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就帶著張鳳周可麗徐熙霞金惠蓮抱著樂樂豆豆和棗棗去了賓館。
谷亞男回家去了,晚上在家裡吃過飯回來。
小柳也是,打電話說晚上帶著妞妞過來,反正這會兒回來也沒事兒,在家多待一會兒。
主要是她們在這也沒啥乾的,也不用她們幾個幫忙,讓她們來純屬就是湊個人氣。
老姨和二姐也帶著孩子,跟著張鐵軍一起來了賓館。
“我那二姐夫呢?我怎麼沒看見?”張鐵軍問二姐。
“晚點來,說是有個會要開。”
“你倆現在還行了不?”
“我倆以前也沒說不行啊,他對我一直都還行,是原來我和他媽不咋能看對眼兒。現在也好多了。”
“反正我感覺,你倆早晚得懸,他就不是甚麼正經過日子的人。”
“瞎說。”二姐瞪了張鐵軍一眼:“你要幹啥?”
“啥也不幹,我關心你唄,還幹啥?我能幹啥?現在你家二姐夫在幹甚麼?”
“在想法往市裡調呢,這會兒不是人事變動挺大的嘛,他就想找找看有沒有機會,如果能到市裡的話就方便不少。”
“用我幫忙不?”
“不用,讓他自己折騰吧,我都沒上心的事兒。”
二姐現在和前幾年比起來,變化也是非常非常大的,大的已經像換了個人。
人的眼界一旦開啟,位置一旦發生變化,錢包一旦鼓起來了,那就是從骨子裡的蛻變,從靈魂改造到身體,方方面面。
每天管理著那麼大的一攤子,管著那麼多錢那麼多人,每天的發號施令,都是對人自身的改變。
如果說現在讓二姐去當省長那肯定是開玩笑的,但是給她個省管局肯定沒問題,心胸眼界都到了。
二姐夫那點事兒現在在她眼裡真的是啥也不是。
到了賓館,這邊兒已經準備好了,房間都已經收拾出來備好了用品。
餐廳這邊兒也是,雖然沒提前說,但是經理有經驗,已經給備好了席面,就是還不確定需要多少桌。
“準備三桌吧,應該夠了……要不就備五桌,明天早上辛苦一點兒再給準備個早飯,七點左右開就行。”
“行,肯定沒問題。”經理記了一下:“洗浴這邊需不需要空出來?”
“不用,洗浴你正常開業,這邊兒不用管,有人去的話你該收費收費。”
哪有結個婚幫個忙還帶給提供洗浴服務的?肯定不能。
這要是開了口子,你信不信?今天晚上這個洗浴中心得爆,肯定裝不下。
雖然東北是澡堂文化,但是像這種高階一點的洗浴中心也不是誰都捨得來消費的地方,大部分老百姓都沒來過。
張鐵軍就想起來了市裡的東方洗浴中心,不知道這會兒開沒開始弄。
還有天天漁港,太子港,萬家燈火,都是鋼鐵公司的少爺小姐們乾的。
據說天天漁港和東方洗浴是一個老闆。
就是不知道這輩子這些店面還能不能如期開起來了,反正那些出去搞銷售中心的都已經抓回來了。
鋼鐵公司在全國各地有小三十個銷售處,吃公司的用公司的,拿著公司的錢滿哪消費,完了賣出去鋼材利潤歸個人。
你說這一年得多少錢?
關鍵是這樣都還算好的,最狠的是鋼材賣出去了,連鋼材的本錢和運費都得歸個人。
合著鋼鐵公司就是純粹的活雷風,一年到頭就管劃撥運輸和收白條。你就說這些人的膽子得有多大吧。
如果不是不允許,就這些人真的,一個都別想活,張鐵軍有斃掉他們兩次的心。
席面沒問題,房間也沒問題,張鐵軍讓經理再給準備好麻將和撲克,就讓他去忙了。
“咱們咋弄啊?”
