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號,禮拜三,張鐵軍一行人悄然落地浦東新機場。
過來的時候張鐵軍沒通知老仲,嫌他麻煩,下了飛機大家也沒有離開機場,而是直接住進了酒店。
就在本月五號,張鐵軍和張冠軍合資成立了東方名璟機場酒店管理公司。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張冠軍張羅的,都張羅差不多了才通知張鐵軍,張鐵軍讓張冠軍自己幹,張冠軍不同意。
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各佔一半。
成立這家公司是為了管理冠軍機場內的酒店,和管理酒店的開設。
到九七年年底,冠軍機場公司在國內投建和控股的機場已經達到二十六座,專門成立一家酒店管理公司已經刻不容緩。
酒店管理公司管理的酒店全部位於各個機場內部,屬於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典型操作。
主要是東方已經是國內最龐大的酒店集團,這塊肉肯定不可能讓給給別人吃,也不能讓,要不然人家會以為你不行了呢。
在機場內部開設酒店是虹橋機場在八八年開啟的,算是開闢了一條特定的賽道。
從九零年開始,國內各大機場紛紛開始搞自己的酒店,不過搞的並不好,有點混亂,方方面面都顯得相當不專業。
不管是經營還是管理,還有入住體驗,都只能說勉強。
你可以理解為這些航空公司或者機場在自己的地盤上搞了一批招待所,用八十年代的方式服務九十年代的客人。
當然這種現象在國內並不稀奇,發生的也不是一起兩起,大家都是這麼個水平。
主要就是捨不得投入,也沒有服務意識,再加上安排的管理人員全是七大姑八大姨,不亂才怪。
其實火車站也差不多是這麼個樣子,都是又破又爛又特麼貴,服務態度還相當惡劣。
冠軍機場在機場內部開設的酒店並不是一家,而是根據機場的大小還有客戶群體的特點開設三到五家酒店。
這五家酒店都歸屬於機場酒店管理公司管理,但名字和定位都不一樣。
比如浦東機場這邊兒,機場裡面的酒店就是最高線,五家,最小的有兩百多間客房,最大的五百多間客房。
五家酒店分別叫如家,四季,攜程,洲際和東方假日。
五家酒店分別對標普通客戶,旅遊客戶,商務客戶和高階商務(公務)客戶。
如家和攜程純屬於是張鐵軍個人的惡趣味,不過這兩個名字也確實比較貼合酒店的定位。
四季就屬於惡搞了,和香奈爾還有愛馬仕差不多,九七年這個時候四季酒店還沒有進入中國,先把名字占上。
假日酒店國內是早早就有了的,八四年京城麗都假日酒店開業。不過假日這兩個字並不是酒店的名字,而是型別。
京城麗都假日酒店的管理方是英國的巴斯集團,這個集團公司後來改了名字叫洲際酒店集團。
不過在九七年這會兒,巴斯還在叫巴斯,這家啤酒廠出身的公司正在經營的還是假日酒店集團。
巴斯也是最早進入中國內地的國際酒店集團,第一家就是麗都。
假日酒店集團是美國的一個酒店集團,它的檔次差不多就是國內的大眾招待所,經濟型旅店,主打一個低廉的價格。
巴斯集團進入酒店領域其實是一件沒辦法的事兒。
七零年的時候,石油巨頭埃索公司把五十家酒店抵給了巴斯用來衝抵賬款,說白了就是頂賬頂回來的,不要就啥也沒有。
巴斯的老丈人就是開旅館的,他對經營這玩藝兒還算是比較熟悉,就留下來了。
這裡多說一句,英國和美國的酒店飯店甚麼的,大多數都是各個公司的招待所,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才發展起來的。
就比如巴斯。
後來英美兩國開始限酒,巴斯的酒業遭遇了巨大的打擊,這個時候酒店成為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發現這東西弄好了比釀酒省勁兒,還特麼賺錢,主要是做為酒店的老闆感覺比啤酒廠老闆聽著就牛逼。
於是他就跑去想收購人家希爾頓,結果被撅回來了。
但是他不死心,開始到處尋找目標。
正好美國假日經濟旅館收益大滑坡,在八七年把除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之外的所有資產和經營權打包賣給了巴斯。
到八九年,假日徹底趴了。
而巴斯的釀酒大業也趴了,而且他被迫出手了近五千家酒吧,窮的只剩下錢了。
威爾遜一次性把一千四百一十家特許經營假日酒店和一百七十七家假日公司所有或管理的假日酒店打包都給了巴斯。
巴斯一躍成為了世界級的酒店大佬……經濟型連鎖大車店大佬。
啤酒業務已經萎縮不掙錢了,巴斯開始一心打理酒店公司。
他投入十億美元用來提升假日酒店的品牌形象,推出了高階品牌皇冠假日,又創立了經濟型假日快捷酒店用來區分市場。
到九二年,巴斯又出資六千萬美元給假日和皇冠假日進行裝置升級,徹底擠進了高階酒店的市場。
在原歷史上,明年,也就是九八年,巴斯會趁著日本經濟的蕭條拿下日本西武集團。
不過這輩子這事兒是不可能了,東方投資已經完成了和西武集團的資產置換。
用在日本股市賺的錢,收購它們的銀行和公司。
這個西武集團是幹甚麼的呢?
