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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5章 祭拜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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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都嗑吧了,把過來倒水的惠蓮逗的直笑。

“沒那麼邪乎。”張鐵軍拿過來紙和筆,想了想,抬筆在紙上寫。

“一個村支書兼村主任。這兩個鎮子上需要好好查查,要換的人可能不少,縣裡應該不需要那麼多。

市裡就是幾個行局,兩個副市長。

需要換的人數比較多的是公安系統,這兩個鎮上的估計都不能用了,縣局要換掉大半,市局……看吧,查檢視。

再就是鄭州這邊,市局和省廳就不說了,這個我們內部處理,還有中原分局這邊兒。

市裡有幾個,區裡有幾個,然後是省級機關,包括政法委,司法廳,法院。

現在還不大好確定最後的人數,你們先討論準備著吧,免著到時候來不及。”

監察廳和監察局這邊就不用在這裡說了,監察已經垂管,是內部問題,已經不需要和地方上溝通。

事實上一些單位垂管以後也還是會參考地方上的意見的,需要溝通,但是張鐵軍不會,他就這麼強勢,不服可以告。

“這個村支書是怎麼個事兒?”李書記震驚了。

這特麼,一個村支書竟然驚動了張鐵軍,這特麼被抓都是榮幸啊。

“我覺得地方行政的基礎是在縣,”張鐵軍說:“縣級工作會議也開了好幾次了,結果你們從省到市還是不能重視起來。

為甚麼我們要執行市管縣?是為了保障市裡的糧食還有農副商品,是為了保證城市能活下去。

結果呢?你們高高在上,把自己生存的唯一條件給踩在腳下,心裡看不起,行為上也不重視。

不管哪個省,最大面積都是農村,也是你們向來忽視的地區。

再說縣是省管單位,只是由市裡代管,但是省裡關注過嗎?

鄉鎮和村子那就更不用說了,和你們已經是完全隔離的另外一個世界,都不能說輕視,應該說無視。

寧可建一棟即不是必需也毫無必要的大樓,你們都捨不得花一點來給農村修條水泥路。

寧可把經費用來搞小金庫吃吃喝喝,你們都捨不得花一點錢來修修學校關心一下孩子們的午餐。

從我個人來說,在我眼裡,你們這些人九成都是不合格的,你們總說我狠,說我手黑,其實我已經是收著再收著了。

就這個董寺村的支書兼主任,他的支書和主任是怎麼來的?你們不知道吧?

我知道。

他搞了個十八兄弟會,誰不服就打誰,從老打到小,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誰敢不選他,全家遭殃,兒子打斷腿,女兒被禍害。

村子裡甚麼事兒都是他說了算,所有的好事兒都是他的,連撫卹金他都得拿大頭。

這還不算,他的十八兄弟會可不光是在村裡活動,鎮上他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所有的工程專案只要他看上的,就是他的。

在興華和下峪兩個鎮包括周邊地區,他就是皇帝。

這事兒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我不相信縣裡不知道,甚至我都不信市裡不知道。

可是為甚麼他好好的?他的幫會這麼威風?你們感覺是甚麼原因?”

李書記啪的拍了下桌子,真生氣了。

他生氣的不是一個村支書能這麼囂張,而是生氣這些事兒他根本不知道。

而且,這事兒會是個案嗎?整個省兩千多個鄉鎮四萬多個行政村,六七萬個村支書村主任,這其中有多少也是這樣的?

想一想都嚇人。

這一會兒他忽然特別的贊同張鐵軍的話,感覺下面這些市縣的管理團隊根本都不合格。

“省廳和市局我是要動的,在這裡和你們說一下,人員問題就不麻煩你們了。”

兩個組織部長都看向李書記。

“聽他的,”李書記揮了下手:“以後公安這邊咱們不跟著摻合了,讓他們自己操心去。”

“這個其實不是操不操心的事兒,而是有些單位必須要講專業性,要專業化。”

張鐵軍說:“你們做為組織人事部門也應該把這一點重視起來,在推薦培養的時候要有側重。

比如審計單位,司法單位,政法,法院,檢查和公安,還有財政部門,你們人事部門,教育部門和學校。

等等吧,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幾十年前了,說你行你就行的思維方式應該改掉了,專業化和專業性才是以後的重要條件。”

李書記咂吧咂吧嘴,嘖了兩聲:“我感覺呀,以後有你在,我們做工作的得越來越麻煩了。”

