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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燕莊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下午你去哪?”

“下午啊?我得到黃河委一趟,別的沒啥了。”

“行吧,那你去,我就不陪你了。”

“放我自由唄?”

李書記翻了張鐵軍一眼,轉身上車直接就走了。

兩個人是從國棉五廠出來的。

處理了分局的事情以後,李書記拉著張鐵軍從印染廠開始,參觀了國棉六、一、三、四、五廠。

嵩嶽公司的辦公地址就在棉紡西路,張鐵軍沒去。

事實上自從成立以後,嵩嶽公司都沒怎麼來過廠裡,除了要錢要車要好處,兩者之間基本上沒有甚麼別的交集。

一面仍然在掙扎著想活下去,一面擺著小譜過上了大公司的美好日子。

弄這麼個公司,除了給本來就已經非常艱難的六個廠上面又加個了刁難婆婆,沒帶來任何的好處和好的變化。

後來是把六個廠全部賣掉,再把廠區地皮賣掉,進行了一系列的商業開發(利益交換)之後,這公司才抖起來了。

有錢了。

成了一家相當得瑟的沒有紡織廠的著名紡織企業,除了紡織甚麼都幹。

棉紡六個廠區的排列順序從西到東,就是六廠,一廠,三廠,四廠和五廠。

印染廠在一三廠的馬路對面,和紡織總公司,紡織設計院在一起。

眾所周知,一廠是最先建立的廠,然後是遠在布廠街的二廠,是改造來的,然後建了三廠四廠五廠。

等到建六廠的時候,這邊已經沒有地方了,只好建在了一廠的西側,成為了實際上的排位老大。

這裡面,位於正中間的三廠是最大的廠,是一廠的二倍規模。

五廠規模最小,四廠五廠是中型廠,三廠是特大廠,一廠和六廠是大型廠。

五座棉紡廠一共佔地二點五平方公里,比當時的中原區大出來三分之一,是當時全國六個紡織基地裡最大的一個。

這邊的五座棉紡廠都和二廠的時代性水泥柱子大門不一樣,一三四廠的大門是綠瓦飛簷的中式牌樓,五廠六廠是平頂方柱的中式畫坊。

那傢伙相當的漂亮加莊重大氣,連帶著這裡的工人走到大門口都會下意識的挺胸抬頭的。

從五十年代末開始,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棉紡廠一直穩定的支撐著鄭州財政的六到七成。

可以說新的鄭州就是二十萬棉紡人創造並建設出來的。(其他大小紡織廠有五萬職工)

然而到了九四年,一切戛然而止,一夜之間凜冬降臨,天地之間忽然的就變了顏色。

老工人臉上的自信還沒有消失,新工人眼中的憧憬還沒有散去,一切就都突然的不一樣了。

昔日攜手同行的六大紡織基地被市場釣成了翹嘴,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敵人,競爭者。

還有共同面對的工藝陳舊裝置老化產品嚴重同質化的種種問題。

為了生存,只能廝殺,因為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去改變。

然後,六大基地全軍覆滅,申城和天津脫穎而出,成為了新時代的紡織領跑者,還有緊追直上的青島。

所以說,最後殺死你的,真的不一定是同行和競業者。

這裡面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國的棉花政策在改變,從八五年取消糧食和棉花的統購政策以後,大量的棉田就開始消失了。

在八五年以前,我國可以說到處都有棉田,哪個省都有棉花產出,八四年的產量達到了一億零五百萬擔。

八五年以後,這個數值開始飛速的下降,很多省份的棉田全部或部分消失。

到了八八年,外經貿部開始考慮棉花進口的問題,八九年二月一號經國院批覆,正式開始統一棉花的進口經營。

到九二年,我國已經成為棉花進口大國。

而申城和天津青島三座城市正是吃到了棉花進口的紅利,利用自身港口成為棉花進口集散中心的優勢,一舉成為了棉紡大市。

這裡面還有沿海開放城市的優勢,對先進的工藝裝置有著先行的機會和壟斷性的便利條件。

這裡面其實還有更復雜的原因,四辣毒草甚麼的,就不能一一說了,反正,敗了就是敗了,勝者才是王者,勝利者書寫一切。

九七年這個時候,紡織業想進入市場,那麼就需要兩樣東西,先進的工藝裝置和充足的原料。

而這個時候的原材料都控制在以上三座城市,所以也就出現了前文提到過的棉花走私。

但走私就是走私,並不能滿足市場需求,也不是甚麼解決辦法。

這就是張鐵軍要求在西疆、甘肅、陝西植樹造林的同時要進行大量棉花種植的原因,自己搞原料。

其實不止棉花,還有水果和蔬菜,農畜牧業。

這類的作物太適合地廣人稀的西部各省了,還有內蒙,那裡合適搞牧草種植,畜牧業。

這是一盤好大的棋。

張鐵軍本身對棉紡行業是相當看好的,衣食住行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位,衣是甚麼?布料。

