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看完金姐往回溜達,想著帶簡丹去對面基地看看,然後再去醫院一趟。
結果回到酒店,出事了。
事情不大。
就是張鐵軍入住以後安保行動局那邊正常要對酒店內部包括入住的客人進行一次排查。
對,現在叫軍部政治部安保行動局,成員全部編入了非現役部隊,這個非現役可不是預備役,是有軍籍的正經軍人。
事實上,武警部隊也屬於非現役,還有一些陸軍軍種或者單位也是非現役序列。
按照規定,安保部門是必須進行這個例行檢查的,這不是感覺需要不需要的事情。是規定。
張鐵軍出門一般來說只要有這個條件,都是住在自家酒店的,一方面是方便安全,另外就是可以給部裡節省經費。
可別小看就是住這麼幾天,雜七雜八的算下來一天就是大幾萬塊。
這還是平價,沒有按照應有的規格來計算。
人員裝置車輛住宿餐食辦公空間辦公裝置,會議室接待室,安保人員,等等等等。
哪一塊都得花錢。
理論上這筆錢也可以由地方上來負責,但是張鐵軍是幹甚麼的?監察呀,他可不需要地方上來承擔與他相關的任何費用。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還是徹底切割開比較好。
在進行入住房客排查的時候,在行政套房那邊受到了阻礙,人家拒絕接受檢查,拒絕安保人員進入房間。
這是一夥從申城來的商人,據說公司規模還不小,到遼東來是商談業務順便參加一個採購會議。
這夥人一共有十幾個人,男男女女的開了五個套間並租用了酒店的辦公裝置。
這些人具體是來瀋陽幹甚麼的做甚麼事和安保程式沒有任何關係,安保程式只是要確認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安全的。
他們的人,他們所攜帶的東西,還有居住活動的場所,都需要確認是安全的。
張鐵軍對隨身安保的要求不高,就是完成規定程式的最低線就可以。
不管住到哪家酒店,他住進來以後該樓層就會封閉,電梯也會鎖定,步行樓梯會有專人值守。
剩下的也就是會多了一些安保人員巡邏值守,對酒店的運轉還有其他住客幾乎不會造成甚麼影響。
一般正常來說,有酒店的配合並表明了身份以後,對其他住客的身份查證登記以及房間檢查就是一個流程,很快的。
並不會對住店的客人產生甚麼影響,更不會給他們帶來甚麼困擾。
大家也都會積極配合,甚至還會感覺很榮幸,一再打聽住進來的是哪個大人物。好奇嘛,中國人湊熱鬧的基因無處不在。
大家都會遵守規則,也能服從一些指令,不會自找麻煩。
不過,天長日久啥人都有,今天就遇到麻煩了。
這些人不但拒絕登記檢查,還和安保人員進行以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意思。
那個甚麼王總更是橫的不要不要的,不但揚言到關了酒店,還要扒了這些安保人員的皮。
“甚麼時候的事兒啊?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現在是甚麼情況?”
“人已經控制起來了,有一些肢體衝突並不嚴重,不過在那個王總的套間裡有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小女孩兒。
咱們的人感覺這個女人和三個孩子的反應有點不大正常,就把她們單獨安置起來了。”
“怎麼個不正常?”
“那女的不和任何人對視,也不說話,一問就是啥也不知道,這不奇怪嗎?
還有那三個孩子,從申城過來沒有任何的身份資訊,反應也不像正常的孩子。”
“多大?”
“不知道,看樣子一個五歲左右,另外兩個要大一點兒,都是女孩兒但都穿著男孩兒的衣服。”
“五六歲大可以交流了吧?”
