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金龍如意銷售有限公司。
專業銷售電子裝置,機電裝置,精密製造,半導體,計算機和計算機配件,軟體,汽車和汽車零配件。
到九七年八月份,銷售公司已經完成了全國所有省會城市的基本佈局。
銷售公司在各省會城市的銷售分公司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個小商城,綜合性的獨立商城。
除了在城市廣場裡面的銷售廳以外,銷售公司還有自己的經營場所,獨立展廳這些。
電子,機電,精密件,計算機相關,汽車和零配件,還有綜合修理廠。
綜合修理廠就是不只修汽車,手機電腦電子這些東西都修,是公司的綜合售後服務中心。
做為國內第一家全國佈局的銷售公司,第一家打造各種頂級專業展廳的公司,金龍如意在各個省的名氣都是相當大的。
主要是賣的高階科技產品幾乎覆蓋了男女老少和貧富人群,所以不分男女,都知道它的名字,也知道它的駐址。
最關鍵是賣的東西還都是獨家。
趁著空閒去逛逛如意科技大超市已經是很多城市裡年輕人的愛好。
任長俠和魏春筱自然也是帶著孩子去逛過的,兩個人正在計劃買一款楓葉天樞(天樞的民用基礎款轎車)。
現在好了,不用買了,直接長庚,這車最低也要七十多萬,在這個時候是妥妥的豪車裡面的豪車。它可沒有關稅。
“這款長庚我沒見過,甚麼時候出的呢?”魏春筱拿著鑰匙愛不釋手,翻過來覆過去的看。
“說是海外版,專門出口的版本,也在海外生產,對標的是勞斯萊斯。”
“恁咋知道?”
“這裡有說明書。”任長俠把一個印刷精美的畫冊遞過來:“這車在外面賣的比勞斯萊斯貴。”
確實比勞貴,這會兒銀刺(加長版銀靈)在大漂亮是十四萬美刀一臺,長庚海外版是十六萬,防彈版三十二萬五。
車這東西在外面屬於是大眾消費品,價格都不算高。
按照這個時候的匯率來算,一臺銀刺就是一百一十六萬多,在國內的售價是三百多萬,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的。
後來為了咱們這塊大市場,大勞不得不自降身價開始造平民款。
但是它最開始把自己的架子抬的有點太高了,降也不敢降太多,所以才一直在破產邊緣徘徊到零零年代後期。
那個時候全世界的錢都開始毛起來了,不管幹啥動輒成百上千萬,大勞的價格也就不再是阻礙,銷量開始回升。
事實上,從七十年代開始,大勞的主要銷售方向一直是香港和灣灣,零五年以後加上了內地市場,這才起死回生。
它在歐美的銷量一直都相當相當低。
這個主要是消費習慣決定的,就像奢侈品一樣,全靠咱們的市場起家並養活著。
至於那些品牌後面的故事誰信誰是大傻逼,好些品牌原來就是個小裁縫鋪,這玩藝兒咱們國內遍地都是。
“我總感覺又是車又是房子的就這麼收了不太好。”任長俠看向孩子他爹。東西太貴重了,以後萬一被查了呢?
魏春筱笑起來,伸手在媳婦兒頭上擼了一把:“你領導送你的你怕啥?難不成他還有事兒求你?”
任長俠想了想,點了點頭,感覺老公說的有道理。
“他經常送人東西的,完全不在意甚麼影響,我聽人說誰送東西都要琢磨琢磨,就他送的不用,收就行了,保證沒事兒。”
“為啥?”
“他有錢啊,光明正大的有錢,而且地位又有那麼高,你擔心啥?明天我去辦辭職,然後去把車取回來。
等禮拜六咱們再全家一起去看看房子,收拾一下禮拜天把家搬了,行不行?
孩子那邊我星期一送他去新學校。”
“中。我明天也要到單位把手續辦了,然後到新單位……要抽調十二個人,我得好好想想。”
“媽,咱們現在就去看新房子吧?”辰辰一臉興奮的靠過來問。
送走老魏家一家三口回到樓上客房,張鐵軍進了辦公室剛點了根菸,小柳就推門進來了。
張鐵軍扭頭看了小柳一眼:“怎麼了?”
