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下面的幾個鄉鎮裡面,就下馬塘鎮是工業鎮,原來有大型軍工廠嘛,基礎比較厚實。
其他幾個鄉都是農業鄉,都在大山溝裡,條件要差了許多。
說一條你就明白了,下馬塘鎮公路鐵路都是穿鎮而過,火車站就在鎮中心,高速公路也有道口。
就這個條件比關內好些個地級市都強大。
但是吧,就這麼好的基礎條件,二零三零年了都還沒有甚麼太大變化,你就說服不服。
就建了個相當氣派豪華的鎮政府。
“那我可不敢想,”
小明搖了搖頭:“自己是啥條件我還不知道啊?那可得了。慢慢來吧,要是將來我真有那個能力了再說。”
棗棗睡的呼呼的,張鐵軍把她放到床上用小被子蓋好,讓樂樂照看著,和小明出來到走廊裡抽菸。
“咱倆也去泡個澡唄?我也挺長時間沒泡泡了。”小明往洗浴那邊看了看。
“去唄,那也得等她們回來的呀,我把棗棗抱進去呀?”
“哦對,忘了。為啥叫棗棗啊?”
“都有豆豆了就不能有棗棗啊?再有一個我叫她果果,叫甚麼不行。”
“你還打算要啊?”
“這不明擺著的嗎?惠蓮還空著呢。”
“嘖,特麼的,這個我可就羨慕了,我也想再生一個。”
“那就生唄,彤彤這麼大也行了,你只要不是因為重男輕女想要個兒子那就行,如果是我鄙視你。”
“不全是,但是肯定有點兒,我媽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啊?我到是感覺沒啥,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唄,有啥呀?”
“那就還是有唄?你家有皇位呀?”
“可拉基巴倒吧,我是那意思嗎?說我重男輕女我肯定不承認,肯定不是,但是吧,想有個兒子這是真的。”
“自我矛盾唄?”
“肯定不是,就算有兒子了我也肯定是對丫頭更好點兒,這個玩藝兒怎麼說呢?就是得有,至於怎麼養那是另外的。”
這個到也說的通。
其實這邊兒要說重男輕女真的可以說是幾乎沒有,起碼工人家庭沒有,或者說表現的都不是那麼太明顯。
家裡一窩丫頭一個小子的,小子吃香,家裡一窩小子一個丫頭的,丫頭就是大家的寶兒。
方方面面基本上都是均等的,不會特別的對哪個怎麼好。
但是怎麼說呢?
就像小明說的,在廠子在單位,人家都有兒子你沒有,這個心裡確實是會有點落差的,無形中就像矮了一頭。
這種自我感覺矮一頭扯不上重男輕女,就有點,小朋友們在一起看誰尿的更遠那個意思。
他尿的遠他就牛逼,他有你沒有,他就牛逼,他有大板牙你沒有,他還是牛逼。
要不怎麼說男人至死是少年呢?就這種莫名其妙的勝負心能一直堅持到死。
至死不渝說的肯定就是這個。
“現在他們好幾個都在張羅結婚了,到時候你都回來不?”
“這個估計夠嗆,到時候你替我帶個禮吧,禮得到,人的話還是算了,來回折騰我也麻煩。”
小明就有點莫名其妙的開心。
張鐵軍還真不是說跟誰更好跟誰一般的意思,他是真沒這個時間,更不能確定到時候會有時間。
而且他現在回來一趟確實也是挺麻煩的。
“老五這次算是撿著了,正好讓你趕上了,要不他媳婦兒可能要沒,”小明換了個話題:“這次他說他請客。”
“該他請。”張鐵軍點點頭:“咱們原來那一片兒的,能聯絡的都聯絡一下吧,以後可能也就沒甚麼機會了。”
“那還聯絡個屁呀,現在也就大昌咱們仨了唄,楊鎮東早就沒來往了,劉胖子也是,從上了班也就是見面點個頭。
咱那一片兒還有誰?李樹才,關寶軍,都不知道在哪幹甚麼去了,多少年都沒聯絡了。
宋增強和凌雲是上片的,也不是咱這片的,你和凌雲關係挺好是吧?還有大廟那個,叫甚麼來著?”