徐熙霞往屋裡看了看,想起來了張鐵軍第一次帶她來這裡的情景,看張鐵軍的眼神兒就開始拉絲兒。
張鳳也有一點兒,她和張鐵軍在一起也是從這裡開始的。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就都有點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倆人一屋吧,有孩子呢。”張鳳說:“咱們往裡點住,把柳姐和妞妞帶出來。”
“爸媽要一間,”徐熙霞掐指頭在那算:“四間零一個人。”
“你有病啊,五間唄,讓鐵軍兒自己住。爸媽在最裡面,咱們在中間,鐵軍兒把邊。”
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住到最裡面是怕晚上人來人往的鬧騰影響爸媽和孩子睡覺,結婚嘛,肯定會有人一夜不睡的鬧騰。
一家人用了五個房間,再往外三間是安保員的,安全上也就不用擔心了。
“咱倆去給鐵軍收拾一下。”張鳳指使徐熙霞:“晚上就咱倆一屋吧。”
徐熙霞就聽話的跟著去給張鐵軍收拾床鋪用品。
這些事兒張鐵軍不管,讓她們自己內部解決,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問張鳳:“鳳姐,馬拉松比賽那邊現在是甚麼情況了?”
張鳳看了看他:“要我彙報彙報工作呀?”
“不是,就是想到了問一句,甚麼時候能開始全國性的比賽?”
“比賽好弄,我想搞聯賽,影響能大一點兒。”
“名字呢?”
“名字?東方馬拉松?龍鳳馬拉松?甚麼名字?”
“咱們辦的比賽和活動不要叫馬拉松,馬拉松是外國人定的,咱們如果接手比賽,或者出去參賽再按他們的叫。”
“那叫甚麼?不就是馬拉松嗎?這東西不是隨便起個名就行吧?”
“叫一一三紀念賽,全程七十二點五公里,半程四十公里。”
“……就必須把人跑死唄?”
“哎呀,就是這麼個說法,平時就辦半程和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程嘛,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這是甚麼意思?你總得有點含意能讓大部分人認同吧?”
“有啊,說了是紀念賽,紀念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二十七號的三所裡急行軍,具體的你們自己查查資料。
歷史上這種急行軍我們有好多次,三五年紅軍飛奪瀘定橋的一日夜一百二十公里。
事實上紅軍長征期間這種急行軍的情況特別多,哪一次都不是小小馬拉松能夠相比的。
還有四七年郭家屯的十四小時七十公里。
遼瀋戰役圍堵廖耀湘我軍一天兩夜轉戰一百多公里。
太多了,哪一次不值得紀念?
而且這些都是兵團行軍,邊行軍邊打仗,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跑一趟。”
“那為甚麼叫一,一一三?為甚麼?還只有七十公里。”
“這話說的,真搞個一百二十公里特麼還有人來參加嗎?再說了,國內發生過的太多了,你說紀念哪個不紀念哪個?
所以我一琢磨呀,乾脆,一個都不提,咱們紀念志願軍。
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二十七號,我三十八軍一一三師奉命搶佔三所裡堵截聯合軍,十四小時頂著風雪嚴寒急行七十二點五公里。
到達三所裡後,一路狂奔的一一三師馬上投入戰鬥,殲滅美第九軍,獲得了戰役的勝利。
這次戰鬥,不用說犧牲了多少人。
要說的是這一路上跑死了多少人,活活跑死的。”
“行,就叫這個,一一三紀念賽,誰來都不好使。”張鳳一聽就震撼了,直接拍了板:“太提氣了,這才值當紀念。”
美國人在全世界推廣馬拉松,紀念那個不存在的希臘士兵菲迪皮德斯,那我們紀念一一三師怎麼了?