除了衣還有被褥,床上用品,生活用品,紡織品覆蓋著人類生存生活的百分之七十的空間。

只要有人,就有紡織品的剛性需求。

而我們都知道,毛子以及東歐地區,中歐地區,在輕工業這一塊都是上不了檯面的,都有著相當大的市場。

還有我們自己這十三億人口。

所以紡織業的坍塌本身就是一個比較玄幻的事情,依情依理都不應該發生,事實上就是賣家找不到買家這麼個情況。

這個時候的生產廠在銷售這一塊簡直真的,都沒有話說,難以形容。

所以張鐵軍才在不斷的收購棉紡廠,組建自己的生產基地,實話實說,多鄭州一個也不多,所以老李一提他就答應了。

主要也是二十萬的職工家庭確實也是有點嚇人,後果太嚴重了。

上輩子到兩千年的時候,鄭州鐵西就和當年的瀋陽鐵西一樣一樣的,眼淚都流乾了,整個區域就像一座活死城。

太慘了。上輩子張鐵軍是在九九年冬天到鄭州的,待到兩千年春天,親眼目睹切身體驗過壓抑的中原區。

那一路的小粉燈和肥壯的大公雞呀……

而那個時候因為臺柱子倒了,整個鄭州其實都受到了巨大影響,都不大能快樂起來,做為市中心的管城也強不哪去。

九三年建的博覽中心這會兒還是城市的邊界線,再往外走就是郊區鄉野了,基本上都是自建房,住滿了外地人和夜間小公主。

一個支柱產業的衰落對一座城市的影響和打擊是相當巨大的,而且衝擊力極強。

張鐵軍記得鄭州後面搞過一個紡織工業園,但那已經好久好久以後的事情了,建在四環邊上。

四環是哪年張羅的來著?記不清了,三環好像是一四年左右。

鄭州就一環二環好記,一環是五五年弄的,二環差不多就是這會兒的城區,九七年還沒計劃呢。

一般來說城市的環路都是提前計劃提前規劃,鄭州不是,好像一直都是等城市冒出去了才考慮修一圈路。

“部長,咱們去哪兒?”李樹生看張鐵軍站在那琢磨事兒也不吱聲,問了一句。

張鐵軍抬頭看了看天空:“你說,還能下不?這半天功夫都下兩場了。”

“我要是能知道它下不下,肯定就不在這上班了。”

“就去道觀了唄?”張鐵軍笑著上車:“走吧,去趟機場。”

幾個人上車,順著建設路過鐵路,一路向東去了東郊機場,也叫燕莊機場。

距離新鄭機場通航也沒有多長時間了,這個時候燕莊機場這邊的民用部分正在做撤場換場的準備。

鄭州歷史上曾經有過好幾座機場,第一座一九二四年建於馬寨村,是一座為戰爭而建的機場。

我們學歷史,學近代史,事實上總是會忽略掉一些東西。

就比如發生在一九三三年的長城抗戰,還有發生在一九三六年的綏遠抗戰,百靈廟大捷,現在已經沒有人提起了。

從三二年到三六年,日本不只進攻了申城,還侵佔了內蒙,組織了大量的蒙偽軍向山西河北京津發動進攻。

先後爆發了張家口,大同,紅格爾圖和百靈廟等等多次戰役。

三七年以後,日本又發起了對陝西甘肅和寧夏的侵佔。

馬寨村機場是在北伐戰爭的背景下建立起來的,也在抵抗侵略的時期發揮了作用。

鄭州的第二座機場是建立於三一年的五里堡機場,是一座民航機場,和馬寨村一樣都在戰爭中損毀。

第三座機場就是東郊的燕莊機場了,始建於一九四二年,五零年進行了擴建,是一座軍民兩用機場。

第四座就是新鄭。

那麼就有一個問題了,四二年的時候,鄭州被日軍佔領了嗎?你肯定不知道。

“喂?”

