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票實名,乘車實名,住店實名,上網實名,通訊實名,等等等等,所有的實名都是公共安全的基石。
所有的實名都需要身份證據有相關的數字資訊提取功能。
主要就是一代證的造假成本太低,太容易了,分辯的難度又太大。
有了數字資訊提取以後你再弄個假的來看看,累吐血都弄不出來,這就不只是技術的事兒,起碼斷掉全國七成的假證窩點。
二代身份證的問題基本上都是出現在驗證環節,和一代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情了。
這件大事辦好,張鐵軍心裡的壓力頓時就輕了三分,馬上讓白副部長安排人員去鐵路,通訊各個單位聯絡具體工作。
全民實名這一塊算是通關,沒有甚麼大問題了。確實是一個好訊息。
十六號,農曆九月十五,宜會親友。
晚上的溫度已經徹底進入單位數了,白天勉強維持在十幾度。
平日裡被忽略掉或者還會感覺有一點舒服的四下裡亂吹的風已經成為人們最討厭的事物,沒有之一。
“鐵軍兒,你在裡面加件薄毛衫不?”
一早起來,小柳就開始給幾個人準備衣服,天氣明顯的冷了,做為大姐要督促弟弟妹妹注意保暖。
“我就算了,你們幾個加一件吧,”張鐵軍換上監察部的制服:“我罩件風衣還方便點,熱了就脫了。”
“你今天要去哪?”小柳過來幫張鐵軍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真帥。”
“逛街。”張鐵軍癟著嘴咂吧了幾下:“我感覺老劉頭又在給我挖坑了,也不知道他又打的甚麼主意,好好的約我逛街。”
“去哪逛?”
“朝陽區,別的沒說。不過我感覺應該是呼家樓那一片兒。”
張鐵軍把小柳抱過來抓了幾把,手感太好了。
“煩人。剛弄好。”被小柳照著爪子抽了兩下:“你們發的那個大衣我能穿不?”
張鐵軍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說這套啊?”
“嗯,軍大衣和小秋她們穿的還用問你呀?都有。我感覺你們這個黑色的挺好看的。”
監察部的大衣用的是黑色精紡毛呢面料,樣式採用的是右祍豎領交襟,不過並沒有像軍大衣一樣使用鈕釦,而是裝的拉鍊。
一明一暗兩道拉鍊,明裝的拉鍊也是黑色的,大衣的領子和袖口上繡有白色雲紋。
正式穿著的時候左胸口還需要佩戴一枚紅色徽章。
徽章的上一半是黨旗,下半是為人民服務五個毛體字,其實就是一七年確定的黨徽被張鐵軍提前鼓搗出來了。
這枚徽章出現以後受到了廣大老同志的一致好評。
尉書記表示以後紀委幹部公幹也要這麼佩戴。
李總說以後的黨徽就按小鐵軍的這個弄吧,把原來的換掉。
張鐵軍只好在監察部的徽章上面又加了一面國旗,雙旗徽章,到也符合監察部的身份和使命。
“我喜歡你弄的那個紮帶,感覺霸氣。”小柳在腰上比劃了一下:“我能穿不?”
就是腰帶頭唄,設計的是狴犴的形象,沒想到小柳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還喜歡這種東西。
“想穿就穿唄,你把你們的尺碼直接給大姐報過去,讓她專門給你們做幾件不就完了?可以在肩上加點花紋。”
張鐵軍比劃了一下。他最開始的設計左肩上就是有花紋的,被金濤給否了,說不合適。
他弄的飛魚紋,捱了頓罵老實了。
說到大姐,小柳看了看張鐵軍,問:“你就沒想過讓大姐一家過來呀?我記著你原來說過。”
“我說得動她嗎?你是不是感覺大姐挺溫柔的?我跟你說,就她,十頭牛都拉不動,將來肯定是犟死的。”
“哪有你這麼說自己姐的。”
小柳哭笑不得的捶了張鐵軍一下:“大姐那個人實在,肯定是捨不得廠子,你在這邊再開一個不就行了?
現在服裝賣的這麼好,市場也火,光是咱們自己的商場供貨都需要在外面代工了,在京城直接辦個大廠不就行了?”
“不是說在辦分廠了嗎?”