菲迪皮德斯是傳說,但我們這個可是有據可查的,他們自己的西點軍校就有詳細記錄。
包括我們那些戰神的英勇事蹟,殺敵數量,他們都給記著的,有些還給編成了教材。
要問英勇的志願軍戰士甚麼是最高榮譽,那肯定是美國人對他們的評語,比如殺人魔王。
像我們的英雄高守餘,還有金珍彪,張桃芳,於喜田,於泮宮,等等等等,太多了根本寫不過來。
“直接用就行,”張鐵軍說:“不用解釋,不用宣傳,更不要去搞甚麼戰爭科普。”
張鳳想了想就明白了張鐵軍的意思,點頭答應下來。
徐熙霞在一邊噘嘴,滿臉的不滿:“現在體育不是我管的嘛,憑啥和她說不和我說呀?”
“你就是找揍。”張鳳去徐熙霞匝上抓了一把。
“咱們去泡個澡唄?”惠蓮聽說這裡有洗浴中心心就活了,感覺都好長時間沒泡過澡了都。
“那孩子咋整?”
“帶著唄,他們還不洗澡啊?”
“樂樂都要六歲了,能行啊?”
“別扯蛋,帶妞妞和小菲就行了。”張鐵軍趕緊打斷,要不然這幾個虎娘們還真能樂樂和豆豆帶著。
過去這事兒在東北就很正常,張鐵兵小時候就跟著張媽去洗澡,但實際上對孩子來說不是甚麼好事兒。
五、六歲的記憶已經能記一輩子了。
於是幾個女人帶著孩子去泡澡,張鐵軍抱著棗棗帶著樂樂豆豆和孫家寶在房間裡玩兒。
棗棗太小了,還不能去浴池。
爺幾個玩了一會兒,史小明同志帶著劉婷來了賓館,劉婷一聽她們都去泡澡,也追著過去了。
史小明家和老孫家並沒有甚麼走動,也就是認識,但是現在這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嘛,衝著張鐵軍的面子他們也得來。
像張鐵軍的那些發小,朋友,同學,都沒有和老孫家有甚麼關係的,頂多就是認識。
所以小明就是他兩口子來的,史爸史媽在家帶彤彤。
當然兩個人也是樂不得的可以解放一天,不用帶孩子了。
“你明天回市裡參加完婚禮還回來不?還回礦區轉轉不?”
“回來,我答應代老五他們要聚聚,你和劉婷一起吧,去大昌那。”
“行,我來安排。對了,你知道不?咱們街裡要扒站前街,要把那一片老房子都給扒了,說是要蓋樓。”
“你感覺怎麼樣?”張鐵軍問小明。
小明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啥感覺,不過吧,怎麼說呢?那片兒是挺爛的,但是扒了又多少有點可惜。
就那意思,我說不明白。”
這邊住在選廠和露天片的孩子小時候基本上都沒去過街裡和站前,長大了以後也都是匆匆路過。
就是過個道的事兒,能有甚麼感情?那也就是一段記憶,扒不扒留不留的和山上這些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到是蓋了樓以後可能還有機會買一套。
上輩子具體是哪一年拆的站前街張鐵軍還真不知道,記不清了,不過肯定不是九七年。
這輩子有了他的各種折騰攪活,地方上已經有不少具體細節不大一樣了,但大方向上到是沒有太大的變動。
上輩子政府拆站前街其實也並不順利,前前後後拆騰了得有至少五六年才算搞完,然後又磨磨蹭蹭建了好幾年。
一共也就是十五畝地,前前後後折騰了小十年時間,各種大動干戈的。
結果最後建出來一共就兩百多戶。
這兩百多戶房子都被區裡的關係戶買下來了,坐地戶大部分都沒給還房,至於他們去哪住也沒人管。
當時鬧的挺大的,鬧了好幾年,不過誰在意呢,最後也沒鬧出來甚麼結果。市裡也不管。
張鐵軍還記得,就那點老房子還是分了好幾批拆的。
第一批是有頭有臉和區裡有些關係的,他們提前就知道了訊息也拿了足額的補償,不聲不響的就搬走了。
第二批是出租的那些房子,還有商戶,勞改大隊拉過來就幹,把人拖出來就上推土機。
第三批是即不出租也不經商的坐地戶,有些家庭連工人都沒有,大部分都是老人也沒有地方去。
這批他們不敢用強,就斷水斷電斷煤,雙方就這麼僵持了至少兩個冬天,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麼解決的,反正也搬了。
那時候張鐵軍就是個小老百姓,做點小生意,瞭解的也不是很具體。
之所以這樣,之所以一直到一五年左右全國上下都是這個樣子,無外乎就是為了利益。
蓋房子不是為了解決老百姓的居住問題,所以才會也才敢無所不用其極。
包括後來礦區火車站的重建。就和市裡的火車站一樣,在完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砸重金進行重建,你說為啥?