“我吃醋了,心裡酸。”小柳噘著嘴站到張鐵軍面前盯著他。
張鐵軍笑起來,伸手把小柳摟到懷裡拍了拍背,讓她坐到腿上:“來,說說吧,你吃的是哪門子醋?”
小柳皺了皺鼻子:“和我一般大,你看上她啥了?”
“能力,人品,對警徽無限的忠誠和熱愛。”
“哈?”
“就是這個,你以為是甚麼?神經病。”
“你還罵我?”
“我還揍你呢,整這出。”
張鐵軍去小柳腰肋上抓了一把,小柳一下子就軟了:“投降,別咯嘰我,我投降。”
“服不服?”
“服。”
“心服口服?”
“心服心服,嗷嗷服。”小柳抽著臉笑的像哭似的,她是全家最怕抓癢癢的。張鐵兵排第二。
張鐵軍也笑:“還吃醋,我的個媽呀,說出來我都以為聽錯了。”
“本來嘛,你也不提前說。”小柳摟住張鐵軍的脖子吭哧:“以前有啥事兒你都會說的。”
“公事兒我和你們說甚麼?扯蛋。”張鐵軍去小柳臉上親了親,被反咬了一口。
“她有那麼厲害呀?”
“嗯,業務能力相當強,而且敢做事,非常有魄力的一個女人。”
京城,冠軍禮賢機場,兩架獎狀650依次騰空而起。
於君坐在座位上,拿著筆記本在那琢磨事兒。
從他到監察部工作這段時間以來,還是頭一次執行帶隊的任務,雖然說這是自己渴望的,也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
但是事到臨頭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緊張的情緒,或者說擔心,惶恐,就怕自己做不好。
工作組的其他十個人也都各自拿著資料在翻看,但相對來說就要輕鬆多了,甚至還有點激動。功勞在前面招手。
何勇同樣也是帶了十個人,他這邊就要輕鬆多了,甚至上了飛機他就開始閉眼休息了起來。
張鐵軍過來擔任這個部長,要說心裡面一點反應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剛開始那段時間他甚至都失眠了。
但是隨著張鐵軍的一個又一個大動作,他心裡的那股子不服氣慢慢也就平息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的事情,他想了又想,自己都做不到,然後心態自然也就慢慢平衡了。
人不怕爭,人都有爭強的心氣兒,但是如果實力相距的太遠,別說爭,那點嫉妒心都會消散掉。
對內,建大樓,建住宅,新增車輛更換裝置,給各省廳市局建辦公場地新增車輛更換裝置,統一服裝,這都是他做不到的。
還有一點就是直接推動了部門獨立,還有提檔。
對外,一次又一次精準的行動,徹底把全部上下擰成了一股繩,整個工作氛圍都變了。
他還是做不到。
反而做為副部長他自己都借了光,水漲船高了,身份地位都在明顯的變化。
所有的一切都是張鐵軍帶來的,他想了又想,自己完全做不到,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件也不行。
於是也就坦然了,開始享受這份工作。
而且等到大會過後,他一樣能上正部,都不用爭,就這麼舒坦。
老曹書讓來找他談話的時候,他直接笑著表示自己完全服從命令,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到是把曹書記弄的一愣一愣的。
“打不過呀,”他笑著給曹書記解釋自己的心歷路程:“剛開始我也是不服氣的,但是後來發現我確實不如他,
他帶來的變化太多太大,根本就是我不敢想的,我也做不到,我覺得跟著他幹我這個副的都比原來正有搞頭。”
“哈哈,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咱們能遇到這麼一個帶頭人是天大的好事兒,能撐能扛敢下手,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
你這次去呀……”
下意識的摸了摸柔軟的真皮航空座椅,把靠背再放低一些,何副部長舒服的動了動身體。
出差坐專機,以前去哪敢琢磨?現在這,都不用琢磨,甚麼都給安排的妥妥的,只管享受就行了。真得勁兒。
“反正你讓我不得勁兒了,你得賠我。”小柳騎坐在張鐵軍腿上摟著他脖子晃。
“還帶硬賴的呀?”張鐵軍抬手給小柳理了理大波浪,在她肉嘟嘟的嘴上親了親:“行了不?你還要幹啥?”