……

等到把事情安排好,已經十點多了。

李書記他們直接就在這安排了房間休息,張鐵軍也上樓回了房間。

這幾年養成的生物鐘已經在提醒他睡覺了,哈欠一個接一個的打,弄的眼淚汪汪的。

一開啟主臥室的門就是一鼻子奶孩子味兒。

張鐵軍關好門放輕腳步也沒開燈,藉著衛生間裡傳出來的光亮脫掉衣服去洗漱了一下。

出來到床邊仔細看了看,周可麗側著身子已經睡著了,穿的睡衣摟到了脖子上,鮮鮮嫩嫩雞頭米垂懸在半空。

小棗棗也側著身子趴在邊上,噴著奶味兒睡的呼呼的。

他還以為今晚過來的會是惠蓮她們倆。

“你在那看甚麼呢?嚇我一跳。煩人。”張鳳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也嚇了張鐵軍一跳。

張鐵軍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張鳳:“你怎麼像個鬼似的?從哪鑽出來的?”

“我去外面上廁所。”張鳳打個哈欠,過來抱住張鐵軍的脖子把全身掛在他身上:“乾等你也不回來,困死了都。”

“那你不先睡?我還能丟了呀?”張鐵軍把她抱起來。

“孩子。去那屋。”張鳳在他懷裡扭。

“你不是困了嗎?”

“嗯~~,我不。”

張鐵軍笑起來,張大理事長撒嬌的時候可真是太少了,還挺撩人的。

“那你跑這屋來幹甚麼?”

“感覺屋裡有小偷。”張鳳一口咬在張鐵軍脖子上,輕輕磨了磨牙。

來到次臥,張鳳已經化了,整個人都軟的不行,噗噗的冒著熱氣兒。

話說樂樂都五歲零一個月了,張鳳是一點也沒變樣,還是那麼透粉透粉白白嫩嫩的,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

就是多了一股子成熟味兒。

嗯,一一夜無話,啊,無話,就到了第二天早晨了。

鄭州的早晨來的要比東北遲了好幾個小時,等到天際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已經五點四十多了。

張鐵軍沒有關窗簾的習慣。

晨光透過玻璃窗照到屋子裡,把甚麼都照的影影綽綽的朦朦朧朧的。

啪啪兩聲。

張鐵軍和張鳳一人捱了一巴掌,周可麗叉著腰站在床邊上:“你們兩個犢子玩藝兒,就把我自己扔一邊了。”

“你有病啊?”張鳳嚇的一激靈,坐了起來。

“昂,讓你們氣的,氣出病了。”

“你滾。”

“我不。誰讓你們偷吃來著,還吃獨食兒。”

“那特麻不是你睡著了嗎?你和棗棗都睡的呼呼的,還能把你們喊醒啊?知道好賴不?”

“你還有臉提棗棗,一晚上也沒見你露頭幫個忙,特麼一屋子人還得我一個人起來好幾趟,我都沒找你們呢。”

“放屁,都快四個月了,誰還沒有過呀?再說晚上孩子醒是要吃奶,我特麼還能替你是怎麼的?”

“你那前我怎麼幫你的?”

“你你,我特麼弄死你。”張鳳探起身子去抓周可麗:“那特麼樂樂都六七個月了能吃餅乾了,那能一樣嗎?

我四個月的時候你幫我啥了?用你幫啦?你過來。”

那個時候周可麗和徐熙霞兩個確實是沒少幫忙,張鳳和小柳生樂樂和妞妞基本上都是她倆幫著伺候下來的。

不過那時候本來也不一樣。

她倆屬於是一半幫忙一半湊熱鬧,是感覺擺弄孩子有意思,畢竟那時候她倆還沒有嘛,好奇的成分多一點兒。

這玩藝兒怎麼說呢?真的是誰生過誰知道累。

沒經歷過的人會感覺一晚上不睡也沒啥事兒,感覺不就是一晚上起來幾次嗎?起來了再睡唄。

那是真的累,那可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一年兩年,而且生產過後本來身體就很虛弱,供奶也是要消耗大量精氣的。

那和幫幫忙能一樣?何況那個時候她倆可是每天吃的飽飽的,精神頭那叫一個足繃。

不過周可麗說的也不是這回事兒,她就是藉著話題在這耍賴呢。

本來嘛,誰等著等著等睡著了一睜眼睛天都亮了,心裡能痛快?那身體也不痛快呀。

那是恨不得兩張嘴一起罵。

終於輪到別人天天吃飽喝足的時候了。

“反正我不管,賠我。”周可麗往張鐵軍身上一趴開始哼哼唧唧的放賴。

完了你們,哄不好了。

“賤樣兒。”張鳳去周可麗屁股上拍了兩巴掌,手感還挺好。又掐了一把。

“你看孩子去,一點眼力界也沒有。”周可麗瞪張鳳。

張鳳翻身下床:“我特麼把棗棗抱過來去。”