它和青木建築公司一樣,手裡握著美國高階酒店的股份,那就是洲際酒店集團。
美國泛美世界航空公司是四、五十年代世界上最大的航空公司,到八十年代初陷入財務困境,在九一年結束運營。
洲際酒店事實上是泛美世界航空公司為解決內部機組和乘務人員在若干國家的住宿問題而成立的招待所。
它的第一家酒店四六年在巴西貝倫開業。
雖然只是解決內部問題的招待所,但做為當時世界航空的老大,它的逼格是相當高的,所以洲際一落地就是高階貨。
八三年,陷入財務危機的泛美航空把洲際打包賣給了西武集團。
要說那幾年小日子是真的想把美國給買空,甚麼都買,美國好幾座主要城市的大樓地皮都是日本公司的。
包括酒店和航空,音樂和電影,汽車公司,釀酒莊園,甚麼都要。
要不是美國人揮著拳頭抵著大炮搞了個廣場協議,那後面怎麼個情況還真就不大好說。
西武集團手裡握著洲際酒店在七十七個國家的兩百一十一家高階酒店,被東方投資用大約二十三億美元的日元資產進行了置換。
這個西武集團的主要業務是鐵路和運輸,在日本本土相當出名,不過它在海外的名氣就沒有那麼大。
事實上這是個龐然大物,西武集團的百貨業和高島屋齊名,老闆堤義明曾經連續兩年成為世界首富。
高島屋就是那個收購了羅曼尼康帝並把它炒作成頂級品牌的百貨公司。
日本人在炒作這方面真的是世界第一,比如金槍魚,比如紅酒,比如從中國豬食槽裡走出來的世界頂級食材黑松露。
(感興趣的可以看看‘從豬飼料到可食用鑽石’)
西武百貨深圳店九三年開業,是九十年代國內最大的豪奢百貨。到目前西武在國內已經有七家。
多說一句,巴斯還是迪士尼的最大個人股東。
把洲際酒店放在機場,是張鐵軍拍板做的決定,浦東這裡是第一家,京城那邊的裝修也結束了,正在準備中。
九十年代來中國的外國人,大部分都會選擇申城或者京城做為第一站,把洲際放在機場是合適的,更有利於本土發展。
東方假日就是東方自己推出來的高階酒店品牌了,為的是和皇冠假日打擂臺。
張鐵軍選擇入住的是東方假日這個自己的品牌,主要就是想體驗一下,找找不足。
洲際那邊人家有專門的管理團隊,基本上不用太操心。
五家酒店雖然都有自己的名字,但也都做了冠名,比如如家,叫東方實業如家酒店,推程叫渣打攜程。
冠名酒店就是冠名公司的接待酒店。
還行,張鐵軍用挑剔的眼光在酒店裡轉了幾圈,到處看了看,連後廚都去參觀了一下,總體感覺還是比較滿意的。
安排隨行人員在酒店整理休息。
張鐵軍帶著於君和金惠蓮,李樹生,簡丹,五個人從酒店出來,坐內部車順著內部通道來到隔壁飛機廠。
新申城飛機制造廠。
飛機廠生產的寬體客機已經透過了試航進入量產,張鐵軍是過來論功的。
從八零年到九六年,或者說到以後很多年,我們的民航客機全部都要依賴進口,尤其是寬體客機這一塊。
八零年的波音747SP,可以乘坐兩百二十人。
八五年的麥道11,還有也是八五年引進的空中客車A310,一樣是乘坐兩百二十人.