“沒辦法交流,一問就哭,只會哭,特別害怕那種,只有那個女人能接近她們,但是看上去也不是親近,是習慣。”
都不用說這些專業的安保人員,就是酒店這邊的人都能明顯看出來不對了,那就肯定是有問題。
酒店的經理是個挺漂亮的女人,是個三十五六歲風情萬種隨時散發著濃濃女人味道的成熟女人。
張鐵軍不認識她,是李娜和田憲蘋去了京城以後任命接手酒店全面管理的,來自威斯汀方面的推薦。
威斯汀有自己的員工培訓機構,只為酒店內部培育訓練各方面的人員,包括管理,餐飲宴會,客房,預控還有技工和後勤總務。
包括酒店經理,客房督導,廚房和宴會督導,電算化工程師,侍酒師,精確服務人員以及安保專員等等。
幾乎覆蓋了酒店的方方面面。
也包括專向宴會設計和督導人員,客房管家,行政總廚和私人服務師,也就是私人管家。
在國外,私人管家也是可以租用的,就和我們向家政公司長期租用家政人員一樣。
在張鐵軍,不,東方投資買下酒店全部股權之後,酒店的安保(培訓)機構和安保中心已經由紅星接手。
經過磨合,已經開始向海外派駐安保人員。
朱麗就是經過這個培訓中心認證的管理人員,她是英國國籍的香港人,是個渡二代,老家是東莞,父母在五七年到港。
香港那邊很多和她有一樣身份背景同樣生長經歷的年輕人大都落了英籍,然後努力讀書學習酒店管理或者金融,以求改變階層。
這兩個行業也是最快通向上層社會的梯階,起點不高容錯率不低,只要努力付出就有希望達到。
當然,也就是個脫圈,上限太低了。
這還是七十年代開始酒店業和金融業在亞洲興起才給了她們這個機會。
在那以前東方人只能刷盤子。
朱麗原來被派到瀋陽還是因為沒人願意來,她感覺這可能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就主動報了名,成為了國內第一家威斯汀的副理。
(九一年的太平洋不算,這裡說的是自營店)
前後幾年的時間,她就成為了這家酒店的經理,並就任中華區經營委員會的主理委員。
這幾年國內的威斯汀像雨後的春筍一樣一家接著一家的開,高峰的時候全國有十幾家酒店在同步建設。
中華區已經是酒店集團最重要的發展地區,沒有之一。
朱麗的地位自然也在水漲船高,實現了人生最重大的轉折,成為內部會議上不得不提的人物之一。
她的簽字也在變成一種權力符號。
她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來自哪裡,知道是誰給的,這個年輕的老闆早就已經成為了她崇拜的人物之一。
今天遇到這樣的事情,做為酒店的管理者,她的內心是不安的,感覺自己在老闆面前失了分。
所以張鐵軍一回來,她急忙放下工作和安保負責人一起過來彙報。
希望老闆不會把事情的責任放到她的頭上。
這在國外是很常見的事情,出了問題責任都需要推出來一個人頂著,而東方人往往都是這個背鍋人的最優人選。
“老闆,這個王總是我們酒店的會員客戶,經常入住我們在申城的客店和澳門的分店,而且在申城有很強大的背景。
如果我們不能給出一個具有說服力的理由,我想,可能會給我們帶來一些不小的麻煩。
我想,很快申城那邊就會有反饋過來,遼東方面也有很大的可能介入,尤其是政府方面。”
張鐵軍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衝她點了點頭,看向安保負責人:“你感覺能是怎麼個事兒?”
安保負責人舔了舔嘴唇:“不大好說,反正肯定不正常,如果想弄明白就得查一查,現在都是推斷,不一定準確。”
其實都有判斷,只是沒查證之前不好說出來,顯得太不負責任,畢竟也是有頭有臉有影響力的人物。
大小也是個人物,而且有一定的政治資本和資源。
“那就查,查仔細查清楚。”張鐵軍想了想說:“讓省廳派個小組過來配合一下。”
“老闆,”朱麗急了:“這麼早就讓警察插手是不是太急了?”