其實說了這麼多地方,都是家門口,這片兒那片兒說的是當初的老舍宅,三十六戶是一片兒。
兩片舍宅中間就隔著條一米多寬的小衚衕。
但是在孩子心裡那就是外面了,是另外一個世界,不是自己夥的。
張鐵軍史小明他們住的這一片兒,除了說到的幾個男的,還有幾個女同學,不過那真的是好些年都沒有聯絡的人了。
這邊兒丫頭和小子從小就不在一起玩兒……凌雲除外。
其實小明說的當初住一片舍宅的這幾個發小同學就住在九號樓,張鐵軍和小明住的是七號樓。
兩棟樓中間就隔著五米寬一個土坎兒。
但是就這麼五米寬就隔出來兩個世界,從畢業以後真的就沒有甚麼聯絡了。
凌雲除外。
凌雲和小明,於澤秋三個都是念的機修技校,畢業以後一起進的廠,平時還有些走動。
小夥伴小夥伴,長大了也就散了,像成熟的蒲公英,一陣風過後就散落天涯。
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人生和生活,哪怕就住在緊挨著的兩棟樓,也會從此失去了訊息。
在本市這邊,尤其在鋼鐵公司的職工這邊兒,就沒有一個人說住樓房好的,都說樓是冷心樓,上了樓大家都開始生分了。
確實是這樣,哪怕是幾十年的老鄰居老工友也避不開這個規律。
所以像老張家和老孫家,還有和小明他家這種,算是挺另類的,也並不多見。這裡指的是內心的疏遠。
“孟得財,他在長春,在長春念大學然後留在那了,他哥在露天。”
“那挺基巴厲害呀,你見過他?”
“沒有,就是知道這麼個訊息。”
“你不是去過長春視察嗎?”
“那他也沒機會見到我呀,我也沒機會見他,他也沒來找我。要是你你不找我呀?”
“那肯定得找。操,我還以為你倆關係嘎嘎好呢。”
“那時候還行,他高考那年夏天我倆還在一起玩來著,在下河套他爺爺家。”
“你感覺把區政府搬下河套現實不?我感覺挺好的,正好在中間還守著高速口,多合適啊。”
“後天到區裡看看吧,看看他們的規劃。”張鐵軍把菸頭按到菸灰缸裡,拍了拍身上。
好像這麼拍幾下就能把煙氣給拍散了似的。
“他區裡也就是街裡那點地方唄,咱選廠這不比那大呀?得大二倍不?得有,下河套加上大地,舍宅這邊兒,還有後山那片兒。”
“要比街裡大一點兒。”張鐵軍點點頭:“等我看看他們的規劃再說吧。”
“對了,說到凌雲,他要結婚了你知道不?應該不知道,他現在也聯絡不到你。”
“誰呀?他物件是誰?哪的?”
“也是東溝門的,婷婷認識,好像我丈母孃還得去還禮,我倆結婚的時候人家來了的。姓陳吧?我沒太記住。”
“甚麼時候?”
“我問問吧,我問問我丈母孃。”小明掏出手機:“你要去呀?就在咱選廠辦,在前河沿的飯店。”
他給丈母孃打了個電話,問了下日子,結果就是這個禮拜六。
“你能去嗎?”
“去唄,正好趕上了,也算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原來我倆還玩的挺好,他媽媽對我也挺好的。”
“那我去不?得了,我也去吧,讓我丈母孃別費那個腿了,正好她還不太想去。
我跟你說,我有一天吧,”小明壓低了嗓子一副神秘的樣子:“看見我丈母孃了。”
“你倆在這幹甚麼呢?”
兩個人一回頭,女子大部隊開回來了,一個一個披頭散髮的樣子,懷裡還抱著幾個同樣披頭散髮的小人兒。
一靠近就感覺一股帶著香味兒的熱氣撲面而來,肉香肉香的。
“你們洗完啦?這麼快嗎?”張鐵軍看了看時間。
“你倆跑這站著幹甚麼?”
“抽根菸,孩子在屋裡呢。趕緊進屋吧,先把頭髮吹乾,別再感冒了。”
“不能,這裡面又不冷,我感覺都能穿短袖了。你倆不洗洗呀?泡泡吧,舒服舒服搓個背。”
周可麗往屋裡看了看,看到棗棗蓋著小被兒睡的正香,這才放下心。
“也行,那我倆帶樂樂他們去泡泡。”
回屋叫上樂樂豆豆還有孫家寶,張鐵軍和小明去蒸桑拿。
“孩子不能蒸,別叫孩子進桑拿間。”
“知道。”
選廠這會兒開了兩家浴池,礦建鍋爐房那個是蒸汽浴,這邊明珠是桑拿,就是汗蒸。
汗蒸有可能會損傷呼吸道,小孩子不能碰。
等到兩個人帶著孩子洗了澡回來,張爸張媽和孫家的大哥大姐二哥二姐都已經過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不少湊熱鬧的老鄰居甚麼的,賓館這邊兒一下子就鬧鬨了起來。
孩子們最開心,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的那叫一個熱鬧。
“走,咱也洗個澡去,正好這有洗浴。”
聽說兒子兒媳婦們都洗了,張媽也動心了,就感覺身上有點刺撓,不搓一搓是不行了。
於是這一群又分成兩撥去了洗浴中心。
估計今天晚上的搓澡師傅是痛並快樂著,一邊掙錢一邊在心裡罵。
晚上就開了四桌,比張鐵軍想象中的要少,因為不在家裡辦事情嘛,有些人家不好意思來,就等著明天參加婚禮。
以前大家都是在自己家裡辦,借點杆子苫布搭個大棚子,砌個爐子,從傢什到買菜備菜全部都得有人幫忙。
那時候來幫忙就是來幹活的,然後主家管飯。
這不辦事情了,就是純過來玩兒湊熱鬧,有些講老禮的人家就不會來,怕被人看成是佔便宜。
吃完飯回到房間聊天打撲克,小柳帶著妞妞過來了,和谷亞男前後腳進了賓館。
“爸爸,好累呀。”妞妞一進屋就奔著張鐵軍去了,一頭扎到張鐵軍腿上。
“累甚麼累,就能歇咧。”小柳去女兒臉上掐了一下:“把你給懶的。”
“本來我就累,走那麼遠你還不抱我。”
“那我不也累嗎?”