那大馬路好好的,那大橋好好的比新橋都結實,就得重建,你說為啥?
難道是為了讓老百姓的生活更加美好?
“已經動工了嗎?還是下檔案了?”
“我也沒看見過,就是聽著都這麼說,傳都傳開了那還能有假?合著就是那麼回事兒唄。”
張鐵軍吧嗒吧嗒嘴:“站前街確實應該整治一下髒亂差的問題,但是推了蓋樓就有點誇張了。
如果我當初就有這個權力,站前農貿都建不起來。
咱們區裡如果想改善居住的話也不是非得蓋樓,一共才多少人口?
再說蓋也不應該從站前這一片開始,一共就這麼四百畝地折騰個啥勁兒?都感覺沒意思。
這些人的眼光實在是過於短淺了。”
“那你說應該搞哪?”
“南山唄,從三中隊那一直往南到河套,這邊兒從鐵路一直到盤山道,包括東溝門,那多寬敞,怎麼也有一公里多。”
“那骨嘍好像都是大坡吧?哪有多少平地呀?那到冬天可難受了。”
“笨死,把山炸了不就完了,從東溝門往東炸,全是鐵礦,賣礦石的錢都夠修路蓋樓了。”
“那邊山裡的山頭全是鐵礦啊?”
“嗯,全是,品位還不低,從盤道嶺那地方和東溝里拉通,這一段可以留著。”
小明大眼珠子轉著琢磨了一會兒:“我操,那不得有二十多公里?全是礦?那咱們弄個公司挖得了唄?
到時候礦場平出來白給區裡,咱送他。”
“區裡可以搞,私人不行,你就別琢磨這個了。私人搞礦會出事兒,得全面禁止。”
“搞公司也不行?”
“那不還是私人嗎?地方政府搞都不行,但是可以擦邊兒。別琢磨這些,錢夠用就行了。”
“把我說的還挺能耐的,沒有你我琢磨個屁呀,我能去挖礦啊?礦挖我還差不多。
那你說,街裡不扒的話嘎哈?就留著那些老房子那麼擺著唄?”
“那可不是普通的老房子,”張鐵軍扭頭看了看幾個孩子:“整個本市包括本縣在內,除開鐵路這一部分,
小日本兒當年建的東西就屬咱們礦區最多也最集中,這是歷史的證據。
火車站是,火車站邊上那幾片老舍宅都是,那一片兒原來是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四大隊的兵營。
第四大隊本部駐紮在連山關,有一箇中隊在本溪湖,一箇中隊在咱礦區,剩下的地方都是小股。
咱們這的廠礦和鐵路站在那時候都是相當重要的地方。
三五年,義勇軍的南俠王殿甲率大隊突襲火車站,擊斃了火車站站長和護路的日、偽軍。
繳獲步槍手槍若干,子彈兩千餘發,切斷了火車站和外界的通訊聯絡,癱瘓了鐵路運輸線好幾天。
火車站外小街,副食商店你還記著不?那地方原來叫萬盛客棧,是四七年為了遏制國軍對解放區的滲透破壞成立的地下聯絡站。
當時礦區是戰役的拉鋸區,這個聯絡站為勝利解放本市全境做出過巨大的貢獻。
這要是放在關內,早就成了著名景點了。
也就是咱們根本拿這些不當事兒,整天就想著拆了蓋樓。”
“哪?副食,我都忘了副食在哪塊了。”
“就農貿大廳這片唄,一二三飯店邊上,這地方拆可惜了,應該建個紀念館。”
“靠,有建紀念館的錢不夠他們得瑟的,建個屁吧,萬人坑都特麼廢了。他們還管這些?”