張鐵軍奇怪的看了看朱麗,沒弄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安保負責人笑了:“老闆,朱經理還不太清楚你的身份,李總和田總交待過不讓吐露你的身份,酒店這邊不少人都不清楚。”
其實到也不是說朱麗不知道張鐵軍的身份,但知道的不是那麼詳細就是了。
做為酒店的實際管理者,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要摻和這樣的事情。
因為按她的思維來說,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酒店都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得罪了大客戶這個群體,很容易受到抵制。
高階酒店靠甚麼盈利?就是這個大客戶群體,靠散客入住吃點飯那個利潤,那得賠死。
這種思維雖然不對,但也不能說錯,各有各的立場罷了。
“我是國家監察部的部長,是專門對付違法亂紀的,”張鐵軍對朱麗說:“現在,我還代理著公公部,一切違法犯罪都要管。”
朱麗(⊙ω⊙),性感的嘴唇O成了一個圈。溜圓溜圓的。
“去安排吧。”張鐵軍對安保負責人說:“需要的話可以聯絡外勤局。”
安保負責人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張鐵軍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老仲。
張鐵軍挑了挑眉毛,接通電話:“大哥。”
“怎麼個情況?”老仲說:“這邊求助到市裡來了,說有在瀋陽參會的企業家受到了不公正對待,被酒店給扣了。”
“我讓扣的,正在組織人員進行調查。”
“甚麼情況啊?嚴重不?”
“你要給說情啊?”
“我說他個二桿子,多大面子啊我給說情?就是特麼捅到我這裡了我怎麼也得問一聲唄,正好是你家酒店。你在瀋陽?”
“嗯,回來處理點事兒。”
“開始朝老家動手了唄?”
“差不多,這次要抓一批,要殺幾個。”
“有大連不?”
“暫時沒有。”
“要是有大連的話好歹你和我說一聲,怎麼我也在那待了十幾年。”
“說一聲到是可以。這個王總在那邊聲勢還挺大嗎?”
“基毛。他們江蘇在這邊有個商會,整的挺團結的,規模還是有點兒,透過外經委那邊找過來的。沒啥大事兒。”
“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按我的判斷,以我的態度,他大抵是回不去了。”
“事兒挺大?不就是不配合安保檢查嗎?”
不配合安保檢查這事兒可大可小,最低就是個警告,也可能判個十年,嚴重了直接死刑都有可能。
以這個王總的身份和社會影響力來說,問題不大的話,也就是個警告,或者拘留幾天的事兒。
“不好說,查檢視吧。”張鐵軍也沒把自己的判斷說出來,畢竟只是猜測。
“行吧,有結果了說一聲。那甚麼,你還啥時候來申城?這邊你適當的也關心關心。”
“年底吧,現在哪有時間?”
又說了幾句閒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鐵軍收起電話笑起來:“這傢伙,這些人了不得了,我都不知道這事的時候人家都找到申城市裡去了,這能量可不小。”
主要是反應速度也太快了,快的都不正常了,這要說只是一個生意關係張鐵軍是肯定不信的。
“李哥。”
“哎。”李樹生應了一聲走進來。
“你聯絡一下申城那邊兒,申城那邊商會這次是誰出的頭,哪些人參與了,把這些人的所有材料拿給我。”
李樹生也大概知道這個王總是犯了甚麼事兒,心裡就有了數,掏出電話開始安排。
“沒事了,”張鐵軍看了看還站在一邊的朱麗,笑著對她說:“你去工作吧,放心,甚麼事也沒有。”
於君走進來,把一份資料放到張鐵軍面前:“鄭局長髮過來的,是河北曲周的一個案子,要您籤個字。”
張鐵軍接過來看了看,河北省曲周縣,徐計斌案複查報告。
這個老鄭真是用對了,在這方面他是真的積極,天生的正義戰士。
“放這吧,我看看。”
“老闆,那我就先下去了。”朱麗笑著告退。
“嗯,去忙吧,沒你們事了,你有空的時候關注一下度假酒店方面的事情,寫個報告給我。”
“好的老闆。”
威斯汀本身並不是專做高階酒店的,大型度假酒店才是它的主業,所以雖然它數量不多仍然能夠擠身國際著名酒店行列。
現在國內的佈局也差不多了,張鐵軍想著是該關注一下主業方面的發展了。
豪華度假酒店和高階城市酒店可不是一回事,需要更專業更細緻的規劃,需要考慮的事情是城市酒店的很多倍,風險也更大。