麥道11本來是貨機,我們拿過來改成客機用,載客近三百人。
九六年,也就是去年年中,東方航空引進了空中客車A340-300E,是現在國內最大的寬體機,可以乘坐三百人。
這些民航飛機的引進價格,平均下來差不多是他們本土價格的兩到三倍。
也就是說,在美國本土賣七千萬的飛機,到了咱們手裡最少也是兩億兩千萬落地。美元哈。
你還沒招,還得求著人家賣。
所以後面才產生了租機拉客的模式,可以大量降低運營成本。不過租機雖然平均成本低,但是利潤的大頭還是被人家拿走了。
雖然沒花買飛機的冤枉錢,但是維護成本高啊,人家換一顆螺絲都要你幾十萬。
現在咱們自己的寬體出來了,這個價格也就打下來了,所以這個事兒上面都在關注。
禮拜一張鐵軍去彙報工作的時候,金濤點名讓張鐵軍要來飛機廠親眼看一看,要單獨進行彙報,要對飛機廠進行論功。
雖然是自家的飛機廠,但張鐵軍是帶著任務來的。
這一次定型生產的是兩款飛機,SSD200和SSK500,兩款飛機有三個改版,分別是SSD201和SSK.
SSD,申飛商用單通道,SSK,申飛商用寬體機。
單通道就是指飛機座艙內只有一條通道的中型客機,寬體機是有兩條或多條通道的大型客機。
“張部長你好,我是王浩元。”
“王廠長,早就想和你見一面了。”
惠蓮在一邊伸出小手,在張鐵軍的腰上捅了捅:“人家是總經理。”
“一樣一樣,我本來就是廠長,”王浩元哈哈笑起來,伸手和於君惠蓮握了握:“於廳,金廳。”
“景廠長那邊兒甚麼情況?那幾個港商臺商都抓了沒有?相關的合資公司怎麼處理的?”
張鐵軍問了一串的問題。
“判了十二年,沒收十萬元,幾個港商臺商都進行了教育,該罰的款也如數交納上來了,這個也就只能這樣。
至於幾個合資廠現在還沒定,要看外聯那邊給甚麼意見。”
“沒收十萬?”張鐵軍愣了愣:“這是誰定的?還有,他家裡人,他兒子都是怎麼處理的?……沒處理是吧?”
“太具體的情況我就不瞭解了,”王浩元笑了笑:“主要是我也沒有理由關心這一塊呀。”
“廠裡的損失要追回呀,你是現任廠長,你沒有理由誰有理由?”
“張部長你還是別難為我了,這真不是我有資格出面的事兒,我就安心把廠子這邊兒搞好。”
“行,我就是問問,不難為你。”張鐵軍點點頭,對於君說:“你聯絡一下檢方,我需要一個說法。”
於君拿出小本本記了下來。
“另外,李哥你安排幾個人,對景廠長的兒女實施抓捕,對他和他的家庭,還有兒女的財產進行凍結。
我還需要在本案過程中全部的詳細材料。”
於君和李樹生就到一邊去聯絡人,安排具體工作。
其實整個案件的涉案金額並沒有多高,一共也就是三百多萬的樣子,但是事情不是這麼辦的。
張鐵軍有點懷疑這個涉案金額是被人為降低了的。
王廠長帶著副廠長和工程師,陪著張鐵軍參觀了一下總裝車間和成品庫,彙報了一下廠子的情況還有飛機的測試資料。
“產量太低了,”張鐵軍咂吧咂吧嘴:“感覺膽子太小,步子也太小,這個習慣得改。”
“有點擔心攤子鋪大了訂單跟不上。”
“這不是你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擴產擴能刻不容緩,怎麼能達到產能最大化這才是需要你們琢磨的地方。
錢放在那裡,地也擺在那裡,有甚麼可擔心的?
現在國內是萬國牌,老化的老化退役的退役,需求就擺在那。
麥道你肯定比我瞭解,故障率太高了,伊爾也要淘汰掉,波音那邊始終在卡我們脖子,你說你擔心甚麼?
都不用考慮出口的問題,就國內的實際需求就夠你們大幹二十年了。”
“也是。”王廠長苦笑:“主要是前年被波音弄的那一下子,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也沒關係,咱們差那點錢?趕緊造計劃建廠房,多想想怎麼提高質量才是真格的。”
“這方面我們肯定有信心。”
九七年這會兒,國內民航的客機保有量,萬國雜牌新老機型全都算上,一共不到九百架。
到二三年的時候,我們一共進口了四千多架客機,而且還在以每年平均兩百九十架的訂單在增長。
就這麼說,只是民航客運這一塊,這會兒至少就有一千架到兩千架的實際需求,
這會兒需要考慮的根本不是訂單能不能跟得上,而是產量能不能滿足市場的問題。
如果沒有張鐵軍,可能還得考慮一下有些航空公司就是比較喜歡高價買進口,現在這是問題?