“現在不是有我了嗎?這片兒肯定不能拆,要拆也是拆後來建的,包括火車站都得留著,大不了往邊上挪挪重新建個新站。”
“怎麼挪?”
“挪到天橋那邊唄,還比這邊寬綽,區政府其實最好是搬到二中那個位置。”
“那二中呢?”
“學校得重建,原來那都不太行了,山上山下的小學初中高中全都重建才行,不管是硬體還是軟體都得換。”
“區裡能同意?”
“鋼鐵公司這一塊的現在劃給冠軍學校了,和區裡沒啥關係。”
“那我可得好好問問,”小明掏出電話想了想:“問誰呢?這事兒是不是城建管?
其實我感覺二中那地方還是建學校好,方便,政府在哪不行?要不你把政府搬咱下河套去得了,那地方還大。”
“哪?”
“就高中後面唄,從馬路邊一直到大河套,就你班老黑他家住那地方,那一片兒加起不得有一百畝呀?
那地方都是後來的老房子,那都多少年了?那年頭比咱原來住的舍宅都得老,你說是不是?
把那一片兒的人給遷出來他們還得感謝你,反正也是沒地種。”
那一片兒就叫下河套,張鐵軍他們小時候經常去河套玩水,是工農混住的那麼一個片區。
小明說:“去年下半年就在傳,說下河套那一片兒要動遷建學校,說要把人都遷到街裡北頭,北頭那要蓋一片樓。”
“拆了嗎?我沒注意。”張鐵軍起來走到窗邊往西北方向看,啥也看不見。
到是對面老單大哥家已經搬走了,全家搬到市裡去了,張媽給辦的,還借了一筆錢給他家小梅做生意。
“哪那麼快,那不得樓先蓋好啊?要不然人往哪搬?
街裡北頭那邊兒看著是在弄呢,從石灰廠那邊兒到供銷社那一片我看著都在挖溝。”
“我找人問問。”張鐵軍掏出電話想了想,看了看時間,打給了姜政委。
姜政委現在早已經正式經過了任命,成為礦區分局歷史上話語權最重的二把手,兼分局警務督察科科長。
剛剛結束了下午工作的姜大政委正在自己辦公室寫工作筆記,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愣了一下,然後臉刷的就紅了,快速的接通:“部長好。”筆掉到了地上都沒注意到。
“……不是,姜哥,你這麼弄就有點嚇人了,至於不?”
“嘿嘿,我我這就是激動了。那啥,部長,有甚麼指示?”
“我回來了,參加我一個姐姐的婚禮,可能要忙活到明天下午去了,這樣,你通知一下你們區裡,我後天過來轉轉。”
“好,後天……上午還是下午?”
“不用做任何準備,我透過你通知他就是讓你和他說清楚,別整亂七八糟的那些。
你讓他把區裡最新的規劃和計劃準備一下,把規劃局城建局都叫上,相關材料資料都備一備,就這些。”
“搞城建啊?”
“差不多吧,我先看看規劃,有些想法和他們討論一下。你現在工作怎麼樣?還順手不?”
“順手順手,那必須的,你放心,我肯定不給你丟臉,工作這一塊肯定挑不出毛病。”
“你的為人我還是挺了解的,這個我肯定放心,督察工作一定要重視,還有就是執法要嚴謹,要能也敢負責任。”
“你在哪?我過來當面向你彙報一下得了?”