……

上午八點剛過,整個鄭州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

東南風有點大,風裡夾著濃濃的溼意,氣溫感覺應該到不了二十度,雖然天氣預報說今天是二十二度。

馬路兩邊的樹木都在嘩嘩的抖著葉子,像是在對甚麼表示歡迎。也可能是告別。

一行黑色的越野車在灰色的氛圍中迎著越吹越猛的東南風緩緩停到鄭州烈士陵園南園的大門口。

鄭州烈士陵園始建於一九五五年,但實際上是在七九年才完成基礎修建的,分為南北兩個園區。

南園是烈士陵園,北園是鄭州市國防園,國防愛國教育基地,也是鄭州市廉政教育基地,青年德育基地。

之所以說是七九年完成修建,是因為南園的主體設施英烈陳列館是在七九年建成。

四將軍紀念碑亭分別是八四年和八五年修建的,解放鄭州紀念碑亭是八八年修建的。

九七年這個時候,還沒有中原英烈紀念館,沒有浮雕牆和雕塑區,還只是清清爽爽的烈士墓園。

張鐵軍一大家子人從車上下來,張鐵軍給幾個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幾個孩子今天穿的都是比較正式的黑色小套裝,都是大姐和大姐夫自己設計自己裁剪製作的。

張鐵軍和小柳一身戎裝,周可麗和金惠蓮是警服,張鳳和徐熙霞,嫂子都是東方的高階管理人員職業套裝。

簡丹也是穿的軍裝,沒有穿警服。

安保員們一水的外勤局黑色制服佩識別領章。

“小弟,姐拉著你,在這不興鬧噢,也不能大聲說話,記住沒?”妞妞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拉起豆豆的手小手。

“昂,記住了。”豆豆拉著姐姐的手,好奇的往大門裡面看。

這會兒陵園大門前還沒有安裝擋車樁,汽車是能直接開到大門前面的。

“爸爸,為甚麼我們不去那邊?”妞妞扒著張鐵軍的腿看向對面的大門。

“那邊兒是講課的地方,這邊才是英雄伯伯們睡覺的地方。”

“哦。”小丫頭扭過小腦袋看向南園的大門裡面:“是不是那個高高的樓?好高啊,那麼高。”

“那不是樓,是英雄紀念碑。”

張鐵軍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扭頭看向遠外,幾臺車正從那邊開過來。

前面是兩輛和張鐵軍他們坐的一樣的狼頭越野車,後面跟著兩輛輕貨,輕貨上面拉著花圈。

來的是紅星安保河南總隊的李靜基地長和王政委,還有外勤局二處的王副基地長。

張鐵軍拜託他們去給買的花圈和花束。

花圈並不是那種紙紮的,而是用鮮花扎的,只有四個,滿滿的兩車斗裡全是手捧的鮮花花束。

“報告,河南總隊李靜(王吉勝,王南陽)報到。”

“咱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吧?”張鐵軍回了個禮,伸手和三個人握了握:“麻煩你們。”

也不知道是誰剛放的屁說不用客氣的。

“進去吧。”小柳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這要是下了可麻煩了。”

大人到是沒啥事兒,主要是怕幾個孩子淋雨,棗棗才四個月呢。

“走吧。”張鐵軍點點頭。

“車能開進去嗎?”周可麗回頭看了看輕貨,這一車花圈花束要是靠人抬進去那可得點人了。

“能。”李基地長過去和門衛交涉。

他叫李靜,不過他是純爺們。李靜這個名字在河南特別多,男的女的都多,是本省重名率最高的名字。

然後是李娜,王靜張靜,王麗張麗,河南叫秀英的重名率也特別高。

門衛出來看了一眼,馬上小跑著去開啟了中間的大門。

王政委讓輕貨先開進去到紀念碑側面等著,這些人肯定是要走進去的。

“為甚麼九根旗杆一面旗幟也沒有?”進了大門,張鐵軍問了那個門衛一句。

這裡面工作的人員,尤其是門衛和值守人員,基本上都是退伍軍人。

門衛咔一個標準的立正:“報告首長,原來的旗被風颳破了,園長嫌難看就叫人撤下來了。”