“那你還非得走?都不讓坐車,姥爺都說要坐車。”
“你得適當鍛鍊鍛鍊了,要不然長成個小胖妞咋整?這才不到二里地你就叫喚上了。”
“你倆走過來的呀?”張媽聽著心疼了,趕緊把孫女抱起來給捏腿:“哎喲,可把我大孫女兒給累著了。”
其實真沒多遠,也就是八百來米,又不是跑,就慢慢溜達過來的。
谷亞男是坐摩托車下來的,吹的小臉煞白渾身冰涼,整個人都在冒著涼氣兒。
雖然沒下雪這也是十一月份了,傍晚兒這會外面溫度最多也就是兩三度,風還大,她還坐摩托車。
“你是不是傻?冷不知道啊?”張鐵軍看谷亞男那個樣子就來氣:“計程車的錢捨不得花唄?”
“確實該罵。”徐熙霞說:“冷就不說了,摩托車多危險哪,你現在要是摔一下可得了,不得耽誤事兒啊?”
“我沒想那麼多,以前冬天了有時候還不是坐摩托車。”谷亞男皺著鼻子還嘴。
她是真沒想那麼多,就是想著快點下來,她從家裡出來的時候趙家那沒有計程車,她也沒等,直接坐摩托車就下來了。
她也沒感覺自己穿的少,就是沒想到坐了幾年辦公室,自己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抗凍了。
“現在和以前能一樣嗎?再說你都多長時間沒坐過摩托車了?”
“好啦好啦,都別說了,怨我行不?”小萍姐出來打葫蘆:“趕緊讓亞男暖和暖和,要不你去泡個澡吧,多泡會兒。”
“對,小慧兒你也去,帶妞妞去泡個澡搓搓背,這家弄的還是挺好的,都挺到位。”
小柳和谷亞男就帶著一臉興奮勁兒的小妞妞去泡澡了。
小妞妞從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到澡堂裡泡過澡呢。
張鐵軍又給小黃打電話。
全家人都回來了,張鐵軍就委託小黃住到家裡照顧一下老太太。其實是小黃和於家娟一起的。
現在這些事兒張爸張媽也不問了,全當不知道,他愛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還能怎麼的?
人家老爺們和婆婆媽都沒意見。
鬧鬨到晚上九點多,中間還來了一些人,都是過去的老鄰居,感覺她們就不是衝小萍結婚來的,是衝著張媽來的。
反正,人之常情,也就是多說幾句話的事兒。
九點半張鐵軍一家子就回屋睡覺去了,實在是有點鬧挺。
裡面半截走廊有安保員攔著,擺了張桌子在走廊上,不讓往裡進人,晚上也有人守著。
小柳安排惠蓮和谷亞男去張鐵軍屋,把其他人都攆回自己房間去了,各自帶著孩子。
要不怎麼說還得是小柳瞭解張鐵軍,其實他自己也是這麼個意思。
那種冰冰涼涼的感覺有點上頭,他這一晚上品了好幾次。
第二天早晨六點過,賓館裡開始熱鬧起來,大家你呼我喚的都起了床收拾,準備送親。
車子把小萍姐送回了老房子,她要在那,在爸媽面前換衣服化妝。
大姐和二姐陪著小萍姐回去的,怕她哭。
剩下的人就在賓館收拾好了,在這吃過了早飯才動身。
東北的十一月,一大清早起來外面是零下幾度的樣子,整個世界看過去都是一種青色,那是冷的顏色。
不過大家也都習慣了,也並不會感覺有多冷,坐著已經做好了預熱的大客車來到八號樓。
老孫家的老房子這會兒已經喜氣洋洋的,窗子上門上走廊的牆上全都貼上了大紅喜字,門洞口是一副祝福的對聯。
送親的吃席的陸陸續續都過來了,屋裡屋外站滿了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嗑著瓜子兒抽著煙說著話。
看到老張家一家子到了,馬上就有一群人熱情洋溢的迎了過來。
到也不是存著甚麼心思,但這個熱情勁兒也確實不是那麼單純。
“你說,要不是你家回來了,這裡面得有多少人不能來裝不知道?”小明小聲和張鐵軍說話。
“說這個就沒意思了,也別把大夥都想的那麼壞,該還禮的都能來。”
“車能坐下不?”