“嗯~,啥都幹。”平時總是一副成熟大姐姐的小柳撒起嬌來可一點不比徐老丫差,反而因為反差更讓人熱血沸騰。
女人好像都是天生就會撒嬌,只不過每個人撒嬌的方式不同。
小柳平時很少撒嬌,她不大好意思,不過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自然也就沒甚麼顧忌了。
“在這呀?”張鐵軍看了看房門,有一丟丟心虛。
“孩子不能來。”小柳臉上盪漾著紅暈,一隻手伸到背後挑開了掛鉤。
……
八月十五號,天氣陰沉,東南風四級,體感上有些清涼,風也挺大的。
李書記早早的就來了酒店,和張鐵軍一起在自助餐廳吃了早飯。
“這個好這個好,哎喲,有幾年沒吃過這些個了,這邊的東西也不是不好,就是,有點想那個味兒。”
李書記羊肉燒麥蘸米醋,一口一個,雞蛋滷豆腐腦一口接一口的喝。
九七年這個時候雖然物資的流通在逐漸擴大,交通各個方面都有了發展,但是距離各個省之間無障礙流通還差的遠。
這會兒想在另外一個省吃到家鄉的東西還是挺不容易的。
說起來,在吃的方面,河南河北山東山西和東北是非常接近的,但是接近畢竟不是相同,還是存在差異。
這就是人們嘴裡的家鄉味兒。
威斯汀酒店的自助餐廳裡有正宗的東北風味早餐,受到了李書記全身上下的歡迎和表揚。
“獨立餐廳也有東北菜,喜歡就常來,我給你拿張卡。”
“你付錢?”
“行,我付,你們一家人的飯我包了。”
“那行,這個我要,俺家四口人也吃不窮你。這邊其實也有幹東北菜的,就是太少,也不出名,我也沒法去。”
“那以後就來這邊吃,要不我給你安排個房間得了,平時可以過來休息休息。”
“可拉倒,可別賄賂我,你這地方我要是天天來那還了得?一個月就得來查我了,還是消停的得了。
你還真別說,我叫賓館那邊弄過,弄出來那玩藝兒不是這個味兒,也不知道是差在哪了。”
“就是材料和人工唄,要麼材料不對,要麼人工不對,還能差在哪?你讓哪個賓館給你弄的?”
“可不是給我,別瞎說,我就是感覺應該有,廣東的,東北的,江浙的,是吧?給客人多一個選擇。”
“呵呵,行吧,你怎麼說都對。讓哪個賓館弄的?”
鄭州的大型省級賓館有好幾個,原來的國賓館,省賓館,還有省委第三招待所,都是專門招待貴賓的地方。
國賓館就不用說了,建於五九年,用於省裡的國事接待。
省賓館叫河南賓館,是五三年建的河南省政府交際處,當時專門用來接待外國賓客。
省委第三招待所也是建於五九年,也是用於國事接待的地方,不過這個招待所建在惠濟區,當時的黃河邊上,離城區有點遠。
九四年,省委對第三招待所進行了翻修擴建,更名為河南省黃河迎賓館,成為了新的國賓館。
而原來的國賓館經過九三年的改制以後,已經對外開放,然後在一零年改造成為了假日酒店,由洲際酒店公司管理。
其實還有一個更早的河南飯店,是和最早的省委省政府一起建起來的,是河南省政府從開封遷到鄭州的第一個接待飯店。
不過這個時候也已經改制對外開放了,成為了面向社會的大眾酒店。
“我問你個事兒,”李書記用手肘拐了拐張鐵軍:“你把原來的國賓館和河南飯店接過去唄,現在年年虧損全靠補貼。”
“不是,你求人就這麼用肘子拐呀?仗著我體格好,體格差點直接拐醫院去了。”
“我還能拐死你呢,歇裡打張的,你就說行不行,當你幫我個忙。”
“那,看唄,怎麼個接法唄。”
“都給你,連地皮一起,以後就完完整整的歸你,行吧?我就收個地皮錢,上面建築送你。”
“一看你就沒做過買賣,你要是反過來說可能還有點吸引力,五幾年的老房子我要來嘎哈呀?上香啊?