“你好郭司令,我是張鐵軍。”

“哎喲,你好你好,首長好,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電話。”

“咱們一直也沒有機會通話,是這樣郭司令,鄭州燕莊機場的民航部分要遷到新鄭你知道吧?”

“知道,我前幾個月還去了一趟新鄭,這會兒應該差不多了吧?我記著說的是八月下旬。”

“嗯,差不多了。我要和你說的是燕莊機場,民用部分遷出以後,能不能把咱們這一部分也遷一下?需要甚麼流程?”

“有這個必要嗎?”

“有,這座機場距離市區實在是太近了,或者說就在市區,鄭州這邊本身因為鐵路的關係空間就比較緊張,

做為省會它的空間擴張是必然的,也是必須的,但是機場把整個東邊都堵住了。”

燕莊機場距離火車站只有六公里,跑道是南北向的,可以說把市區東側堵的實實又在在,別忘了它對空域和建築高度也是有要求的。

“這個還真沒有人找我談過,”

郭司令員想了想說:“按照你這個說法的話,那肯定就得搬了,總不好影響地方發展,就是搬家的話,這個錢怎麼出?”

事實上是,如果機場太過於貼近市區,對自身的影響也是相當大的,這和機場的性質有關。

但是專用機場的搬遷確實也是大事,主要就是經費問題,需要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歷史上鄭州市,或者說河南省為了送走這尊大佛前前後後足足用了四年多接近五年的時間,主要就是用來籌措經費了。

一邊賣地一邊各種拖欠工程款各種截留,才把錢湊出來。

“錢的事兒你不用操心,如果沒有甚麼問題的話就開始計劃吧,直接來個全面升級,把地址先落實下來。”

“這樣的話那肯定沒問題,”郭司令笑起來:“那可不可以把其他地方的都升一升?還有,張委員,給批點威龍唄?”

“換裝有總體計劃,這個我可沒辦法走私,等我回去看吧。”

“哈哈,行,有你這句話就行,那我可就等著了。”

“機場這一塊的裝置儀器還有場地升級到是可以做做計劃,為後面做好準備。”

“是,保證完成任務。”

“嗯,到時候你直接聯絡我,這邊抓緊一點時間。”

“機場搬遷這邊就能決定嗎?”結束通話電話,李樹生問了一句。

“像這種因為地方發展規劃引起來的,非常有必要的搬遷是可以的,只要做好計劃到部裡備個案就行。”

“為甚麼呢?”

“因為不用出錢唄,或者只需要出一小部分,再一個就是土地是置換,這些地方上直接就都辦了。”

“省事兒?”

“還省錢,主要費用肯定都得由地方上承擔,省下來的錢不就可以做點別的了嘛。”

“唉,過日子都是算計呀。”李樹生有感而發的嘆了一聲。

“那你以為?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老話早就教給你了。”

“那,咱們甚麼時候回去?”李樹生扭過頭看了看張鐵軍。

“是想媳婦兒還是想孩子?”

“嘿嘿,實話實說哈,我是想孩子要多一點兒,不過這話不敢當著媳婦兒說。”

“那是,那不得捶死你。讓媳婦兒揍了可不算工傷,一天都不能休。”

“才不會,她才捨不得。”李樹生一臉的痴漢笑。嘖,這酸腐的味道。

這個時候的燕莊機場已經經過了幾次的翻修擴建了,不過在張鐵軍的眼裡就只有兩個字,樸素。

經過不算怎麼長的民航路,一個不怎麼大的小廣場,一棟不怎麼起眼的三層水泥樓。

燕莊機場就和十年前的瀋陽東塔機場差不多,事實上是沒的泊位的,它就沒有航站樓。

穿過候機大廳就是一大片水泥地,像一個巨大的廣場,飛機就停在廣場上,乘客上下都要使用舷梯車。

水泥廣場角上的塔樓看上去非常具有時代特色,總感覺和市中心的百貨商場有著血緣關係。

機場里人很少,坐飛機的人少,機場的工作人員也少,本來就不大的候機廳竟然還有一種空曠的感覺。

人都去了新機場了,除錯裝置熟悉場地甚麼的,還有崗前培訓。

張鐵軍和李樹生在裡面轉了兩圈兒也沒人搭理,場長也去新機場了。

好在過來也不是找他的。

兩個人直接穿過候機廳進到機場裡面穿過停機坪去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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