這個理由肯定不是編的,張鐵軍信。

九根旗杆,最中間的一根高的是國旗,其餘八根低一些的是彩旗,張鐵軍上輩子過來看過。

旗幟天天在上面掛著風吹日曬的,會褪色,會風化,最後被風撕扯的一條一條亂七八糟的,屬於是消耗品。

尤其是彩旗,一般都是比較輕薄的絲綢製品,特別不耐用。

但是話說回來,一年就換這九面旗幟能用得了多少錢?搞了旗杆又空著,立在大門上面像九根避雷針似的,醜都醜死了。

說白了就是不在意,無所謂。

其實鄭州烈士陵園這會兒在國內來講,已經是相當好的了,可以評為先進單位,這麼大的陵園裡外打理的相當乾淨整潔。

裡面的花草樹木都是整整齊齊的,設施甚麼的都是乾乾淨淨,這真的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要知道,九十年代是軍伍信仰坍塌的年代,國內大部分的陵園都在遭受著荒廢,荒蕪和侵佔,雜草叢生設施損壞才是常態。

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賣地蓋樓買豪車,沒有心思去關心一片墓地。

張鐵軍一隻手牽著妞妞,妞妞牽著豆豆,一隻手牽著樂樂,樂樂牽著土豆,帶頭往裡面走了進去。

嫂子和小柳張鳳,周可麗抱著棗棗,還有徐熙霞和惠蓮跟在後面。

李基地長,王政委,王副基地長走在第三排,簡丹帶著安保隊員們排成兩列走在兩邊,把所有人保護在中間。

門衛筆直的站在大門邊上看著這一堆金星閃閃的人進去,然後關好大門飛一樣衝進門衛室開始打電話。

甚麼特麼禮拜六禮拜天的,甚麼特麼園長處長廳長的,都特麼給我起來往這跑,歇甚麼假歇假。

他是打給保衛處的處長,處長肯定要打給園長,園長再通知市民政局長,市民政他敢不通知省民政廳?

嘿嘿嘿嘿,都動起來吧,小寶貝兒。

從陵園大門口順著筆直的石路穿過柏樹哨兵帶到達紀念碑下,有兩百四十米。

用了七分鐘,大家走到碑下,大家都把準備好的小白花戴到胸前。

簡丹她們是學習過這個敬獻儀式的,有條不紊的開始指揮。

隨著她莊重的號令,八名安保員兩兩一組把花圈擺放到紀念碑的腳下,大家默哀三分鐘。

就小妞妞不老實,在那擠眉弄眼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大明白這是要幹啥。

不過來之前都給她們講明白了的,哪怕是裝著樣子但也沒搗亂。

三分鐘很短,但是如果是就這麼靜靜的站著不動的話,那就感覺有點長了,還是相當長。

實話實說,張鐵軍都是靠在心裡查數才堅持一直不動的,真的有點難為四個孩子了。

好在棗棗只是在車上醒了一會兒,這會兒又睡著了。

默哀結束,全體向紀念碑三鞠躬,然後個人獻花。

張鐵軍帶著幾個孩子,小柳和嫂子她們跟在後面,大家排著隊上前,把手捧鮮花花束擺到紀念碑前面的臺階上。

妞妞還有點捨不得,她可喜歡花了,但是還是懂事的堅強的把花束擺了上去,小心的擺整齊。

她在家裡從來都不會採花,這還是第一次拿著採下來的花束。

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了,大家可以瞻仰紀念碑,或者去祭奠烈士,參觀碑亭。

張鐵軍帶著幾個孩子去給後面烈士們的墓碑獻花祭奠。

當然,就他們幾個人想全部祭奠一遍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那麼個意思,其餘的都是安保員們代表了,由他們給每一塊墓碑都擺上花束。

要不然好幾百座墓得把他們爺幾個給累死。

“現在不少地方的墓園都半荒廢了,有的裡面草都長的一人多高,路都沒有了。

還有一些碑都斷了,房子也塌了。”

張鳳低聲對張鐵軍說:“還有一些偏遠的墳都要找不著了,各種情況就是沒有幾個好情況。

有一些還有老人或者退伍軍人在守著,大部分都沒人管了,如果要是都搞的話也是挺麻煩的,得各地民政配合。”

“先把材料統計好,等到開完會吧,會後會的時候我帶過去。你甚麼都不用做。”