“那又不耽誤,在京城搞個大點的,把研發設計定製這些都搬過來,總廠唄,沒事大姐她們還能來家裡坐坐。”
“那你們跟她說吧,看看能不能說得通。”張鐵軍看了看時間:“你還不走?”
“馬上。”小柳過來要了個嘴兒,上班去了。
張鐵軍和惠蓮坐車來到南院。
張光和安慶偉已經住進了宿舍,在秦哥那邊兒實習,具體的張鐵軍沒問,剩下的就要靠他們自己了,硬扶沒用。
惠蓮留下上班,張鐵軍帶上於君去了朝陽。
劉市,劉書記和張鐵軍約的地方是日壇公園,在日壇公園南門不見不散。弄的像小兩口約會似的。
張鐵軍到的時候,劉書記和張市長已經到了一會兒了,正在聽公園管理處的處長彙報工作。
京城的公園大部分都是正處級單位,屬於是市園林局和林業局的編制單位。
後來為了更好的為市民提供服務,京城整合市園林局和首都綠化委員會辦公室(林業局)組建了京城園林綠化局。
同時在園林綠化局下面成立了副廳級的事業單位,公園管理中心。
那已經是零六年了,還早的很。
“鐵軍。”張鐵軍一下車,劉書記笑著衝他招手。
“劉書記好,張市長好。”張鐵軍伸著右手過去挨個握:“久等久等。”
公園管理處的處長是個有眼力見的,馬上結束報告往後退了兩步,把空間讓給領導們。
日壇公園是明清兩朝皇帝祭祀太陽神的地方,屬於偏農業的祭壇,建國後五零年開始規劃,於五六年建成開放。
後面又有新的增建補建,總佔地三百三十多畝,在京城屬於偏小型公園。
“鐵軍兒,正好,來,你給拿拿脈,看看公園怎麼能增加點效益,”劉書記笑呵呵的說:“都說你點石成金,今天你在這多點幾下。”
“有你劉大書記在哪顯得著我呀,你大手一揮的事兒。”
“揮不動了呀,”劉書記皺了皺鼻子:“現在哪哪都要錢,環境這一塊都要把我們給掏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咱們京城九十三個公園,基本上都是靠撥款活著的,你說這壓力大不大?”
這個說的確實是實話。
從去年九月開完會以後,京城這邊加大了環境方面的投資和治理工作。
就九七年這一年,在空氣,垃圾,白色垃圾,工業汙染,水處理,空氣監測,噪音和植樹造林這幾個方面,
京城就投入了近五個億,美元。
張鐵軍為甚麼這麼清楚呢?全都是走的渣打市政工程低息貸款,張鐵軍是簽了字的。
這還不包括東方在京城一帶的各種投入和建設,比如汙水廠,比如堆肥廠和公園等等。東方的公園不需要撥款。
今年陝甘寧天然氣進京管線也全面完工,這一項又支出了三十幾個億,人民幣。
確實是在民生這一塊大把大把的砸了不少錢。
這裡面還不包括那些虧損的工廠企業單位都需要市裡出錢來救命,支付工資和貸款利息。
九十三座公園一年下來的撥款大概也就是四個多億人民幣,對這個時候的京城政府來說壓力還是相當大的。
老話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政府管理和當家過日子是一樣一樣的,哪哪都得花錢,花的還不是一星半點兒。
雖然說這個時候的公園還都沒有拆掉圍牆免除門票,但是那點門票錢還真不好乾甚麼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了。
張鐵軍咂吧咂吧嘴,往公園裡面看了看:“這事兒有點難吶,我還真不好說甚麼,主要是經營理念上完全不一樣。”
“要不東方把公園接過去運營怎麼樣?”張市長問了一句。
張鐵軍搖搖頭:“不可能,也不可行,這個頭你敢開我都不敢,全國各地加起來那是多少公園?再說涉及的東西太多了。”
“咱們不著急,可以慢慢來,你就隨便說說。”劉書記給張鐵軍遞了根菸。
“想辦法增加營收唄,”
張鐵軍接過煙在手裡捻了幾圈兒:“不用考慮門票,營利的問題和門票無關,要我說門票可以免掉不收。
你們可以考慮一下把周圍一圈全部建成門市,要注意風格要和裡面統一起來。
四個角上建四個大的,門口建大的,剩下的就搞小一些的,這麼一圈一年的租金也不能算少了。