你看看那些醫療採購的現在多老實就知道了。
到九七年這會兒,張鐵軍已經在醫療裝置採購這一塊抓了近千人,追繳資金高達七十三億。
幹掉了一大批院長副院長還有采購主任。
“張部長,你應該知道飛機制造這一行的產能比吧?”王廠長想了想,這麼問了張鐵軍一句。
“知道,放心大膽的幹,有我撐著你怕啥?多點就業崗位本身就是大好事兒。”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不考慮這些了。”王廠長點了點頭:“產量定在兩百架怎麼樣?”
“單體寬體加在一起按三百架來設計,要有一定的富餘生產力。”
王廠長琢磨了一下,笑起來:“感覺有點嚇人了,這一下不得六七十萬人?這個得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才行。”
“那就儘快出計劃儘快開始調整,明知道慢還猶豫甚麼?咱們又不是搞不起。”
張鐵軍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鐵軍掏出來看了看,是老仲。接通。
“鐵軍兒,你到啦?到哪了這是?”
“……我操你是不是監視我了?你怎麼知道我到了的?”
“那肯定的,張鳳老丫惠蓮那不都是我的人?你到哪還能瞞住我怎麼的?在哪了?”
張鳳和徐熙霞到酒店放好東西就出去了,去了長安宮,估計是和嫂子通電話了這是。這段時間嫂子一直在這邊兒。
這幾個娘們看來不收拾一頓是不行了。
“我在機場,在這邊兒有點事兒,明天再找我吧。”
“飛機廠啊?行,你那是正事兒,那我明天過來接你。”
飛機廠產品定型進入量產這事兒老仲肯定是知道的,這也是申城的大事情。
張鐵軍和王廠長又聊了一會兒,然後兩個人一起和廠裡的管理層工程師一起開了個座談會。
張鐵軍讓他們弄一份功績表上來,定一個表獎計劃。
開完會,張鐵軍又參觀了一下其他車間,問了一下配套廠的情況,這才回了機場這邊兒。
回來以後還是開會,聽幾座酒店的管理人員做了一下工作彙報,問了問困難和問題。
然後是機場這邊的各個單位各個部門,一直忙活到晚上。
晚上也沒消停。
吃過晚飯,電影廠,影視娛樂城,動畫學校,實業分公司,律所分部,審計分中心等等都過來彙報工作。
這還只是浦東片的,浦西的就沒讓他們過來,太遠了,折騰一道沒有意義。
“我現在一聽彙報工作這四個字兒就腦瓜子疼,嗡嗡的。”
回到房間,張鐵軍一頭扎到張鳳懷裡抱怨起來,求安慰。
“你就美去吧,你才管幾件事兒?”張鳳給他揉太陽穴:“你也就能糊弄糊弄欺負欺負我們幾個。”
“還好意思說,我還沒收拾你呢,剛落地就把我行蹤往外漏。”
“怎麼的?還不能說呀?”張鳳去張鐵軍嘴上親了一下:“咬死你得了,得了便宜還賣乖,臭不要臉。”
“都臭了我要它幹啥?”
張鐵軍把張鳳的前襟一掀就往裡鑽,張鳳就吱哇的假裝反抗,兩個人鬧在一起。
“啥情況啥情況?我看看來。”徐熙霞聽到動靜跑過來。
“你離遠點兒。”張鳳把張鐵軍抱住,一臉的護食相。
“你啥意思啊?”
“以前就你吃的多,天天膩歪,好不容易和我膩歪一次我得享受一會兒。你滾。”
“說的像我把你冷落的夠嗆似的,甚麼玩藝兒就我光和老丫膩歪了?講理不?”張鐵軍不愛聽了。
“我弄死你信不?嘴閉上。”張鳳把張鐵軍往懷裡緊了緊:“這會兒不分。”
“熊逼樣吧。”徐熙霞翻了張鳳一眼,坐到一邊的沙發上伸手拍了拍張鐵軍:“鐵軍,太監做那啥手術,叫去勢啊?”
“是吧?你冷不丁問這個啥意思?”
“就是奇怪呀,是不是?真是啊?”
“真是。”
“我靠,那,勢力大是甚麼意思了就?”
惠蓮哈哈笑著跑過來,倒在徐熙霞身上:“我想到好幾個詞兒,人多勢眾,勢不可擋,來勢洶洶,狗仗,人勢。哈哈哈……”
“那勢不兩立就好懂了。”張鳳說,把套頭衫脫了下來:“都給我撐大了。”
“大勢已去。”徐熙霞抬手劈了一下。
“你們真是閒的,”張鐵軍放開張鳳坐起來:“啥好話能說第二遍?好好個詞兒都給整不能說了。”
“嘎哈?不許跑。”張鳳伸手把張鐵軍給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