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張鐵軍終於是嚐到谷亞男的滋味了。
怎麼說呢?和想象的稍微有點不太一樣,但是好像又在情理當中。
該有的都有,情緒也到位,勁頭也挺大,那感覺那味道都相當美好,就是捂不熱,就有點像,吃冰棒兒。
這麼說不標準,好像說反了。
冬天喝熱水?也不對,最多算是溫水。
反正就是,整個是溫涼的,明白吧?整個兒像個小冰塊似的,寒氣太重了。
這要是能懷上孕才特麼是醫學的奇蹟。
把小黃和周可麗她們都給震驚到了,這人還真有長成透心涼的。
其實谷亞男自己也被震驚到了,都震麻了,她想象過各種場景,就是沒想到是這麼刺激。
直接就懵逼了。
三號。
晴,有云,湛藍湛藍的天空像水洗過了一樣,太陽曬到身上暖洋洋的。
沒有風。一二級的這種小風在東北來說那就是沒有。
早晨一大家子人在食堂吃過了早飯,出發來到鋼鐵公司賓館。
鋼鐵公司賓館裡裡外外都已經修繕過了,包括建築和路面,還有花草樹木這些,院子裡多了幾處假山石景。
一圈六百米的圍牆都大變樣了,做了加固增高,做了彩瓦和壁畫。
來到這裡,張鐵軍有些感觸,想起了和小柳剛在一起的那個時候。兩個人在這住了好幾天。
“對面這是在建甚麼呢?”張爸問了一句。
張鐵軍回頭看了看馬路對面:“酒店,星級大酒店。”
“你蓋的呀?”
“那也算是唄,鋼鐵公司建的,以後這邊兒做高階接待,那邊兒對外營業。”
“也行,也是該有個像樣的酒店。”
“趕緊進院兒,在這嘮上了。”張媽招呼著大家進到賓館裡面。
這邊的準備還是挺充分的,大門明天都會披紅掛綵,大門口會立上恭賀新婚的牌子。
宴會廳裡面已經開始佈置了,經理正在指揮著服務人員掛彩綢和彩色氣球,大紅雙喜字的背景牆也立了起來。
“明天車隊直接進院,門口放鞭的吹號的都安排好了,只管往裡開,開到這下客。”
經理給張鐵軍介紹安排情況:“從這下了客幾步就進屋,防備下點雨啥的,萬一。然後典禮這些你就放心,保證妥妥的。”
主持人和攝製組,樂團這些都是從本鋼電視臺拉過來的。
本鋼電視是八五年成立的企業電視臺,有自己的閉路頻道,不過播放面兒有點窄,很多人都不咋知道。
九三年,全國十大企業報之一的本鋼日報和本鋼電視合併,成立了本鋼新聞中心。
到九九年,報紙和電視又會分開獨立運營,重新成立了電視中心。
當然現在不一樣了,本鋼電視已經正兒八經的辦成了臺,張鐵軍的想法是上星,辦成真正的商業電視臺。
這本營業執照原來真的是,用的太浪費了,後面想批都不批不到的好東西。關了門的。
不過怎麼說呢,這會兒弄的也確實是不太專業,方方面面都得整改升級。
這個宴會大廳辦個婚禮是綽綽有餘的,就是原來弄的不太咋的,正好藉著這個機會重新佈置了一下。
“等對面建好了以後,會有專門的婚禮大廳,”張鐵軍給經理遞了根菸,說:“婚禮這一塊以後會是一個大市場。
這方面你要多關注多學習 ,不管是佈置還是流程,包括主持錄影宴席這些都要搞好搞出東西來。”
“這個有些時候也不一定吧?關鍵是人家到時候能不能聽咱們的。”
“你可以制定流程和套餐,不和他談聽不聽,來了就這麼走,咱們努力把婚禮辦好就行了。
包括化妝,拍照和服裝都可以加進來,都是利潤點。但是你不能弄的太貴,要有不同的套餐和檔次。”
“車隊?”
“都可以,一條龍唄,從頭到尾全包的話他們得省多少心省多少事兒?”
