉撒,要有專門的人來負責。”
“有,現在這些都有。”楊臺長點了點頭:“放心吧,現在來演出的孩子比原來的演員條件都好,肯定不出問題。”
“哎喲,節目怎麼樣不知道,這人是越來越多了呀。”張鐵軍感嘆了一句。
今年這演員的數量得比去年多出來一半,好傢伙一首歌這都七八個人唱了。
“沒辦法。”楊臺長抿了抿嘴:“都是方方面面推過來的,你要哪個不要哪個?”
“這就是以前的底子沒打好唄,你越不好推以後人就會更多,越不想得罪人以後得罪人的機會就越多。”
這是大實話,楊臺長和孟導演互相看了看,都挺無奈的。反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