“能,兩輛大客,再多點也裝下了。”
李大海和劉剛昨天下午過來了,今天李大海給派了一輛大客車過來,說怕坐不下。
他倆也沒敢來賓館找張鐵軍,到是和張爸嘮了好一會兒。
前面說過,張爸和李大海原來在一起工作過,那時候張爸的資格比李大海高,還是他的介紹人。
張鐵軍上小學的時候兩家關係還相當不錯。
這也算是有了個前緣,這不後續就續得上了,不像劉剛甚麼都得是從頭處,心裡就沒那麼踏實。
這次鋼鐵公司內部的整頓清理兩個人張鐵軍都沒動,但是讓他們立了軍令狀,算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給了個機會。
這也是一種用熟不用生,這兩個人張鐵軍都很瞭解。
七點過,汪廷峰接親的車隊到了,鞭炮聲噼裡啪啦的響起來,小孩子們開始歡呼。
兩個新人在孫爹孫媽的遺像前面磕了頭,孫家大哥大姐代表爹媽給了紅包。
儀式一樣一樣走了一遍,然後大家簇擁著新人上車。
長長的車隊慢慢駛離,留下了一地鞭炮的紅紙屑和空氣裡的硝煙味兒。
孩子們的歡呼聲還沒散盡,孫家的老房子已經鎖上大門恢復了安靜,鄰里鄰居們繼續自己的日子。
就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萍姐坐在花車裡不知道為甚麼,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也幸虧這個時候的新娘化妝和後來完全不一樣,要不然等到下車那就沒法看了,說不得就能嚇死幾個。
汪廷峰也不知道怎麼勸,就在邊上一直給遞紙巾。
紙巾還是張鐵軍讓小明塞給他的,就知道小萍肯定會哭, 這一家子人就她心思最重。
很快,車隊爬上大廟的陡坡,開進了大山,礦區被遠遠的留在了身後。
“有些年頭沒走過這段路了。”張爸在車上感慨了一句:“都要不認識了。”
“我還能記著我第一次走這條路,”張媽說:“當時就是害怕,心裡沒著沒落的害怕。”
張爸抓住張媽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裡。
張鐵軍的感慨又和張爸張媽不一樣,他是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他想起了上學的時候每天早起在條路上的奔跑。
現在山還是那個樣子,路也還是那個樣子,但是在路上奔跑行走的人再也不一樣了。
那些小夥伴,也都互相消失在了對方的人生旅途。
不知道幾十年以後,這條路上還會發生甚麼樣的故事,有些甚麼樣的人,但路依然還會是這條路,山也還是這座山。
八點半,車隊從千金溝出來開進了市區。開的有點慢,主要是為了安全。
早就等在檢查站路口的交警們心裡也終於踏實了,騎著摩托車護衛在車隊的前後左右,也是防止車隊被衝撞的意思。
如果要封路,張鐵軍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他最討厭這種會影響到老百姓的行為。
不過交警開路他到是沒反對,他也希望小萍姐的婚禮能順順利利的,不要發生甚麼事情。
不管是來接親的還是來送親的,看到這個架式都興奮了起來,感覺人生達到了巔峰……這個牛逼回去能吹一年。
只有汪廷峰心裡的壓力又大了幾分,特麼的,這便宜小舅子太嚇人呀,以後開玩笑是不是都得尋思尋思?
要是關衛東知道了他這會兒的心情,肯定得和他握握手,兄弟,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到了這,小萍心裡面的那股子酸楚也終於下去了,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看窗外,側過臉看了看汪廷峰:“我眼睛是不是腫了?”
汪廷峰仔細的看了看,搖了搖頭:“沒,就是有點紅,沒事兒,還是那麼好看。”
小萍姐翻了汪廷峰一眼:“馬屁精。”心裡卻是一下子鬆快了不少,開始憧憬起了自己以後的日子。
想到馬上就要開始的沒羞沒臊的生活,臉上慢慢騰起了兩朵紅暈。
等到車隊到達賓館,小萍姐已經完全調整過來了,臉上也有了笑容。
車隊也龐大了,默默的在後面多了好幾臺車。
市委的,市政府的,監察局的,公安局的,安全域性的,鋼鐵公司的,重型機械的,……石灰石礦的。
都不是領導來的哈,今天可是工作日,全是秘書帶著車過來的,只是來表達個心意,送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