“那得專門採購幾臺禮賓車。”
“可以,你打個報告,我讓張董給批一下。”
這個經理是後上來的,原來那個已經喜提了十年的縫紉機踩踏員進去勞動去了。也可能是糊紙盒子。
東方接手鋼鐵公司以後,對整個集團進行了一次大清理,清退了幾千人,送進去的也有大幾百。
現在鋼鐵公司上上下下都進行了整改,包括下屬廠礦單位還有內部機制,取消了大集體,所有職工同工同酬同福利。
下面原來的幾百個大小廠子單位都進行了整合,重新成立了七十多個廠。
面貌一新,生產效率嘚一下就上來了。
這些服務單位也一樣,都進行了整合升級整改調整,人事方面的變動也是最大的。
現在賓館這邊不但要管理原來的和在建的酒店,還要管理公司的幾大宿舍和一些服務性單位,包括啤酒廠,汽水廠和食品廠。
現在叫鋼鐵集團公司服務總公司。
包括礦區那邊兒,三大廠礦加上下面附屬的幾十個公司企業都進行了相當大的調整,合併,升級和清退。
比如三廠礦的建安公司合併成了新的礦區建安公司,原來的管理層基本上都清退了。沒清退的都進去了。
毛蘭的公公也在清退之列。對外肯定不是這麼說的,是給他辦了退養(休)手續。
這當然是看的毛叔和毛蘭的面子,算是給他留了體面,這些年劃拉的錢財也沒清算,就讓他交了兩百萬到財務。
毛蘭這次一個人跑到京城找張鐵軍,也和這事兒有很大關係。
當然了求情肯定不是求情,也不是老劉家讓她去的,是她自己想去。
她想自己乾點甚麼也是真的。
張鐵軍是二十二號去的申城,毛蘭是二十五號回來的,那三天她就陪著張媽來著。
雖然進不了門,但是畢竟是有感情基礎在,也能討個歡心留個地兒。
她不大可能離開礦區,張鐵軍也實在是想不出能幫她乾點甚麼,就給了她一筆錢。
想幹甚麼自己就尋摸吧,啥也不幹這些錢也夠她活的舒舒服服的了。
張鐵軍是給了五百萬,毛蘭不要,只拿了一百萬,她回家以後用十五萬買下了鐵山副食商場,打算改造一下開超市。
其實大傢伙過來賓館也沒有甚麼可乾的,就是表達個態度。
張爸張媽帶著孩子四處轉,挑毛病找不足,看看佈置看看流程這些,研究一下宴席。
其他人就在房間裡打起了麻將撲克。
你還真別說,在賓館裡別的都不知道,但是玩起來是真方便,吃著零食水果喝著茶,啥也不用管。
張鐵軍肯定不可能在這管那些東西,該交代的交代完就去了公司。
周可麗惠蓮和谷亞男都不想動,留在賓館補覺。昨天晚上折騰的有點晚了。
其實離的都沒有多遠,從商場到賓館也就是六百多米,從商場到鋼鐵公司辦公室兩百多米,溜達過來都用不了幾分鐘。
老張現在和以前確實是不一樣了,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容光煥發。感覺都年輕了十幾歲似的。
前幾年,他搞總承包那幾年因為心理壓力太大滄老的那點痕跡都已經不見了。
心情這東西對人的身體機能影響太大了。
現在老張是代表張鐵軍在這坐鎮,並行使東方投資賦予的權力,整個鋼鐵公司的運營管理都在他手裡握著。
真的是意氣風發。
“哎喲,鐵軍兒,你怎麼回來了?甚麼時候到的?快進來快進來,坐,那誰,泡茶泡茶,泡我那包紅茶。”
看到張鐵軍出現在門口,張董事長扔下手裡的檔案笑著迎過來:“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搞上突然襲擊了?”