但是這裡有個弊端,就是很容易被管理處這邊亂搞,亂提租價或者給親戚朋友使用,損公肥私。”
這話一出來那處長當時就冒汗了,張了張嘴啥也沒說出來。
“這是一塊,利用地勢和空間來生錢。”
張鐵軍說:“再一個就是全面修繕園裡的建築,在不影響公園正常生態和功能的情況下,適當的進行改造和增建。
我剛說可以不收門票就是讓更多的人進來。
然後裡面可以經營一些茶室,棋室,咖啡屋,麵包店和小食館兒這些小生意,還有畫室,攝影,都可以搞。
這些除了吸引人進來消費以外,還可以帶動相關器材和耗材的銷售。
包括運動也是一門生意,在裡面搞一條步道用來跑步,或者騎行,就可以賣相關的服裝鞋襪,賣腳踏車。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具體的得調查,選擇最合適的方向,得找真正懂經營的人來操作。”
劉書記和張市長互相看了看,張市長說:“其實我們也有相關的考慮,只不過沒有張部長你考慮的這麼全面。
但是,想做這些的前提就把我們卡住了,不管怎麼搞前期的資金都是免不了的。”
張鐵軍攤了攤手:“那我就沒招了,坐地生錢這事兒我不會。”
“要不你來投,你那邊兒不正好有個搞公園的部門嗎?”劉書記說:“把公園這一塊專門劃出來,搞一個合資管理公司。”
“有點難。”張鐵軍還是搖頭:“投少了沒用,投多了這個份額怎麼分?不過到是有一點,我們不會幹殺雞取卵的事兒。”
“要的就是這個,怕的就是這個。”
劉書記點點頭,嘆了口氣。市裡是不想搞好嗎?錢花的還少嗎?都不是。
“你找我過來就是看這個公園啊?”張鐵軍又往公園裡看了看,感覺不應該,這麼點小事兒不至於把自己叫過來呀。
“不是不是,”劉書記搖了搖頭:“這就是趕上了隨口一說,今天請你張大部長過來主要是請你參觀一下光華路。”
朝陽區日壇公園這地方大名叫呼家樓。
清末民初的時候,這裡有戶姓呼的人家建了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因此得名。
呼家樓這裡有一條橫街,叫光華路,就是現在幾個人腳下踩著的這條大馬路。
這條路從東二環開始,向東跨過東三環一直連通西大望路。
五零年的時候,呼家樓這一片兒還只是一片真正的荒村野嶺,五零年年底,因為三五零一廠搬到此處,才有了幾條土路。
那個時候朝鮮戰爭打響,因為受到美國轟炸機的威脅,安東市的不少工廠都開始內遷。
當時安東有一家由原來十幾家織染廠合併組建的光華織染廠,把全部的機器裝置都給拉到了天津。
這事兒就被當時的京城市委知道了。
經過協商,五零年十二月,京城市委成立了光華織染廠籌建處。
由市委領導的福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拿出黨在地下工作時積餘經費130餘兩黃金牽頭,會同永茂實業公司、遼東省工業廳、空軍司令部,共同解決了佔地及資金等問題。
永茂實業公司用了五個月時間,完成了近萬平方米廠房的建設。
五一年十月,京城光華織染廠成立投產,腳下在的這條砂石土路,也就成為了光華路,連線的都是土路、水塘和葦坑。
從五一年到八六年,在這條路上又先後建起了京城汽車製造廠,京城製藥廠,京城織染二廠,針織一廠和三廠,工具廠,雪花電器等等企業。
呼家樓地區也成為了京城最繁華的工業地區,砂石路也成了寬闊的柏油大馬路,昔日的葦坑水塘成為了一片一片的住宅區。
醫院,學校,俱樂部,大市場,一個挨著一個拔地而起。
然而盛極必衰,到九五年,這條路上的工廠企業開始爭先恐後的進入了衰敗,開始大面積虧損。
連帶著三公里外八里莊的紡織廠都加入了進來。
從三五零一廠開始,到京城開關廠,從荒野到繁榮,從興盛到衰敗,前後整整四十五年時間。
“我請你來,就是走走看看,畢竟你是咱們工業引路人嘛。”
“……我後背都涼了,感覺這個坑好像有點大呀。我現在走來得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