“算了,可別折騰了,你去找王書記說一下吧,我後天……上午吧,上午九點左右到,到時候咱倆再嘮嘮。”
“行,那我馬上去向書記彙報。”
“你先和你們局長說一聲,別讓人感覺你跋扈,應該有的尊重你得有啊。”
“有,肯定有,不用你說我也記著的,肯定不能讓人挑咱毛病,你就放心。”
“那就行,那你就去吧,咱們後天見。”
張鐵軍掛了電話,問小明:“能整到咱們礦區的行政地圖不?”
“整不著。”小明搖了搖頭:“活這麼大我都沒見過,我去給你畫呀?”
“那你畫一張唄?”
小明就嘿嘿樂,不接話了。雖然還保持著純潔的友誼,但是畢竟是不一樣了,有些行為下意識的就在改變。
這是誰也沒辦法的事情。
“那以後咱們這邊兒原來鋼鐵公司的地盤都得交給區裡了唄?”小明問了一句。
在以前,鋼鐵公司和區政府之間不說壁壘森嚴吧,那也是涇渭分明,區裡是真插不進來。
但是現在全國都在變,在打破原來的企業小社會,政企分離最大的力度就在地盤和地盤上的行政執法管理這一塊。
包括歸屬權,管理權,執法權等等行政權力。
鋼鐵公司即使不合資,這幾年也需要慢慢的向地方移交各種權力和資源。
現在合資了,那麼行政這一塊就更得快點交過來,還得交割乾淨徹底才行,這裡面涉及的東西可正經不少。
“那肯定得交,就算不合資也得交,這是國策,大趨勢,以後企業是企業,地方是地方,得清晰明確。”
“現在房子都歸個人辦房產證了,交不交的有啥意義呀?”
“那能一樣嗎?房子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地皮的屬性和管理許可權,這裡面的說道就太多了。”
“電呢?那不還是用鋼鐵公司的電?”
“電本來也不是地方政府的東西呀,那是電力公司的事情,是企業和電力公司之間的事兒,這個到是不用交,咱有證。”
“那水用不用交?”
“現在是企業化運營,自來水成立公司交稅就行了,這個不用切割。你哪來的這麼多問題呀?”
“奧,那電也是成立電業公司唄?”
“對,電力公司,發電公司,電力供應公司,包括供暖公司,只要在法律框架內運營,正常交稅就行了。”
“爸爸,妹妹怎麼還不回來?”樂樂喊了一嗓子。
“快了,”張鐵軍看了看時間:“一會兒就回來,一會兒爺爺和奶奶也該過來了。”
“那劉妤菲的媽媽我和弟弟得叫啥?劉妤菲說讓我叫姑姑,可是媽媽說要叫姨奶。”
張鐵軍抽了抽嘴角:“聽你奶奶的,叫姨奶。”
史小明咂吧咂吧嘴:“靠,二力子這一鼓搗,把他家的輩兒整個都給抬起來了,你說當初你就不會攔著點兒。”
“這事兒攔他幹甚麼?本來就是好事兒,輩不輩的能怎麼的?”
“彆扭唄。後天我跟你一起去區裡唄?行不?”
“陪我接見你們局長唄?”
“你就說行不行吧。”
“行,有啥不行的,咱們這小地方怎麼都行,要是到市裡省裡那就不太合適了。”
礦區說是一個區,其實就是一個大鎮,離著市區幾十公里完全獨立在大山裡面,去哪都挺老遠的,地盤也不大。
這地方可以說除了廠礦就沒啥影響力,知名度不是一般的低。
廠礦也沒有影響力,規模不小但沒名氣,幾十年就是默默的向公司運送原材料,一切風光都在公司那邊兒。
就說這城建局,要不是國家體制改革都沒事兒幹,前幾年還閒的一個一個一天洗三次澡。
“現在這地盤也划過來了,區裡也要開始搞建設了,我感覺我還是露個頭好點兒,你說呢?”
“你自己琢磨吧,這些事兒別問我,我又不能替你做決定,再說你現在怎麼還不行?”
“我感覺男人有機會了還是該折騰折騰。”
“那就折騰唄,將來去下馬塘當個鎮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