“打電話可不行,那還能讓你提前做好準備呀?”張鐵軍笑著伸手和老張握了握。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我小姐兒結婚,就我家那個對門兒。”
“知道知道,孫,是姓孫是吧?叫小蘋那個。我見過幾面。”老張把張鐵軍讓到沙發上坐下來,給拿煙。
“就是她,明天正日子。”張鐵軍接過煙反手給老張遞了一根兒:“先說正事兒吧,我也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老張起來去牆邊的大檔案櫃裡找了找,拿了本材料回來,向張鐵軍報告了一下合資公司成立以後的基本情況。
下面廠礦的調研調查,整合合併升級情況,人事情況等等。
鋼鐵公司的教育處整體給了冠軍學校,這個前面說過,現在醫療這一塊也獨立了出來,接受了紅星醫院的控股。
現在因為劃掉了大集體小集體這些稱呼,原來的大集體企業和小集體廠都進行了關停並轉,只保留了福利廠這個系統。
福利廠是針對集團傷殘職工和家屬,還有社會上的殘障人士創辦的小型工廠,這個稱呼和福利院是一個意思。
這一塊後面會由基金全面接手對廠子進行升級改造,還會成立專門的住宿制學校。
以後福利廠也會面向已退休職工和貧困職工家庭。
至於大小集體企業和廠,一部分划進了原有的二級廠礦,一部分整合以後成立了新的工廠。
“這次這麼一動,我發現原來的情況你說的對,都是管理層的問題,大部分都是,說起來我也是有心裡有愧。”
“咱們只說事兒,不抒發情感。
原來也不能都說是集團公司的錯,畢竟公司這麼大,下面廠礦搞的一些事情你們可能都不知道。”
“這個確實,官僚了呀。”
老張攏了攏大分頭,咂吧咂吧嘴,嘆了口氣:“確實是疏忽了,在辦公室坐久了屁股挪不動了。
不只是我,大部分管理層人員都是這麼個人事兒,屁股越坐越懶,腦子越坐越糊塗。”
“人事這一塊我還是相信你的,相信你們這個團隊,不過你說的確實對,需要讓大家多出去走走,多下去看看。
不過也要當心這個走走看看變成形式,變成公式。”
“這個你放心,我打算成立一個職工代表處來參加公司會議和決策會議,代表處的代表從下面一線隨機抽。”
“怎麼個隨機抽?”
“現在也沒有甚麼全民大集體了,大家都是職工,把職工名字和身份證拉進電腦,我親自來點人。”
張鐵軍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起碼在前面五年十年還是有用的。”
“這個你就多少有點瞧不起我了,我就還活個五年十年唄?”
老張斜張鐵軍:“你也說了,我這個董事長可以幹到幹不動,我感覺我還能再幹三十年。”
“行,”張鐵軍笑著點頭:“那你就幹三十年,我說話肯定算數。”
老張今年還不到五十歲,話說再幹三十年這個事兒到也不是不可能,就怕到後面腦子跟不上。
“你放心,選代表這個事兒我寫進記要裡,以後也只能由董事長操作用電腦隨機抽選,由監察室監督。”
“可以。再加一條,代表只需要向董事會負責且任何人沒有任免的權力。任期是多少?”
“我原來想的是一年,後面又感覺一年有點長了,半年吧,半年一換。”
“我懷疑你就是把原來咱們職工代表這個玩藝兒給拿出來改改用了。”
“哈哈哈哈,參考,參考了一下,大方向上確實差不多,但是咱們這個肯定比那個有用。”
“職工代表以後還有嗎?”
“有,也給他改成隨機抽選,下面各廠礦不得以任何理由進行推薦任免。”
“嗯,可以。你把商業和房產,福利,療養這幾塊給我說說。”
鋼鐵公司的盤子太大了,本身它就是國內少有的完整產業鏈的鋼鐵廠,從找礦採礦到選礦冶煉再到化工和特鋼。
這樣的完整產業鏈鋼鐵企業全國一共也就十幾家,這會兒在規模上也都沒這麼大。
除了鋼鐵,鋼鐵公司還有商業,建築,建安,醫療,教育,加工,材料,工程,設計,園林綠化,旅遊、服務,養殖等等各方面一百多家公司企業。
這還不包括在全國各地成立的銷售公司,特產公司,種養殖公司和療養院所。
光是公司福利處和各廠福利科名下的種養殖場就有一百多個,從雞豬養到牛羊,從陸地養到海洋。
光是全公司職工每人每月的五斤雞蛋你算算就得養多雞,還有每年大家都要分的肉,海產。
幾十年以來,這些單位幾乎都是對內服務的,真的是,有點太過於浪費了。
在這次調整當中,張鐵軍特意指出要把下面這些各類公司企業全部整合成為專業公司,要向外發展,要把資源全部利用起來。
別的都不說,就全國各地知名風景區建的那些療養院和賓館酒店,湊吧湊吧就能創造出相當可觀的產值。
還有那些大型的海產養殖場。海鮮多貴呀。
所以你就琢磨,原來的集團高層和冶金部那邊兒,過的日子得有多奢豪。
兩個人這一說就到了中午,張媽打電話過來問張鐵軍人在哪,要吃飯了找不著人了。
“你們吃吧,我在鋼鐵公司這邊兒,就在這邊湊合一口,下午還要到市裡坐坐。”
“真是的,出去了也不吱一聲,挺大個人還得給你操心。”張媽結束通話電話。
“是到飯點了。”老張看了看時間:“咱們是到食堂還是去招待所?”