“我覺得應該,至少以市為單位重新修建陵園,把區縣鄉鎮的全部遷出來建一個大的,其實以省為單位最好,也不至於沒人管。

對於區縣鄉鎮來說,有些地方確實壓力有點大。”

“胡扯,一個小園兒一年需要多少錢?又不是讓他們弄的多豪華多奢侈。不過,集中起來也確實是個辦法。

在下面要多關注零散的墓,很多地方可能就是幾個墳頭,連圍牆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

“你是不是礦區人哪?咱們小學每年都要組織祭掃烈士墓,你沒去過呀?我從七九年到八四年都是去的西山。

那邊哪有陵園?哪有牆?就是山腳下面三個墳包,連棵樹都沒有,要不是還有人活著都不知道那是烈士墓。”

“他們戰友唄?”

“算是吧,一個團的,就住在選廠四廠後面,那不是有幾排磚房嘛,住的都是當年那些老軍人。”

“不知道,我又不是全民,我連四廠那邊都沒去過。從來沒去過。”

“不信,三廠外原來放電影來著,你沒去看過?”

“你不是說四廠嘛。”張鳳掐了張鐵軍一把,說話這麼氣人。

“三廠外不就是到四廠了嗎?”

“四廠在山上好不?爬都爬不上去,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把車間蓋到那上面去了。”

“呃……你不是沒去過嗎?”

“那我還不能路過呀?在下面道上過不就看見啦?你是不是故意的?”

說到四廠外面的那個大坡,算是觸碰到了張鐵軍的悲慘記憶了,就隱隱的感覺膝蓋和屁股疼,下意識的摸了摸。

那大坡,夏天走都出溜,到了冬天那完全就是一段禁區,但是不走還不行,硬著頭皮咬著牙往上上。

要去上面的山坡上換氣罐。

那段路得有六十度的坡度,關鍵它還不是礦區最陡的。

大家都知道,東北的冬天是要下大雪的呀。

礦區有好幾個地方,包括幾片家屬樓,冬天坦克都爬不上去,你就說咱人類是有多頑強吧,一個班都不帶耽誤的。

那真是連滾帶爬打出溜,一爬就是五、六個月。

張鐵軍握住張鳳搞怪的手捏了捏鬆開,這可不是打鬧的地方,得注意點兒。

張鳳小臉一紅,差點忘了,主要是早上那股子勁兒還沒過去呢。

“萊陽烈士陵園前幾年已經荒了,九四年有個退伍兵給分到那去了。

他帶著媳婦兒從頭打理,到處籌集資金維修維護,栽樹,現在還在搞呢。

還有雅安,陵園周邊原來都是屬於陵園的範圍,現在都讓地方賣給私人了,到處建房子,把大門都堵上了。

邊上的圍牆也給拆毀了不少,往裡面擠佔,也沒有人管。

這樣的還有很多,我都記不住,回頭我叫人整理一下,全國幾萬個陵園能達到鄭州這個樣子的也就是幾十個。”

張鐵軍電話震動,掏出來一看,是李樹生。

“李哥。”

“報告,任務完成,沒有遇到抵抗,我們正往鄭州走,估計兩個半小時到鄭州。”

“其他人呢?”

“在洛陽和我匯合。”

“好,路上注意安全,慢慢走。”

張鐵軍掛上電話,心裡算是鬆快了一些,他一直擔心李樹生他們會在董寺村遇到武力抵抗。

十八兄弟會,一聽還挺猛的。

看來這個狄治民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狠嘛,也就是能欺負欺負村民嚇唬嚇唬鄉鎮企業家了。

“鐵軍兒。”小柳叫了他一聲。

張鐵軍扭頭看過去,小柳往大門那邊挑了挑眉毛。

張鐵軍回頭一看,好傢伙,來了一群人,也不知道都是幹甚麼的。

安保員過去把人攔了下來交涉了一下,檢視了一下證件然後搜了搜身上,帶著其中兩個人走了過來。

“報告,這是省民政廳王廳長,這是市民政局張局長。”

張鐵軍笑著過去和他們握手:“就是家裡人一起來拜祭一下,麻煩各位跑一趟,實在是不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歡迎張部長來我園指導視察。”王廳長笑的有些拘謹。

主要是張鐵軍的名頭在他們這個層級傳的有點嚇人。

而且性格還較真兒。

這些人還真不怕檢查視察甚麼的,怕的就是來人太較真兒。

好在張鐵軍除了對大門上的空旗杆子感覺不舒服以外,對這個陵園的其他方面還都是挺滿意的。

確實做的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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