再說了,人員你是一個字兒也不提呀,那傢伙按你們的管理方式上上下下那得多少人?得有多少管理人員?我養不起。”
“人員隨你挑,行不?你挑剩下的我再安排,再說你那邊不是有不少食堂嘛,也能安排點兒。”
“你就吃上我了唄?”張鐵軍笑起來。
“我可是第一回求你啊,頭回衝你張嘴,你自己招摸辦。”
張鐵軍想了想:“到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條件。”
“啥條件?”
“要是接手國賓館的話,那一片兒,金水河兩岸都得給我,太小了接過來沒啥意思,沒有空間。”
“到哪?”
“到東明路唄,四四方方的一整塊,正好水從中間過。
對了,把紫荊山公園的管理權也一起吧,正好我改造一下立個碑,建個紀念館。”
“就是你說的那個,英烈紀念館?”
“嗯,感覺放在那還挺合適的。離你們那邊也近,能起到更好的效果,我可不會把這些建到遠離城區的地方,那有啥意義?”
“那跟我有啥關係?”李書記白了張鐵軍一眼:“我才來幾年?建陵園的時候我剛上學,我管得著麼?”
“大爺你十一歲才上學啊?”
“那咋的?我們那時候十五歲上學都不稀罕,和現在能一樣嗎?說正事兒,別扯別的。”
“說唄,我記著國賓館那邊好像有幾個單位和家屬院,那個你們得負責遷走,如果讓我遷的話那就得給我錢了。”
“國賓館那麼大你還嫌小?那河南飯店不是更小?你怎麼不提呢?”
“用法不一樣,飯店那邊可以,夠用。”
張鐵軍想著真接手過來的話,河南飯店那邊正好重建一下給會所用,那地方搞會所足夠了。
國賓館這邊可以給唐宮酒店用,到時候在邊上打造一個商業娛樂區,把金水河利用起來。
金水河是一條人工河,不過是宋朝挖的。
張鐵軍把想法和李書記說了一下:“正好你們那邊也沒有甚麼大型商業,也沒有玩的地方,這麼搞起來應該可以。
現在的城市發展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不只是蓋了多少樓漲了多少人,還得看有多少休閒娛樂的地方,有多少綠化。”
“我研究過你說的那一套,”
李書記點了點頭,抽了一張紙擦嘴:“還是有點道理,城市不一定大才好,人口也不是越多越好。
你想去哪?”
“就隨便走走唄,到處轉轉,我可不想跟著你們安排走,我勸你以後去哪也不要按人家安排的走,通知都不要通知。”
“好嗎?不符合程式吧?”
“誰規定的程式?你在本省下去視察走訪本來就是你的本職工作,要甚麼程式?不應該是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看啥就看啥嗎?”
李書記雙手放在桌子上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吧,我琢磨琢磨,走吧,我還尋思帶你去長城看看。”
“長城鋁業水泥廠唄?還是石子沙漿建築材料?好像還搞工程是吧?鋁呢?鋁弄咋樣了呀?”
“說這個,現在的企業哪個不是多元化?開源節流懂不懂?還鋁呢,在你碗裡。”
“行吧,我說不過你,你手裡的菜和我也沒啥關係。”張鐵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下去溜達一圈兒。
我看看你這個半拉本地人有沒有我對這邊熟悉。”
“去哪?”
“咱倆先在這周圍逛逛唄,隨便走走。”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張鐵軍也沒叫車,拉著李書記步行,往二馬路那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