根本不考慮外面的甚麼大飯店大酒店,在本市這地方,不管是吃喝還是玩樂場所,都是鋼鐵公司的最牛逼。
就說鋼鐵公司的招待所,裡面掌勺的廚師小一半都上過國宴。嚇人不?工作證一掏出來全是特。
這樣的招待所鐵鋼公司就有好幾個。
賓館就不用說了,那都是按照國宴國招標準來的。
主要原來那個時候,尤其是七十年代往前,本市的煤鐵工業是國家重中之重,經常會有各個部委和大人物下來調研。
六零年太子河發過一次大水,把鐵路橋都沖斷了,你們可以查檢視看影響了誰的行程。
底子太厚了,後面才一點一點成為了管理者們的樂園。
“吃自己的多沒意思啊。”張鐵軍笑著衝南邊晃了晃下巴。
“行,走,去打打秋風。”張董事長當然願意湊這個熱鬧,起來去拿外套。
兩個人從樓上下來,繞到後院兒從南門出來,過馬路從市政府的北門進去。
今天是星期一,公園大門口這條路上的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過馬路的時候,張鐵軍扭頭看了看幾十米外的公園大門。
那個大門從他還小的時候起就是這個樣子了,他還清楚的記得進去以後道路怎麼分怎麼走。
到他回來的那一年,公園的大門依舊還是這個樣子,一點也沒有改變,已經是那個時候還能保留下來的極少的記憶。
張鐵軍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火車站。
一三年本市火車站的拆建,是張鐵軍,或者說大部分本市人心裡永遠的疤,可惜小胳膊擰不過大腿,誰也沒有辦法。
好好的一座車站,整個城市人心目裡的家,給換成了一個大王八蓋子,也不知道特麼好在哪裡了。
那個傻逼被雙開就對了,特麼開晚了。
好像這個時候那個逼在瀋陽東陵區計經委工作,張鐵軍暗暗的在心裡記了一畫。
“怎麼了?”老張感覺到張鐵軍情緒上有點變化,問了一句。
“我在想應該專門組織一下,對咱們市的老建築,老街道,尤其是有代表性意義的老建築和老街道進行修繕和改造。”
“比如呢?”老張沒太聽懂。
本市最不缺的就是所謂老建築老街道了,這整個城市都是當初小本子在三幾年建出來的。
“火車站,從站前到這一片兒的老樓,這條街的風貌一定要保留下來,留給後世子孫看。”
“那還行,”張董事長點點頭:“我還以為你說整個市區呢,那還了得?都是老房子老馬路。”
“都一樣,最好還是少破壞多儲存。新建不是不行,儘量往外走,往邊上去,省著幾十年以後捱罵。”
“往哪走?市區都有一大半在山上,轉圈全是大山大溝,哪有地方走?”
“就往山裡走唄,咋的大山說不行啊?”
“操。我說不過你,再說這屁事兒和我有啥關係?你和老鄭說去吧。
對了,你提到這事兒了我問你一聲,以後像這樣的錢咱們還出不出?”
在前面的幾十年裡,本市一有甚麼大動作大動靜,最後流的一般來說都是鋼鐵公司的血。
建房子蓋樓,修公園建紀念碑,搞兒童樂園,建醫院學校,基本上都是。還有電力和交通。
市裡管這個叫化緣,不談感情只談元。
其實不止是鋼鐵公司,那時候國內所有擁有大型企業的城市都是這麼個路子,包括京城。
京城那個時候不管幹甚麼都得先找首鋼嘮嘮,不出錢給點鋼鐵和建築材料也行。不挑。
“你倆怎麼像小偷似的?”
說老鄭,老鄭到,鄭大市長瞪著大眼珠子迎面迎了過來:“這是要嘎哈呀?鐵軍兒啥時候回來的?”
“吃飯,你請客。”
“行,請唄,這點事兒至於你倆悄悄鑽過來?”
“啥叫悄悄鑽過來,從南門到北門不這麼走咋走?我倆大大方方過來的。”
“你管不通知主人就往人家裡鑽叫大大方方啊?這還隔條大馬路呢,就沒有馬路也不行啊。”
老鄭一邊和老張嘴上嗆嗆,一邊伸手和張鐵軍握了握:“真就是過來吃飯?”
“真是。”張鐵軍點點頭:“嚐嚐你們小食堂。”
“行,那走吧,我也是要去吃飯,下樓聽小賀說老張你們過來了。那甚麼,老李沒在家,去省裡了。”
“他去省裡幹甚麼?”老張問了一句。
“要錢,順便開個會。現在啥不用錢啊,就那點撥款得一遍一遍去要,要不然就輪不到,輪到了也說不上剩多少了。”
是這個理兒,這會兒普遍都是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老老實實服從安排聽指揮的都只能吃到虧。
都得靠一遍一遍的哭窮,一步不離的討要,才能多少拿到一點兒。
主要就是誰都缺錢,省裡也缺,財政也沒有餘糧,省裡其實也差不多,得一趟一趟往財政部跑。
整個九十年代,甚至一直到一零年代以後,截留和挪用資金都還是很普遍的現象。
老張把剛才張鐵軍說的,想把市區老建築老馬路進行修繕改造的事兒說了一下:“我也感覺應該弄弄,弄漂亮點看著也舒服。”
老鄭搓了搓手指:“行啊,拿錢,我保證給你們弄的光光溜溜的。”
“行政區早晚也得搬,”張鐵軍說:“城市也肯定是要擴張,還真得早點做計劃,千萬千萬不要佔用耕地和河灘。”
這幾年本市這邊兒一直在討論東進還是南下的問題。
向東就是進山,向本縣靠攏,向南其實也是進山,是向礦區靠攏,區別就是向南的話城鎮化的基礎要比向東高。
從市區出來順著沈丹線公路和細河一路向南,是一連串的城鎮,而且不是駐軍就是工廠。
但是向南就是奔著丹東方向去了,屬於是一頭扎到了大山裡,離瀋陽越來越遠。
其實也有人得出來向北,但是北面都是礦區,城鎮化相當低。
後來是一直到零八年前後,整個城市都已經向東幹了小十年了,這才確認了向北的計劃。
但是吧,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太順溜,市府機關到是早早就搬過去了,在一片農宅中間一幢高樓聳立著。
屬於是被省裡給忽悠了是。
一直到二零三零年,大樓腳下還是連綿的耕地和農戶院兒,往遠看還是巨大的礦坑和煙霧繚繞的廠區。
老鄭扭頭看了看張鐵軍,像不認識他似的:“咱們這邊兒除了耕地和河灘還有啥了?搬山尖上去唄?”
“我覺得這是一個思路,上山是個好主意。”張鐵軍點頭說:“渝城主城就是在山上,多有特色?
咱們這好歹也叫山城,就琢磨那點河灘了,特色呢?那山就炸唄,又不是祖墳。”
“你可上邊砬去吧,就出溲主意你,那得多少錢?”
“城鄉結合呀大哥,為甚麼市區就必須是完完整整平平坦坦的?誰規定的?”
老鄭看著張鐵軍眨了十幾秒眼睛:“那啥,鐵軍兒,哥求你點事兒唄?”
“啥?”
“你看,你這汽車廠也去石橋了,化工廠也去石橋了,在那邊咔咔建設,那你把歪頭山礦區給建建,歸攏歸攏行不行?”
“那邊確實是該歸弄一下,這麼多年了一直是亂糟糟的,”張董事長點頭附和:“那邊的鎮子像扯基巴蛋似的。
這麼多年了,咱們工區裡面還有不少村子呢,礦山根上,尾礦壩邊沿,全是村子。”
“汙染,”老鄭說:“主要是汙染也重,揚塵,噪音,尾礦滲透,那些裝置啥的該換的也得換了。”
“要弄,”老張點點頭,伸手拉開食堂的門:“裝置肯定要換,主要是礦區規模大,這邊就往後排了排。”
“尾礦揚塵得早點,好好想點辦法。”老鄭搖搖頭。
鐵廠的尾礦是一種極細膩的灰白色粉末狀顆粒,矽肺的罪魁禍首肯定是少不了它一個。
張鐵軍電話響了起來。
張鐵軍掏出來看了看,示意了一下回頭出來接通:“姐。”
“回來了都不告訴我。”
“沒有,這不是剛到嘛,老丫和你說的?”是徐熙鳳。
“嗯,我心裡可不好受了。”
“不至於。你在哪?在市裡了?”
“嗯,在我媽這,昨天下午過來的,然後老丫就帶著豆豆回來了,到這會兒你都沒說給我個電話。”
“我姐結完婚我要去礦區,我尋思著讓你來回跑不值當,到了礦區我還能不去看看你呀?”
“就會說,一共看過我幾次?”
“這話說的,我有那麼多時間嗎?讓你去京城你又不去。”
“我想看看你,想……那啥。”
“行。”張鐵軍看了看時間:“我在政府這邊兒,要和鄭市長一起吃個飯,那我一會兒出來找你,行吧?”
“那我等你。我去迎賓館等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